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師常說,同行之間才是赤裸裸的仇恨!
這話是一丁點都沒錯。
同行間能當朋友的,少之又少。
來到這酒店會議間後,張遠望了一圈。
也就大狗哥是實在朋友,因為這位人性爽利。
王長鈿嘛……
之前好說,肯定是朋友。
但現在未必了。
因為有一件事改變了他們的關係。
上市!
之前他和王長鈿,大狗哥坐一塊吃飯,三人的公司都沒上市。
【我們仨】
現在光纖不光上市了,且是如今市面上市值最高的影視公司!
億呢。
樺宜之前更高,但一通套現,跌了太多,現在都沒到60億。
人吶,此一時彼一時。
過甚麼河,脫甚麼鞋。
有多大屁股就穿多大褲衩。
這是趙本衫飾演的丁連山,在《一代宗師》中的臺詞。
這場戲與影帝梁超偉對著拍。
可在張遠心中,影帝在他面前都不是事。
因為梁超偉在演,而趙本衫說詞時,你已經感覺不到他在演了。
如今王長鈿有個8,90億的屁股,自然得穿桌圍子那麼大的褲衩。
至少要孫嶽穿的那種。
有這麼大的屁股,往椅子上一坐,還能擱的下我的性感翹臀嗎?
所以,他在與所有人打過招呼後,笑呵呵的找了塊清淨且獨立的位置坐下。
坐下後,稍穩心神,他便有些自責。
媽的!
早該想到的。
對方說組考察團,結果組了那麼久。
來了後也不讓我接機。
呵呵。
原是想做出一副“中立公正”的樣子來。
至於史密斯打電話來,說起女人,招待等事情。
史密斯專員本人也想進步。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老外也分的清。
但張遠估摸著,今天這出應該不是這位規劃的。
估計是公司的創始人圖爾出的招。
這孫子還懂得“讓英雄查英雄,讓好漢查好漢”。
甚麼意思,張遠一眼便知。
準是私下裡分別聯絡了各家影視公司,給許諾美好未來後,故意約到一起開會。
讓你們華夏人內鬥,咱們白人坐收漁翁之利。
這是想看哥斯拉大戰基多拉!
張遠看了看左右,樺宜和光纖,恐怕就是今天的哥斯拉和基多拉。
於東的博納也是上市公司,但他更像咋咋呼呼的怪鳥拉頓。
張遠撓撓頭,那我應該就是骷髏島靚仔了。
雖然還未“成年”,但潛力比任何人都高。
“今天,很高興大家都能來到這裡。”
帝王組織的人開口發言。
史密斯帶著標準的白人微笑,尤其是北美精英的那種笑容。
整齊到刻意,白皙到虛假的牙齒,在嘴角被玩命拉高後,暴露在了空氣中。
“我僅代表傳奇影業,向各位華夏最偉大影視公司的負責人們,表示感謝。”
“我今天邀請大家一起相見的目的很簡單。”
“我們傳奇影業擁有龐大且具有野心的市場規劃。”
“想要與同樣目標的華夏影視公司一起。共同開發好萊塢電影的華夏市場。”
“我們希望與最優秀的公司達成合作,並且是長期合作。”
“但是,作為外國企業,我和我的公司對華夏市場的瞭解有限。”
“所以才讓大家齊聚一堂,當面聊聊,以便我們做出更為理性的選擇。”
“洋人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史密斯說完,坐在張遠身後的大狗哥大大咧咧的雙手挎著左右兩張椅子,用京片子口音小聲說了句。
張遠回頭,帶著笑看了他一眼。
狗哥還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
是啊,真把自己當大爺。
今天這規制,不像是交流會,倒像是拍賣會!
拍品是與傳奇影業合作的機會,讓你們這些東亞土鱉競價。
白人不光傲慢,還有點子智慧,發動群眾鬥群眾。
其餘遇上這種事,要解決很簡單。
群眾聯合起來,瞬間破招。
可問題是,怎麼可能聯合起來!
