“據本臺記者報導。”
“位於保加利亞首都索菲亞附近的《敢死隊2》片場近期發生了一起嚴重事故。”
“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傷。”
“死者為華夏籍演員劉坤，年僅26歲。”
……
酒店中，下班後的張遠透過衛星電視看著央視新聞報道。
央視都報道了，國內肯定全知道了。
又開啟手機微博，這事果然上了熱搜。
並且有好幾位藝人都發了微博悼念。
別看人家年紀不大，才二十多，武行這行，十幾歲就出道了，二十多歲已經一身傷。
之前《龍門飛甲》中，他給陳琨當過替身。
因為個頭不高，身材合適。
這回被找來當李連界替身也是因為個頭合適。
若是給他當替身一下就穿幫了。
而且就是因為《龍門飛甲》這戲才被李連界推薦來這劇組。
陳琨發言：“希望你一路走好。”
只是後邊又跟了句。
“我會夜夜為你誦經。”
這幫信藏傳佛教的主可真“虔誠”。
還有釋曉龍，樊少黃，李宇椿等見過他的人也都發文悼念。
但張遠特意看了，唯獨李連界沒有發聲。
不止是微博，任何渠道都沒有。
張遠想了一下，給老李去了電話。
“當然很沉痛啦。”
“但是劇組有給特技演員買保險。”
“而且劇組也有專門處理這種事情的人。”
“一切交給他們就好。”
明白對方公事公辦的態度後，張遠又追問了一句。
他個人會不會給些補償金或者慰問金。
“他是為劇組拍戲。”
“不是為我拍戲。”
“所以要看劇組怎麼處理。”
老李的態度大致是……和我關係不大。
張遠放下手機後沉默了好一陣。
網路上後來有不少人傳，說李連界自掏腰包500萬賠償給家屬。
但沒有任何官方佐證，如果老李真掏錢，壹基金絕對會當成大事來辦來宣傳。
所以這訊息不是老李粉絲幫他說話，就是有人隨手編故事。
他看著就不像會花那麼多錢的人。
這也是李連界和辰龍的區別，是一個人的個性。
老李多少有點邵逸夫的那種勁。
自己做慈善花多少那是我的事。
可員工工資憑甚麼漲？
他的話從道理上講是對的，是劇組僱傭武替，不是他個人僱傭，合同也是劇組籤的。
但這世上講的不只是道理，還有情理。
他這話從情理上便說不過去。
論誰聽了都會說一句薄情寡義。
但老李這人有時候的確薄情寡義。
噔噔噔……
聽到敲門聲的他去開門。
“Mon chéri，你怎麼又皺著眉頭。”
洗白白擦香香的姜小姐進入他的房間。
手裡捧著一臺全新的佳能旗艦，剛給她買的。
那臺老爹送的哈蘇得送修。
小鬼子的機器不一定最好，但肯定最好買。
“你坐下，我問你點事。”他讓對方與他對面而坐。
“你覺得我應該對死人這件事發聲嗎？”
“我不知道。”小妞搖搖頭。
“但是你讓我別發聲，現在又問我這種話，說明你猶豫了。”這妞相當聰慧的回道。
“我明白了。”
他這就給國內去了長途。
通知曾佳自己準備對此事發聲，讓她準備好微博文案以及照片組合。
雖然尚格雲頓這個老炮提醒他別說話。
雖然李連界這個正主也不準備發聲。
自己開口說話，難免影響老李的面子。
但不能因為別人的想法和麵子，影響自己的判斷和本心。
我當然可以默不作聲，會少很多麻煩。
但作為華夏人，同胞在海外，還是同組出了大事，若一聲不吭，不符合自己的本能。
畢竟那倆功夫大佬都不是華夏人。
老李現在是坡縣籍。
他當然能找一百種理由不吱聲，但他會找理由，找藉口便說明在心中的某個角落知道自己做不對。
很快，他的悼念信也連夜出現在了微博上。
並且還附上了自己和對方的合照。
次日上午領著助理和“攝影師”來到劇組。
死者家屬也已經到達保加利亞，來了一溜人。
舅舅，堂哥，姑父，父親……家裡能到的男丁都到了。
站老遠就能聽到帶著地方口音的哭喊聲。
史泰龍沒露面，讓自己的經紀人去處理。
原本打算在酒店和對方談，但家屬非要來現場燒紙祭奠，不幹不行。
才被帶著來到片場。
他也上前向家屬表達哀思並燒了些紙。
死者家屬並未賴上他，但也拉著求著，讓他幫自己孩子跟劇組說話。
因為死者為大的階段過去後，便是另一個重要問題。
那就是……一條人命值多少錢？
