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話是一點沒錯的。
尤其是在影視圈這種名利場內，爭名奪利才是常態。
關小彤這小老妹操著京片子給她嘀咕了老半天。
廢話一堆，總結起來就是。
他還未到劇組的這幾天，倆女主已經幹起來了。
“格格”說幹仗了，物理意義上的。
張遠並不太相信。
多半是誇張。
傳八卦就像是迭BUFF，越迭越超模。
倒不是相信這倆的人品，這倆人品也沒好到哪兒去，尤其是女一號……
嗯，倆人不對付的原因，就在誰是女一號上。
《畫皮1》中，這點就不太明確。
男主角百分百是張遠的王生。
到了第二部，依舊是他的霍心。
女主就麻煩了，第一部時，女一到底是妖精小唯還是正宮王夫人。
按照蒲松齡小說原著，畫皮肯定是“女一”。
到了電影，因為在電影行，周遜名氣更大。
另一位則是在電視劇行絕對霸主。
所以片子上映後，部份觀眾認為周遜才是女一，畢竟她才是片名“畫皮”，而且電影圈的咖位更大。
所以兩人的爭鬥在第一部上映後就埋下了伏筆。
一直埋著，直到現在開拍，又碰一塊才爆發出來。
說起來，也算“積怨已久”。
倆人粉絲都多，都得挺自家姐姐。
但站在張遠這個旁觀者角度看，實際上嚴格說起來，依萍才是女一。
首先，除非是反型別電影，否則一般認為，正義方為主角，惡人是配角。
這點符合普羅大眾的樸素價值觀。
哪怕是惡人，但凡主角，幹壞事也得有理由，迫不得已。
而惡人是不需要理由，不被道德約束。
就像大部分版本蝙蝠俠的不殺原則。
王夫人是好人，小唯這個畫皮是壞人，所以論起來王夫人優先度稍高一些。
這點全世界通用。
也是陳紫寒為啥很難演女一的原因，這娘們眉眼不像好人，有點妖。
只是因為周遜眼睛夠大夠水靈，顯得她沒那麼壞。
但終究是個反派角色。
還有一件事也很重要，《畫皮1》特意找了張靚影，製作了主題曲《畫心》。
這歌非常出名，成了她的招牌作之一。
那為啥這歌不叫《畫皮》呢？
因為這首主題曲，是以王夫人，也就是佩蓉的視角寫的。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顏色。”
……
“你的心，到底被甚麼蠱惑。”
就歌詞開頭這幾句，一看就明白，是王夫人在心中疑問，自己的丈夫到底怎麼了。
主題曲都是照著王夫人視角寫的，誰是女一在創作者這邊其實很清楚。
這不是孤例，《還珠格格》也這樣，女一號單獨有自己主題曲，女二可沒有。
包括《仙劍奇俠傳》，算是粉絲幫女角色爭“番位”的典型案例了，從遊戲一路爭到電視劇。
但事情其實很明確，趙靈兒就是女一，林月如是女二。
論“輩分”，趙靈兒怎麼說也是正妻，林月如最多是妾，說紅顏知己也行。
電視劇這邊，林月如雖然也有自己的主題曲，就是阿桑唱的《一直很安靜》，好聽，也契合人物。
但糖人選的真正的主題曲是《殺破狼》。
雖然不是為電視劇定製的，但內容更契合李逍遙和趙靈兒二人的故事。
而且到了《畫皮2》，又讓張靚影把《畫心》改編重唱了一遍，還是主題曲，內容一樣。
只不過又多了一首叫《畫情》的曲子，這首歌就是從妖精小唯的視角寫的了。
但歌曲序號排第二，第一還是《畫心》。
說話做事得有理有據，從這些證據來講，劇作理論上說，周遜是女二。
只不過兩位演員都是大咖，所以在劇組並肩膀。
