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臉,猶如三伏的天,說變就變。
從陽光明媚到傾盆大雨,不過一霎光景。
就如現在的蔡怡濃。
關門前還和僵硬離去的古麗娜軋笑著打招呼,關上門,轉過頭,便露出了一副鷹視狼顧的模樣。
那雙眸之中都有火氣。
張遠見此,愣了一愣。
你要幹甚麼?
看來漂亮姑娘還是佔便宜,你怎麼不跟娜扎黑臉?
好看是有優勢,雖然娜扎的那扎不是特別大,但人家別的配置比較上檔次。
張遠有點忐忑。
一來是不明白對方為何黑臉。
二來,蔡怡濃雖然雖然樣貌也不差,在常人中算的上美女了。
且也有人喜好她這種珠圓玉潤的型別。
但和明星比反差了些。
張遠這些年摸索出了一條規律,一般情況下,美女比醜女好哄。
雷大的比雷小的好哄。
這兩者都分開說。
美女好哄,關鍵就在美字上,
就和歐盟主席之流一樣。
某些處於劣勢地位的人和金主合流,便會相當不好惹。
相反,美女則是享受優待,處於優勢地位的集體。
社會現狀對她們有利,人家造甚麼反。
所有人一見她們就笑眯眯的,生甚麼氣。
生氣了也有人千般萬般的哄著,摘星星摘月亮的主都排隊。
雷子大的也一樣,有的是男人哄。
而且雷大的女人,從生物學角度來講,雌激素分泌本就比雷小的旺盛。
哪怕雌激素分泌過高反而會導致脾氣暴躁,但脾氣再爆,男人一看到大雷便忍了。
男人就是這麼單純的生物,一看臉,二看胸,三看臀。
倒果為因後,哄得人多,便感覺好哄。
張遠哄女人也很有經驗。
說好話,認真聽對方表達情緒,不要否定。
實在不行還有最終手段,睡服。
若是睡完還不服,至少我睡了,不吃虧。
和女生交往,切記“黃毛心態”,有便宜就佔,我管你心在哪裡,身子得在我這裡。
可蔡怡濃我又不能睡服……人家結婚了。
便只好先“哄著”。
“蔡總,怎麼了?”
“身體不舒服嗎?”張遠帶這些小心發問。
“張遠。”對方應了聲,隨後穩穩在他對面落座。
“有件事我想問你。”
“咱們甚麼關係,莫說一件事,十件百件也說得,但說無妨。”他用哄人的語調道。
蔡老闆見他這態度還算滿意。
“你知道餘正剛剛拍完的那部戲,是甚麼情況嗎?”
她這話一出口,張遠心裡便有數了。
呦西,原來黑臉是因為這個。
具體情況是這樣的。
之前拍戲時還好,仨劇組湊一塊,拍的都是清宮戲。
大家還經常互相串門。
而且拍戲不是順序的,東一場,西一場,也瞧不出甚麼來。
但前幾天有人和蔡老闆報信。
報信這位是某地方臺的人,和蔡老闆認得。
“我最近瞧見一部戲,內容和你之前報上來的劇本有點像。”
說的就是《宮鎖心玉》和《步步驚心》。
要說這倆像吧……開頭像,背景像,但各角色包括主角人設,劇情細節,結局都不同。
在張遠眼中,類似魔都紅燒肉和毛氏紅燒肉的區別。
都是紅燒肉,都是名菜,都是甜口,都是五花肉製作。
但口味卻截然不同,有人喜歡魔都風味,有人喜歡毛氏,有的兩者皆可。
並未像甜鹹豆腐腦那般大相徑庭,但也有不小的區別。
而且說起《步步驚心》這部戲,張遠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少見的憂鬱,但又很快隱藏。
你要問哪道紅燒肉更正宗?
難點就在這裡。
就像他早幾年和江志牆一起吃爆肚時與對方扯過得四九城爆肚往事。
金生隆和爆肚馮誰才是真正的爆肚馮?
