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詩施那頭暫且不提。
次日，張遠早早醒來。
睡得挺一般。
夢中時常浮現出小師姐失落的目光。
又想起兩位老爺子的囑託。
哎……再說。
起床後處理事務，簽了一堆合同。
又拿出理科書籍翻了翻，最近《錢學森》就要開拍，得再溫習一下。
上網搜尋錢老的影片，仔細觀察對方的行為，神態和舉止，以便摹仿。
像古月老師這種教員特型演員，不知道對著教員的紀錄片觀察模仿了多少遍。
外貌相似外加神形兼備，古月老師每到一處去慰問，當地軍隊上下直接士氣拉滿。
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但都希望是真的。
三分像他，便已讓敵人慌了神。
張遠觀察錢老的影片後只有一個感覺，太自信了。
不是那種男女明星的自信，是天才的自信，不需要華服，豪車等去支撐。
天才和普通人區別是，普通人做一件事，需要刻苦，努力，還得不斷壓制心中因失敗而帶來的疲勞和枯燥，耗盡全力後，才能有所成就。
而天才在發現自己的天賦後，就能一路幹，一路強，越做越來勁，不斷獲得正反饋，自信心與日俱增，最終發現自己已經超越所有人。
但天才和天才亦有區別。
就像NBA，一大幫黑人球員天賦異稟，年輕時橫衝直撞，怎麼打都贏。
可稍微上了一點點年紀，立馬就不行了。
這就是純吃身體天賦，連基本的配合就不會，只想著自己強，耀眼。
甚麼技巧都會，就是不會傳球。
喬丹牛逼，是他不光自己牛，還能帶著隊友一起牛。
然而也是喬丹，有人問他投籃的技巧是甚麼？
他說球在手，起跳後要先看一眼，找到感覺再投籃，不要著急出手。
別人要不做不到，要不看一眼就被人截了球，喬丹還莫名其妙，這不挺簡單嗎？
為啥你們都做不到呢？
看你們打球，還不如我親自上。
但錢老厲害的地方是，他是頂級天才，卻還能教出一幫高階人才來。
不光自己打球厲害，還會傳球，能教隊友，又有領導力。
他的自信，不是孤狼的自信，這點很重要。
張遠琢磨著這種感覺，挺值得學習。
不久後，曾佳的電話打斷了他的思路。
“老闆，之前你讓我聯絡的那個新疆姑娘正在帝都。”
“你要不要見一面。”
“好，你約一下……不順利嗎？”張遠若有所思的問道。
“對方倒是挺客氣，不過聯絡後沒有特別興奮。”
“明白了，我親自見過後再說。”
不久後，央視附近的一間咖啡館內。
“非常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一位很少見的，五官稱得上“稜角分明”的女生來到一個靠窗的卡座旁。
這位小心翼翼的，都沒敢直接坐下，上來就緊張的微微欠身道歉。
“沒關係。”
“你先坐下，彆著急。”張遠起身招呼著，並讓對方點一杯飲料喝。
“不用了，我喝水就好。”她連忙擺手。
張遠沒多說甚麼，只是坐下。
能明顯感覺到，同是XJ女生，這位的性格與那扎截然不同。
更小心，謹慎，內斂。
不像那扎那麼大大方方，甚至有些蠢的上臉。
這位則透著股超越年齡的穩重，幹啥都小心翼翼的。
張遠想著，幸好沒約在自己家見，否則依照這位的性格，未必願意來。
可能會怕他做些甚麼不好的事。
張遠能理解這種心態，甚至覺得挺好。
女孩子懂得小心，尤其遠離老家在異地，懂得保護自己，這是好事。
這位現在是上戲的學生，今天是剛好來帝都，去央視有事。
“央視辦事拖拖拉拉的，耽誤你時間很正常。”
“而且還不能抱怨，不知道哪個小領導一生氣就給你封殺了。”張遠看似玩笑的抱怨道。
熱巴配合的笑了笑。
詢問起她去央視的工作，原來是面試，為一部電視劇試鏡。
張遠聽完皺了皺眉，這部戲叫《阿娜爾罕》，是一部央視和XJ宣傳部，文化廳合作的大戲，級別非常高。
屬於賀禮電視劇。
你看這些單位就知道了不得。
而且高，並不高在預算或者人員配置。
主要演員都是新人。
高就高在題材和內容上！