張遠表示自己只不過是位演員，只能代表自己，沒法幫別人說話。
“一切要看劇組如何處理。”
他在無奈之下也說出了這種話。
但也儘量幫忙，向劇組的保險專員詢問。
劇組給動作替身買的保險是最低檔的，能賠個十萬美金以裡。
華人去海外打工就是這樣，出了事有保險就不錯了。
若是白人，肯定不止這個數。
演員工會，演藝協會一鬧，沒有上百萬美金下不來。
有個幾萬就比沒有強，這還是史泰龍規矩，買了保險。
如果不給你買保險這點都拿不到。
這就是那個問題的答案。
一條人命值多少錢。
大概9萬美金。
張遠聽完後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自己開銷大的時候，一天吃喝都不止這個數。
家屬自然不滿意，表示要告劇組，也就是史泰龍的千禧年影業。
因為對方認為是劇組操作不當導致家人死亡。
史泰龍對此倒挺看得開。
這些老傢伙別的沒有，處理事情的經驗足夠豐富。
交給律師就好。
由於是外國人，估計賠不了太多錢，最多再給幾萬美金。
可多少錢都換不回一條鮮活的生命。
張遠也大概明白了李連界避嫌的理由，怕被連帶著訛上。
反正訛也訛不到我頭上，都沒有對手戲，出事時我也不在現場。
家屬離開時，他沒有親自去。
但讓助理提了5000美金現金，包了個白信封當做白事錢。
不多，但也能讓白事的檔次更高些。
“嘿。”姜一朗拍了好幾張他憂愁的神情，拿給他看。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溫柔。”
“也比我想象中的更復雜。”她湊近些說道。 “人都是很複雜的，只有相處夠久才會互相瞭解。”他甩了下脖子，提起精神。
“好啦，生命的逝去不可避免。”
“活著的還要好好幹。”
鼓起勁便去往拍攝現場。
與此同時，國內。
由於這件死亡事故，前往保加利亞的國內媒體大增。
除了拍攝劇組的路透外，還有不少人拍到了他和姜小姐同行的照片。
於是就有港媒報道。
《張遠片場結新歡，引發事故致人死》。
純純標題黨！
搞得好像是因為他泡妞才造成片場事故致人死亡。
港媒狗仔向來如此。
而且這種訊息會被人迅速轉到大陸的論壇和貼吧中。
有一位年輕女孩與他在劇組同行的照片也很快曝光。
幸好他那天為了安慰對方摟了許久時還沒有媒體趕來，否則更完蛋。
但只是有說有笑同行的樣子也夠網民猜想。
並且網友的力量是無窮的，尤其是翻查他人隱私時，好像完全不會累。
很快姜一朗的身份就就被扒了出來。
姜大導的親閨女，又是混血，那還得了。
這年頭混血兒可受歡迎了，不少女人都以生混血為榮。
不像後來，人家見到混血就覺得你是個串兒。
當即出現了不少有鼻子有眼的文章。
說張遠在拍《讓子彈飛》的時候認識姜紋，同時認識他女兒。
拍戲過程中暗生情愫，兩情相悅，隨後走到了一起。
又說現在公開出現，陪伴拍戲，這是要結婚的徵兆。
甚麼白人沒有結婚年齡限制的說法都來了。
還真是……
法蘭西的法定結婚年齡是雙方都滿18歲。
但如果有懷孕或者其他特殊情況，在雙方監護人的書面同意和申請透過的情況下，可以降低到滿15歲。
不過人家政策放的這麼寬是為了刺激結婚率，畢竟整個歐洲的婚姻版本是先遣服，結婚率超低，大多人選擇同居生娃但不結婚。
當然，伴侶滿足條件也有法定義務和繼承權。
可大家就是不結婚。
還有傳姜小姐已經懷孕的，因為有照片拍到她小腹微微隆起。
人家只是健康身材，又不節食，肚子上有點肉怎麼了。
手感可好了！
其實不胖，但非要沒事找事總能找到。
不少女星沒開工時稍微多吃點就會被人傳懷孕，相當討厭。
這下好了，短短几天人盡皆知。
因為之前在魔都外灘就被人拍到過，連續兩次被發現在一塊，所有人都認定他倆是在一塊。
只能說……看人真準。
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打死都不可能承認的，只能沉默以對這樣子。
不少媒體打給曾佳詢問。
“很無聊。”
“不要信這種無聊的資訊。”