張遠仔仔細細的和帝都大妞一說，給妞都聽傻了。
“哥哥你真聰明！”
“太有道理了。”
“我這就去和別人說。”
張遠：……
我跟你聊這個，就是讓你傳閒話的？
“好好拍戲，少扯淡。”
“我跟你說這個，是讓你知道以後挑選角色，拍戲時怎麼看劇本。”
“少吃虧上當。”
“哦哦哦，我懂了，還是你有經驗。”
“那是！”張遠在少女崇拜的目光中，擺出一副大氣前輩的樣子。
“哎……你說我有經驗的意思，是不是還是在說我老？”
他又問到。
算是心裡做了病。
爭咖位，撕番位，後世的小鮮肉，小仙女和現在這幫大花比，簡直弱爆了。
後世那幫人還得靠公司，工作人員，粉絲來撕。
這會兒的大花都是親手撕，當面撕的。
後世各種頒獎禮，這幫老前輩看到後輩搞小動作，估計心裡都笑嘻了。
幼稚。
“你給我老實待著，別瞎跑，亂說。”
“省的惹麻煩。”
“哎。”這位做出一副乖樣。
他則化完妝，便出去溜達了一圈，和所以劇組人員打招呼。
“你來啦，快坐。”依萍見到他，趕忙起身把自己的座位都讓出來。
那叫一個客氣。
“不用，我自己帶椅子了。”
對方知道他不會坐，但樣子做的很好看。
“你來了，咱們劇組主心骨就有了。”
“你這話說的，咱們劇組的主心骨不是你倆嘛。”
“我就是個配角。”張遠樂呵的謙虛道。
“來了也是捧著你倆女主角。”
聽到女主角這仨字，這位的嘴角抽了抽。
這位腦子好使的很，聽出了他話裡有話。
“行了，我去看看我訊姐。”
他轉頭往另一邊走。
倆人一塊拍戲，休息區都分列片場東西兩頭。
嘶……張遠深吸一口氣。
回來了，都回來了。
想當年在《功夫之王》劇組，兩位大哥也這樣。
不過倆大佬應該比這倆貨更體面些。
這叫老一輩的從容。
因為老李和辰龍真經歷過香江黑幫片場砍人的時代。
經歷過，才會更有底線，明白事情最多能到哪個地步。
況且那倆是真大哥，這倆可不是真·大姐。
最多以為自己是大姐，其實還是依附於男人的。
“迅姐，漂亮啊。”張遠繞到周遜身後。
此時她正頂著一頭銀灰相間的長髮。
面部塗白，唇妝是櫻桃口，還有點腮紅。
“看著都想親一口。”張遠蹲下後說道。
“咱倆有吻戲，到時候你隨便親。”老姐一點不在乎。
“工作是工作，我說的是個人感情，不是誇你嘛。”
“哎呀，還得是張導，對吧。”
他故意提起嗓子說道。
因為523也在附近。
怎麼呢？
原來照523的審美，周遜在片中的造型完全是照著日式妝容來的。
兩點圓眉，臉抹的雪白雪白，小嘴一點紅，旁邊還得畫倆紅色的圓點。
你有本事把“御齒黑”也搞出來呀？
島國《源氏物語》中有記載“拔光眉毛、塗黑牙齒，越覺其相貌清秀可愛”。
這是對女主角若紫，也就是紫姬的外貌描述。
可以想象，能好看的了嗎。
跟鬼似得。
看島國老電影中的女人妝容，總有種詭異恐怖的感覺，因為小日子審美就這樣。
御齒黑還是明治維新前，鬼子區分女子社會階級的象徵，特意用茶或者鐵屑把牙齒弄黑。
523這人，鬼子風，棒風，歐美風，蒙古風，他都喜歡。
唯獨不沾漢風。
但張遠把老謀子拉來當監製和藝術指導後，甚麼風就不是他說了算了。
龐洪都得聽老謀子。
你可以說老謀子拍戲有些不好看，但你沒法質疑他的審美。
老謀子的藝術品味，尤其是對民族風的品味，比523高了一個陳凱鴿再加三個陸穿。
後邊這仨還都喜歡島國風。
有他加入，藝術風格大變，一下就穩了。
把原本的倭風，改成了偏唐風。