張遠心中覺得不太妙。
原本是對方聯絡他,他則從《環太平洋》入手,作為切入點與其提出合作意向。
沒想到對方會舉一反三……
我靠大額投資捏著他們,他們現在反客為主,透過讓我們競爭來奪回主動權。
招數的確管用。
現場氣氛,還未開始爭奪便已相當焦灼了。
為甚麼他說像拍賣會。
因為珍寶,名畫,越有人搶,越值錢。
傳奇影業這一手,便是把自己放到了“讓人搶”的位置上。
就像不少女人,為啥養那麼多備胎。
有人搶,有人捧,感覺好,還能刺激正主。
那麼,接下來便是“競價”環節。
“我們傳奇影業想要了解各位的優勢所在。”史密斯最先看向樺宜,這家華夏大陸影視第一股。
王中雷翹著二郎腿,相當優雅的回道。
“我們樺宜是大陸資格最老的民營影視公司之一。”
“同時也是最早提出現代監製理念的華夏影視公司。”
“我們的作品出品有目共睹,長期……”說道這裡,小王愣了半拍,有些不滿的繼續說到:“長期霸佔華夏最重要檔期。”
“也就是賀歲檔的票房冠軍位置。”
“那是。”狗哥直起腰:“以前一直都是霸主。”
“就近兩年不是。”
小王:……
王中雷用餘光咧了他一眼。
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們光纖不一樣。”王長鈿張嘴。
“我們的管理理念更先進,核心是輕資產影視公司,更注重創作。”
“並且擁有大量華夏地區的熱門電視節目,能夠幫助影視宣發。”
“而且……”王老闆歪嘴笑著,掃了一圈:“我們光纖影業,是目前華夏市值最高的影視公司。”
老子有錢!
一個資格老,一個錢多。
博納說自己有院線,狗哥說自己最懂藝術,以老闆身份親自參與作品製作,把控嚴格。
剩下還有說自己關係硬的,有說自己最有遠見的。
這種都是搭頭,好似吃重慶火鍋時給的大湯勺。
我喝牛油紅湯啊?
也就能顯得店家周到,沒啥大用。
張遠一直沒張嘴。
他奉行一個理念,要不最先,要不最後,我就治拉肚子用水泥,主打一個堵兩頭。
這種“出價”時刻,最後最好。
等大家都說完了,不光史密斯看向他,其餘影視公司的老闆也都瞄他。
“張,你也可以說說。”老外熱誠的邀請道。
“好,那我就說說。”張遠清了清嗓子,隨後擼胳膊挽袖子。
但當大家都以為這小子要長篇大論。
很多人瞧他都不順眼,因為發展太快!
覺得他像雨後春筍。
不少“環保愛好者”說華夏用一次性筷子不環保。
寶貝,那是竹子做的,不是木頭。
這玩意一天能長一米多!
其他同行就覺得,張遠是毛竹。
不光瘋長,還野蠻生長。
並且一個不注意,他就用尖尖戳你屁股。
擦碰還好,要是對準了剛好戳進去……嘖嘖嘖。
介個怕是有點痛哦。
可張遠這個“刺頭”,並未長篇累牘的介紹公司。
反倒相當簡潔,只說了五個字。
“我有張譯謀。”
史密斯聽完,輕輕點頭,看向身旁的女同事。
那眼神的意思是……記錄在案。
其餘老闆們都是一皺眉。
你小子……
“那麼,我接下來想問的事。”
“關於未來的影視作品規劃,各位又何見解。”史密斯專員又問道。
“我們樺宜打算佈局全產業鏈,用去中心的管理理念與國際接軌。”
“我們光纖計劃發展更多合拍專案。”
“我們……” 一眾人說來說去,又是最後輪到他。
張遠抬手錶示後開口。
“我有張譯謀。”
“他就是我們公司未來的規劃,將以他為核心發展專案。”
史密斯:記錄在案!
張遠說完看向那幫同行,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耶。
“那如果我們雙方要合作的話,各位有何意見。”
又是一通嘮。
最後才輪到他。
張遠剛想開口,史密斯先說話。
“你是想說,你有張譯謀導演?”
“恭喜你,都學會搶答了!”張遠比出了兩個耶。
就像最近馬上要上映的《復仇者聯盟》第一部一樣。
託尼是怎麼和洛基說的。
洛基:我有一隻軍隊。
託尼:我們有浩克。
你們都嗶嗶啥呢?
比錢,比體制,比理念,比市場……人家玩電影百多年了,你們嘮這個有啥用。
白人本就傲慢。
說點他聽得懂的唄。
張遠明白自己的弱點,便是沒有上市,在資金體量上較弱。
所以我不能可你們比資金!
我得拿出我最大的長處。
我擁有全華夏最知名,最受老外認可的導演。
“哎,哎!”大狗哥在身後扒拉他。
朝他豎大拇指。
“你這話說的真帶勁。”
“你看,他們都說不出話了。”
一旁的小王心想,我要是再聽到張譯謀三個字,我就扎聾我自己的耳朵!
王長鈿再聽到這個名字,都想自刎歸天了。
沒有這麼噁心人的!
張遠則看了眼狗哥。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有點拱火的意思。
不過拱火也好啊。
這火好啊,比夷陵之火還要好。
能幫我說出心裡話。
“張,我更想聽聽你關於張譯謀導演之外的規劃。”史密斯也有點受不了。
“OK。”
張遠索性站起身來。
不讓說老謀子,本座便不說了。
“那我就說說我們公司真正的優勢。”張遠一開口,便是標準的倫敦腔。
那鼻音純正的,好似唐卡斯特的霧。
在坐的人中,真正英語比較好的,也就王長鈿這位復旦出身的主。
剩下的不是聽不懂,就是聽得懂,但說不流利。
他明知如此,才故意用英語說話。
才能證明他想表達的。
趙本衫老師在《一代宗師》中的臺詞,除了此一時,彼一時,還有好些。
“老一輩說,人生最難看破的,只有四件事。”
“生死,是非,成敗,榮辱。”
“其實就一個字。”
“我!”