說的是49年，解放軍解放XJ前，當地舊勢力迫害民眾，從一堆年輕自由戀愛的男女說起，以小見大，展現當年的鬥爭情況。
現在這個時候，拍這麼一部戲，還是央視和當地最高宣傳部門一起拍，意味濃重。
因為這個時段，寧昊的《無人區》不過審，原因就是某些地區很敏感。
不說別的，就說魔都這個東方小孟買。
那可是全國最大最發達的城市。
這會兒某些特定團體的問題都相當嚴重，到了大白天明搶的程度。
張遠心中有數，《無人區》估計還得等段時間才能解封。
“能演這麼重要的作品，你很幸運。”
“恭喜。”張遠誇道：“很期待這部戲，倒時候我會看的。”
“謝謝。”對方笑著輕輕點頭。
與那扎不同，那個妞見到他後滿是崇拜，歡喜。
這位也有崇拜，喜悅，只不過眼中更多的是審慎。
“我在網上看到了你試鏡《王的盛宴》的片段，覺得你無論外形還是舞蹈功底都很棒。”
“所以我和我的經紀人商量了一下，想問問你，有沒有籤公司的意願。”張遠見對方謹慎若兔，便也不再繞圈子，直言道。
“我先給你介紹一下。”
“我這些年除了自己演戲外，也開了自己的公司。”
“以自己的經驗和人脈，為更多藝人帶來扶持，幫助他們發展。”
“現在一起合作的有保強，黃博，張毅，宋嘉，劉韜……”
反正都報上了，哪怕已經自己開工作室的也算上。
“這麼多厲害的前輩啊。”熱吧眯眼笑著。
這位眯起的眼睛都比張毅大。
“如果你希望在演藝圈有更多發展，我想，我們應該能提供一些幫助。”
張遠用無比誠懇的目光看向對方，給女生看的都避開了眼神。
“我……我最近剛看了你演的電影。”
“就是《建黨偉業》。”
“哦，感謝你提供票房……是去影院看的吧，不是下的盜版？”
“是去影院看的。”女生抿嘴笑著回答：“你演的非常好。”
曾佳在旁輕輕點頭。
好不好的先放一旁，現在網上不少人都說自己老闆演的是史上最帥的周公，相當有人氣。
雖然最終剪輯後出現的鏡頭並不算多，但網路上流傳的截圖可不少。 年輕人未必瞭解這些偉人到底偉大在哪兒，需要年齡和閱歷增長後再看，與自己一比就明白人家的超凡脫俗了。
不過在深入瞭解前，先用一些容易吸引年輕觀眾的藝人來扮演，引起興趣，擴大宣傳，便是上頭的目的。
這方面張遠完成的挺好，上頭也很滿意。
就是再滿意也沒給他發個紅包啥的……
“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和你一樣，演的這麼好。”熱吧用靈動的嗓音說著。
“可我現在還差的很遠，所以我想先上學，學習。”
“增強自己，再談別的……我不是，不是，那個，我只是覺得自己還不夠好，沒有能力。”
她不斷組織著語言，謹小慎微的解釋著，生怕得罪人。
與那扎想到啥說啥的性子反差更大了。
張遠明白，其實就是拒絕。
自己最近好像不太順啊。
他琢磨了一下，也不能這麼說，人才都有個性，哪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對方先捧自己，又找了個要上學的藉口，還算體面。
“沒關係，你說的對。”
“我的遺憾就是沒有經過校園沉澱，學習最重要。”張遠索性順著她的話說。
對方忽閃著大眼睛，顯然張遠的態度出乎了她的預料。
她以為對方會窮追不捨，或者生氣說些難聽的話，早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來之前依舊心中直打鼓。
畢竟對方是自己即將踏入的這個行業的翹楚，若是開罪了，人家給我使絆子，以後怕是不好過。
但對方相當溫和，一點沒有架子。
亞撒西吶……
“那行，你先好好上學，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可以找我。”
“曾佳，你給她留聯絡方式了嗎？”
“留了。”
“好，那你再記下我的QQ號碼，有事網上喊我。”
對方有些誠惶誠恐的掏出手機記錄。
讓曾佳安排車送她回酒店，對方都推辭了好幾次才坐上車。