這叫追根溯源，本來倭風就源自唐風，是他們自己瞎改，改成了那副鬼樣子。
大唐女子多大氣啊。
尤其是張遠特意關照，把大BOSS哪個伏地魔似的光頭造型一定得改了！
甚麼玩意啊！
人家費翔老哥帥了大半輩子，落523手裡，整了個鬼造型。
給反派天狼國，改成了中式薩滿風造型。
在近代，薩滿風的代表民族就是滿族。
我大唐風勇鬥薩滿，豈不美哉。
“來。”
只是頂著唐風妝容的周遜從褲兜掏出包萬寶路給他散煙，有點頂不住。
還是薄荷爆珠的……
“謝了。”張遠接過，夾在耳朵上。
“之後拍攝靠你這個女主角扶持，捧捧我。”
“沒問題。”迅哥滿口答應。
給他更整不會了。 我說反話呢，你聽不出來啊？
撓了撓頭，相對依萍那賊娘們，周遜一比，多少有點大腦發育不完全，小腦完全不發育。
又挪了幾步，把耳朵上的煙給一旁的523點上。
這位見到他後，面色有點僵硬。
先是把老謀子找來，直接給他“奪權”。
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人傢什麼檔次，你甚麼檔次。
原本拉他來時，說著要一起壓制張遠這個不聽話的男主角的製片人龐洪，後來完全不提這事了。
老哥突然覺得有些孤獨，寂寞，冷。
“導演，這幾天調整拍攝計劃，不麻煩吧？”
“麻煩……”
“嗯？”
“不麻煩，不麻煩。”
“那就好。”張遠笑著回道。
523：……
“我聽說一件事，那倆幹起來啦？”他又問道。
“誰？”
“別裝傻。”
523推了推眼鏡，心說這位也太直接了。
“具體甚麼事啊？”
“嘿……頭一天來。”
這位看了眼周遜的方向後，娓娓道來。
“兩人一開始還好，有說有笑。”
“沒一會兒，剛拍到下午，周遜那邊就說了，等戲太久，她要休息。”
“讓替身和另一位拍。”
“那位也不樂意，也讓替身上。”
“就和著拍了幾個背影中遠景。”
523皺起了眉頭。
“第二天就麻煩了。”
“倆人的房車都停在片場旁邊。”
“但到了開戲時間，光替都走過位置了，卻誰也不下來。”
“嗯，誰先下來，誰就是二。”張遠比了兩根手指。
523點點頭。
就像走紅毯，大咖肯定最後出來。
所以片場有時也有這種事，大牌要最後到，會有更多休息時間。
但這種事很快就會本末倒置，倒果為因，成了比誰晚到。
可人和人是不同的，周閏法就講究這種事，但劉德樺永遠準時到。
總之，戰端一開就麻煩了。
接下來是吃飯，比誰排場大。
都要求提高餐食標準。
還要比誰先下班，遲到早退才能證明自己大牌。
張遠聽完了，一點不覺得稀奇。
就像他想的那樣，老李和辰龍鬥，是有限度的鬥。
前提是會很好的完成作品。
這倆就不一樣了。
女人嘛，更感性。
算是沒頭腦遇到了不高興，非得比出個高下。
所謂的幹起來，只是形容詞。
倆人各自要求劇組提供了七八位助理。
張遠也不知道為啥要那麼多，是不是拉屎擦屁股都有專人。
反正這也是排場個助理的貨也不是沒有。
周閏法就是一大堆助理，全劇組買單。
其中她們倆人自己帶的助理，在搶遮陽傘的時候出了矛盾。
是助理差點幹起來，被劇組工作人員拉開了。
“啊，助理打架？”
張遠看了眼自己的助理。
也就是我的助理沒參加，否則打不起來。
瞬秒，還打個毛。
為虎作倀，倀鬼很多時候比主子還橫。
而且出了事回主子面前一添油加醋，火氣拱的更大。
是523讓人設立了兩個休息區，把人隔開。