“請支援藝人工作，不要捕風捉影。”
她斷然否認。
可問題是，只站在了他的角度說話。
這就會造成一個情況，因為張遠這種形象，他有很多女粉絲。
而女粉絲看到自家哥哥有女友了，會是甚麼反應？
罵死她！
臭表治，不要臉！
一定是假的，這個垃圾在蹭我家哥哥。
這時候的飯圈文化沒有後來那麼盛行，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曝光後沒幾天，網路上就出現了大量辱罵姜一朗的內容。
說的可難聽的，堪比當年攻擊小龍女的文章。
張遠也沒想到，這些年他嚴防死守，萬事小心。
到頭來栽在了一個小妞頭上。
而且這事換了任何女人，無論普通女人還是女藝人，那麼在網上成天被罵，都得樂意瘋了。
能讓他官宣，貼上張遠女友的標籤，可以讓一個小透明在幾天內名氣直逼一線。
莫說他承認，就算不承認，不認識，楞往上湊都能蹭好不少熱度。
如果他告訴楊密願意召告天下，她能一天發30張合照。
要是他敢承認張雨琪是他女人，這娘們能當場跟王全按離婚，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尤其此時他還是“八億票房男主”，當下最火的藝人，沒有之一。
對這圈子的九成九女人來說，他就是唐僧肉，就是御弟哥哥。
莫說吃一口，聞一聞都能延年益壽。
但是！
唯獨這個緋聞正主不樂意！
姜小姐雖然年紀不大，但她的志向很明確。
她不想成為演員，明星，想要做一位藝術家，攝影師。
這點倒和茜茜有點像，都是小小年紀就明確了目標，並堅決執行。
能力，天賦有多少另說，這種有目標，並且家庭支援目標的人生是很幸福的。
既然想當攝影藝術家，她自然不喜歡這麼多的曝光。
尤其是被查了個底朝天不說，還搞出了一堆假生平。
莫名其妙被人罵也讓她非常難受。
“對不起，你不應該承受這些的。”
對方噘著嘴，一天都沒拍照後，他私下勸著。
“這是我的工作日常，但不是你的。”
“不對，是我要跟著你來的，應該自己承擔風險。”這妞思考後，依舊傷心，可很快堅強起來。
她不明白為甚麼有那麼多素不相識的人攻擊她，還說那麼難聽的話。
你們明明不認識我，為甚麼那麼討厭我？
攻擊女生，無非是那點下三濫的事，女人最喜歡對別的女人進行蕩婦羞辱。
小妞本就開放，大部分描述對她傷害不大，但侮辱性很強。
我和誰玩是我的自由，憑啥冠上碧池的頭銜。
“而且你也承擔了壓力，對吧？”她回過神後，甚至有餘力反過來安慰他。
“算是吧。”
張遠無奈的抬了下眉毛。
國內一天給他打幾十個電話詢問。
普通朋友還好，可就連不少女人也看到新聞打來質問。
“你和那個混血妞是甚麼關係？”
“你和那個年輕女孩是怎麼回事？”
“張遠，你玩的挺花呀，越找越年輕了是吧。”
“師弟，網上說的那些事都不是真的，對不對……”
頭疼！
不過他很快有了萬能回覆方式。
不回答是不是，也不答自己和這妞的關係，只說一句話。
“她是姜紋的女兒，在我身邊實習，給我當攝影師。”
聽到這個，大部分女人的反應都是。
“哦，那沒事了。”
所有人的下意識反應都認為不可能。
甚至本人都打來了。
“現在網上都怎麼回事啊？”
“憑啥這麼罵我姑娘！”
姜導這暴脾氣，隔著電話都嚇人。
張遠先把事情說了一下，尤其是之前出事故時姜一朗就在不遠處，被嚇的不輕。
並且明確表達，自己安慰了很久。
具體怎麼安慰的沒說……
“我知道。”
“怎麼可能。”
“我不信你，也得信我姑娘。”姜紋信誓旦旦道。
張遠撓撓頭。
你高估了我，同時低估了你閨女。
老父親對女兒都有濾鏡。
所以打死他都不信自己姑娘能和他交往。
我女兒能看上你？
她怎麼也得找我這般的漢子！
張遠聽完，懷疑姜一朗非找自己，會不會就是因為他爹不信，因此產生的叛逆。
我不會是這爺倆PLAY的一環吧？
可是，當他以為這次的輿情會偏向情感八卦併到此為止時，事情卻又向著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