回家的路上，曾佳歪著嘴看向他。
“怎麼了，中風啦？”
曾佳：……
“咱們就這麼讓她去了？”
“那不然呢？”張遠輕笑一聲。
“我覺得這女生真人比網路影片和照片更漂亮，那臉又小又立體，少見。”
“咱們不如使點手段，嚇唬嚇唬。”
張遠看向她，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目光。
“你是說，你想折騰一個剛剛選上拍央視和XJ宣傳部聯合主導的電視劇的女主角？”
“你是嫌我事不夠多吧。”
張遠抬手彈了下她的腦門，給這位疼的捂起了額頭。
“不能辦公室暴力。”
“我們也沒在辦公室。”
曾佳：……
“別廢話了，把她的資料拿來我看看。”
張遠伸手，對方把蒐集到的情報遞給他。
“你不是嫌我事少，是嫌我命長是吧。”張遠看了眼資料後，轉頭對曾佳露出了一個食肉者的笑容。
迪麗熱吧她親爹是XJ藝術劇團的男高音歌唱家，國家一級演員職稱。
她爸的親妹妹，也就是她姑姑，是中央民族歌舞團的國家一級舞蹈演員，比劉曉麗退役前級別還高。
姑娘自己9歲就被老爹帶去XJ歌舞團下轄的舞蹈學校，她以為是去上興趣班，隨便跳了幾天後就被錄取了。
15歲就成了XJ歌舞團的正式舞蹈演員。
也就是說15歲開始，人家就賺錢拿工資了，真正稱得上年少有為。
後來拿到了省級獎項覺得膩了，想轉音樂專業報中央音樂學院的鋼琴專業。
是鋼琴老師推薦她報名中戲和上戲表演專業。
因為這妞考試緊張，幾次都彈錯了，老師又覺得她的外貌學鋼琴屈才，才推薦了表演。
但她是偷偷報名，因為父親和姑姑都不同意，希望她能留在當地走體制內藝術家路線。
這點倒和那扎有點像，家人都希望孩子安穩。
這點與南方沿海地區剛好想法，發達地區考公熱稍淡。
“十幾歲，青春期就開始工作賺錢。”
“藝考還和家人的意願相左。”
“這麼有主意，有主見的女孩，自身條件又優秀，搞強迫沒用的。”
“用利益去誘惑，人家家庭條件也不差，家裡又有好幾位藝術家，從小見過世面。”
“外加人家說的也沒錯，上戲那邊在校時，大三前不讓自由外出拍戲，除非拿到老師和教務處的特批。”
“她現在演的這部戲屬於紅色題材，才能輕易拿到假條。”
“你若真想要她，就得慢慢來，讓人家覺得你好，你的團隊也好。”
“一個猴一個拴法，明白嗎？”張遠耐心開導。
“之後三節兩壽，得給她發祝福，送些小禮物，以朋友的心態和態度去相處。”
“去魔都出差的時候，偶爾約她吃個飯，聊聊天。”
“彆著急提籤公司的事。”
“還有，我就不露面了，你或者別的女性去接觸。”
“別讓人家緊張。”
張遠琢磨著，不行還得楊密來，她對漂亮女生好似有特攻加成。
特別會逗女生，但又不是賣姬的那種逗。
透過剛才的見面他發現，這會兒熱吧心理素質遠沒有後世那般強大，自己給的壓迫感太強了，適得其反。
他觀察到對方喝水時手都有點抖。
他現在明白了，以前招攬員工容易，和自己身份沒有現在那麼高有關係。
一級見到十五級，和一級見到九十九級，反應會截然不同。
今天熱吧的反應和前幾天大鵬的反應有點像。
“老闆。”曾佳聽完後，表情嚴肅的問道。
“嗯？”
“我想認真問你。”
“你說。”他正色道。
“你找這女生，是為了工作，還是私人需求，對她感興趣，想交往？”
張遠剛架起的正經差點掉地上。
“當然是為了公司招攬人才。”
“你確定？”曾佳眯眼問道。
“再議……”張遠別過腦袋。
話也不要說太死……漂亮姑娘人人都愛，我要說心如止水，那不是騙自己。
但還是那個態度，不強迫。
也因為這個原則，讓他今天有點失落。
沒撈著。
不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這個XJ妞拒絕了他，另一個XJ妞則主動找上了門。
另一邊，在家哭了一宿，又饒了半天的劉詩施，腫著眼泡才起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