眾說紛紜,喜歡哪家的都有。
但人家爆肚馮註冊商標了,從法理上講,人家才是正宗。
所以另一家只能改名金生隆。
那到了《宮鎖心玉》和《步步驚心》這邊,糖人買了《步步驚心》這部網路小說的影視改編版權,花了錢,走了流程的。
所以從法理上講,《步步驚心》才是正宗。
可餘正這人是出了名的知法犯法,我管你這那的。
我又沒叫《步步驚心》。
再說了,留連紫這種被實錘抄襲的都能出書賣錢,改編電視劇,憑甚麼我不行。
小人和壞人有一個特點,那就是絕不內耗,遇到事都怪別人。
不像好人,白天被上司懟一句,被同事嘲諷一句,都能氣的整夜睡不著。
他們可爽了,完全不在乎。
反倒是越有良心的,越容易受到良心譴責,沒有良心,怎麼譴責。
所以蔡老闆找人聯絡了餘正,對方一點沒當回事。
甚至還輕飄飄的說自己是原創的,給蔡老闆氣的不輕。
蔡怡濃這人有點小心眼,是那種婆婆媽媽的小心眼,不是有仇必報,血債血償的那種狠人小心眼。
容易憋氣。
本來就氣,又發現餘正的一個操作,更氣了。
這貨在四處疏通關係,想插隊搶先播出。
一定要趕在《步步驚心》前播出。
意圖很明顯,先到先得。
先入關中者為王!
誰先播,觀眾先看到誰,誰就是正宗的!
餘正常使這套,後發先至。
後來《延禧攻略》和《如懿傳》也是這麼搞的,晚開拍,但拍的快,還比對方先播。
只是沒想到《如懿傳》這麼拉,給餘正樂壞了,四處幸災樂禍,小人得志。
不要和餘正談道德,人家沒有。
蔡老闆這邊則氣的都心臟突突的。
所以來前他聯絡時,對方說剛好來談《軒轅劍》的事。
結果《軒轅劍》一個字沒聊……聊的倒也是“賤”。
餘正這人還有個毛病,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光辦事賤,還愛耍賤。
最近遇到人吃飯喝酒還惡人先告狀,來上一通被告變原告,說對方搶先買了版權,咱們就比比誰收視率高。
蔡老闆這就找他告狀來了。
“停停停……”張遠打斷了對方的持續輸出。
蔡怡濃是能“鍵來”,然後上貼吧論壇和網友對線通宵的主,可能嘚吧了。
“事情我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對方一邊運氣,一邊說道。
張遠則翹起二郎腿,雙手十指交錯,款款的放於大腿上,既鬆弛又帶著少許嚴肅。
“首先,我不是你的部下,也不是你的員工。”
“請你不要質問我。”張遠先擺出態度來。
蔡怡濃滿臉不爽的閉了嘴,面色更不好了。
“我是糖人的股東,當然希望公司和公司的作品好。”
這句話出口,蔡老闆面色稍稍緩和。 “可同時,我也是東陽歡娛的股東。”
“就像我說的,我希望所有合作方的作品都能好。”
蔡老闆的臉又陰沉下來,來來回回彷彿坐了過山車。
“那你到底是甚麼態度?”
張遠無奈的搖搖頭,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
這朝裡沒有奸臣,都是忠臣!
大家實心辦事,都是為了朝廷,只不過職責不同。
你想我怎麼樣?
告你還是告他?
兩邊我都能賺錢,要我辦甚麼?
往大了說,我兩頭撈。
往小了說,我兩頭睡……倆女主角我能冷落誰。
“蔡總,談論和糾結誰抄襲誰,其實並無意義。”
“莫說國內,海外又如何。”
“《荒野大鏢客》抄襲《用心棒》。”
“《獅子王》抄襲《森林大帝》。”
《盜夢空間》,《黑天鵝》都“致敬”了島國動畫名導金敏的《未麻的部屋》和《紅辣椒》。
抄襲這個東西,本來就很難界定。
張遠微微向前探了些身子,誠懇的說到。
“說到底,還得看觀眾喜歡那部戲。”
“再正宗,觀眾不喜歡都白搭。”
“豆汁正宗吧,樓外樓的西湖醋魚正宗吧,可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消費者不會為正宗買單,只會罵街。”
“所以我覺得,問題不在正宗,而在質量。”
“我對《步步驚心》這部戲的質量非常有信心。”
“尤其是詩詩的表演。”
提起小師姐,他的面色又彆扭了一下,但接著說。
“我之前就能感覺到,她這次非常用心,進步很大。”
“至少是頭一回對角色有了自己的理解,不再是聽之任之。”
“所以我相信,片子一定能大獲成功。”
張遠的處理方法就仨字,和稀泥。
哄唄,給蔡怡濃哄好了就得。
也得疼一疼老姐姐。
可老姐姐顯然不領情。
“可事情總得分對錯!”