免得在片場鬧出事。
“那也就是說，她倆耍大牌？”
“嗯。”523點點頭。
“懂了。”張遠問完，轉身就走。
導演有點摸不透他想幹甚麼。
問了，可不吱聲。
哦……你也惹不起？
雖然是投資人，但害怕這倆鬧事影響作品。
呵，看來你也不是萬能的。
523見他沒招，壓抑的內心頓時痛快了不少。
但痛快不了太久。
過不多時，張遠換上甲冑服飾後，拍了一場入宮覲見的戲份。
那倆女人則單獨拍對手戲。
導演在她們那頭控場，自己這頭則是副導看著。
他這邊好弄，直工直令一會兒就得。
拍完後沒來得及卸妝，也沒脫下甲子，便一步一嘩啦的來到了倆女人的片場處。
這倆正站一旁，又讓替身拍對手戲。
倆人各三四位替身。
張遠瞥了眼，估計只要不是近景和最重要的戲份，她倆就讓替身上。
“烏導。”
趁著還沒開拍，在走戲，他來到523面前。
“你那邊忙完了？”
“是，你會兒你看看還有要補的嗎？”
“好。”
“有件事。”張遠突然提起嗓子，大聲道。
“甚麼？”對方嚇了一下。
你吼辣麼大聲幹嗎？
“關於你之前跟我說，劇組有人耍大牌的事！”張遠字正腔圓，聲聲入耳，中氣十足。
523：……
這貨腦門上頓時見了汗。
臥槽！
你，你你……
剛才還覺得張遠沒招跑了，現在突然當面說。
那倆可都在呢！
導演瞄了下那兩位，都直勾勾的看向他。
誰耍大牌？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是大牌，誰耍贏了。
她們是這麼想的。
“你不要瞎說，我沒說過。”
“怎麼沒說，就開拍前，你說劇組有人耍大牌。”
“我聽真真的。”張遠反覆強調。
“我沒有……”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張遠不給你迴旋的機會。
“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咱們是一個非常和諧的劇組。”
“所有藝人都相當專業。”
“不可能存在耍大牌這種事。”
張遠言之鑿鑿的說到。
523好像有點明白了。
咱們這位男主角，是在擰繩？
當和事佬？
在場的可不止導演和女主，一旁還有楊密等人在。
關小彤也在，聽到他說話，恨不得掏把瓜子出來。
我哥說起耍大牌的事了，還是當著倆面說的。
有意思！
探頭探腦的，樂極了。
一副好事的樣。
523覺得自己明白後，還是鬱悶。
你擰繩，把我推出來……
他覺得，自己在這劇組好像就是來受氣的。
咋誰都能踩我一頭，我還誰都得罪不起。
三個主演，都比我大牌。
我還得伺候這三位大咖好幾個月，日子咋過呀。
其實523想錯了。
張遠沒打算擰繩。
李連界和辰龍在，我擰繩也就罷了，那倆是大哥。
這倆甚麼檔次？
而且他也沒打算把523推出去。
啪嗒！
他點了根菸，抽上。
淡淡的吐出一個菸圈。
“再說了。”
“不可能有人耍大牌。”
他看了眼那倆女人，語氣平和的好似理所當然一般，說道。
“前幾天我都沒來劇組。”
“劇組哪來大牌？”
呼……他又抽了口。
全場安靜。
耍大牌？
他看了眼523，又看向周遜和依萍。
就像銅鑼灣只有一個浩南。
整個《畫皮》劇組，也只有一個大牌。
我，獨斷萬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