張遠起身,攤開雙手,侃侃而談,語氣鬆弛且堅定,充滿自信。
“我們公司最大的優勢,就是我!”
“我是華夏最優秀的年輕演員,也是最優秀,最年輕的影視公司負責人。”
“從我出道以來,不光長期深入影視製作的第一線。”
“還與好萊塢有數年的交往。”
“我是全華夏,最瞭解兩國影視製作的人。”
“我一直相信,公司與公司之間的合作。”
“其實說到底,還是人與人之間的合作。”
“我就是那個最佳合作者。”
他用流利的英語說罷,便直接坐下,氣定神閒。
“哎,哎!”狗哥又扒拉他,又比大拇指。
“牛逼!”
因為別人,哪怕是公司老總,一見洋人,一聽是好萊塢公司,自覺低三等!
就算不低,最多平視。
而他剛才說話那態度,好似不是傳奇在招募夥伴,而是我在給你們機會與我合作。
錯過機會,你就悔去吧!
張遠相當清楚,今天這場戲,得做足。
要做給老外看,給要做給同行看。
傳統講究“溫良恭儉讓”。
你們都不讓,那我可就沒有“溫良恭儉”了。
更不能在洋人面前弱了氣勢,否則便會落入對方的圈套,予取予求。
今天是不可能分出勝負的,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若連這一關都過不去,軟了態度,之後就算成了,那還是合作嗎?
不成跪著要飯的了。
老外陰我……
史密斯倒是對他的話露出了欣賞的神色。
只是張遠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裝的,也和大狗哥一樣想拱火。
他都這麼說了,其餘的話也不必聽。
又聊了會兒,這場意外的會議便在看似和諧的氣氛中了結。
好幾位上前像老外邀約單聊。
張遠則不著急,只是上前打招呼握手後,便準備離開。
“張遠。”
要走還沒走,便聽到有人喚他。
小王笑呵呵的上前。
一見小王找他說話,已經快走到門外的大狗哥又回來了。
湊到他附近。
張遠都想掏把瓜子給他了。
也就是沒穿晚會用的西服。
“王總,有陣子沒見了,您今天打扮的很帥啊。”
“我們的文也小朋友最近好嗎?”他還關心起了對方的女兒。
畢竟給人家傳過“手藝”。
“很好,多謝你想起她。”
“你今天也很精神。”對方拍了拍他的臂膀:“尤其剛才用英語發言,很有氣勢。”
“嗨,那都是跟您學的。”他客氣道。
“我兒子最近也在學英文,說的挺溜。”
張遠:……
咋還用倫理梗佔我便宜呢?
“那很好,學英語,以後方便出國留學。”張遠面不改色。
“是啊,得與國際接軌。”
“就像這次的合作,我們公司志在必得。”
“雖然光纖最近挺火,但論實力嘛,呵呵,你知道的。”對方自信滿滿。
“尤其在資金方面,我們背後投資人,勢力更強。”
“現在這世道,就談錢,光纖雖然風頭正勁,但還是差了一點點的。”
看似說光纖,實則在說他。
並順帶手挑撥一下,知道他和王長鈿關係還成。
“那沒事,錢嘛,都是賺來的。”
“今天少,沒準明天就多,都不好說。”張遠笑盈盈的陪他耍。
“這麼說來,你有生錢的路子?”
“不妨分享一下。”
“有錢大家賺。”
“這個……我還是不說了。”張遠故作矜持。
“哎,怎麼一陣子不見,還小氣了。”對方心想,你能有甚麼路?
再有錢,能有阿里有錢。
就算沒有阿里,我們樺宜也是上市公司,融資能力一流。
“不說不說了。”
“說唄。”一旁的大狗哥開口。
人家都捧哏了,張遠便也不客氣了。
“最近來錢的路嘛……嗨呀,就是之前投資的掌趣遊戲,馬上要上市了。”
“我正準備去深交所轉一圈。”
王中雷:……
就是之前因為資金被土豆和寧昊給拖住,被他趁機截胡的那家遊戲公司。
現在便要上市了!
張遠頭一回知道,原來人的臉可以那麼黑。
印堂發黑原來是這顏色……
一旁的大狗哥砸吧著嘴。
你個小王八蛋,也太壞了!
故意誘人家問,問了心裡有是病。
全然忘記了自己剛才也拱火捧哏。
只想著他不光殺人,還要誅心。
好可怕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