“咱們認識那麼多年了,想當初,那會兒你才出道不久,我們已經相識。”
“說起來也是感情深厚。”
“可你現在不幫理也不幫親,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公司也有你一份,咱們不能由著別人欺負吧?”
蔡老闆眼瞧著眼眶子都紅了,一副委委屈屈的樣。
你還真別說,這模樣挺招人憐惜。
但張遠思路清晰,不為所動。
做生意不能不分對錯,但也不能只分對錯,得有靈活的道德底線。
雖然他是糖人的股東,但此時他和蔡老闆的利益並不一致。
接著硬頂,或者給軟釘子,對方若是當場哭出來,我也不好收場。
他便來了一手“亢龍有悔”。
“這樣,我處理完這頭的事後,去餘正那頭問問。”
“就問問啊?”蔡老闆不依不饒。
“我儘量給一個讓雙方都滿意的交代。”張遠含糊道。
隨後趕緊調轉話題。
“詩詩最近怎麼樣啦?”
“我好久沒見她了。”
“表現的好嗎?”
“胖了瘦了?”
見張遠對小獅子頗為關心,蔡老闆心中稍稍有底。
虧了我,也不能虧了這妞吧。
“挺好,倒是瘦了些,哭戲時更梨花帶雨了,可漂亮了。”
“那我得去瞧瞧!”張遠做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樣。
蔡老闆見此心生羨慕,年輕真好!
看他雙眸中的小火苗便知道,今晚她倆少不了一陣噼裡啪啦的……碰撞。
便撂下了《軒轅劍》的事一會兒再說。
趕緊接著這由頭起身出門。
一出辦公室,發現娜扎正在走廊裡低著頭來回踱步。
“你怎麼不出去曬曬太陽,今天天氣不錯。”
“啊。”這妞呆呆地抬頭,朝著張遠傻笑了陣。
“你笑起來挺好看。”張遠誇道。
“你是少數民族吧?”他明知故問。
“嗯。”
“不穿衣服,不是,不穿民族服裝也能看出來。”張遠差點把願望禿嚕出來。
“我打算去片場,你要不要一起去,參觀一下?”
“好啊。”小妞彎著眉毛笑臉相迎。
蔡老闆在身後見此,覺得奇怪。
你不是要去見詩詩嗎?
怎麼帶個漂亮女生一塊去,合適嗎?
與對方邊聊邊走。
“我看過你的戲。”
“看過太正常了。”張遠仰首挺胸:“沒看過我的戲,說明你家沒電視。”
“呵呵呵呵,對。”這妞還挺捧場,連連點頭。
“怎麼,要簽名嗎?”
“合影也行啊。”
“好啊好啊。”女生趕忙點頭。
“要不加個QQ吧,你在帝都念書,我也住在帝都,有空可以聯絡。”
“如果你在帝都遇到困難,也可以找我。”
比如想通了……
“你人真好。”那扎有些靦腆的輕聲回話。
張遠:……
怎麼還給我發好人卡。
一路聊著,時間好似過得很快,眨眼就到了明清宮苑的拍攝現場。
遠遠便望見攝製組正在拍戲。
那扎見到人群中,鏡頭前眾星捧月的女生,雙眸之中生出一絲羨慕之色。
“彆著急。”張遠見到後,笑盈盈的語道:“只要好好努力,你以後也會有此等機會。”
“沒準還更紅。”
“真的嗎。”女生咯咯咯的笑著:“你這麼看好我啊。”
美女好哄……張遠在心中用力點頭,我的理論果然是對的。
瞧見副導喊了卡,他便徑直上前。
“師姐!”還未徹底近身便喚了句。
聽見他的聲音,剛剛拍完一鏡的劉詩施身子一怔,眉頭飛舞,同時轉過身來。
“你怎麼來……啦。”
可話到嘴邊,她臉上那抹每回見到張遠探班都會出現的驚喜神色,卻在末了多添了一分惆悵和猶豫。
“嗯,我來了。”張遠眨了眨眼,假裝沒看到她神色中的不自然。
同時,也壓住了頭頂髮梢微微冒出的綠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