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認真的？”
與張遠握手後，導演馬修又確認了一遍。
“耶，每個人都有英雄夢。”
“我覺得你口中的這部戲很有意思。”
“尤其是暴力洛麗塔和熱血宅男這兩個元素。”張遠很真誠的回道。
這戲的男主角，也就是海扁王這個角色，其實有點像《一拳超人》中騎腳踏車的無證騎士。
屁能力沒有，買了身帶頭套的運動服就敢隻身對抗邪惡勢力。
張遠覺得，海扁王這個人物，其實就和《鋼的琴》中的主角們一樣，不光是個人，還是意象。
代表著某種精神。
更近似於《美國隊長》還未注射血清前的那種純粹的反抗精神。
正因為男主不是超人，沒有超能力，甚至在普通人中身體都算弱的，才顯得這部戲特別。
尤其是在漫威超級英雄電影已經全面抬頭，各類英雄輪番登場的情況下。
到了第二部，因為第一部的成功被環球相中，換了導演。
結果設定全改，男主經過訓練有戰鬥力了。
女主因為年紀關係不再是蘿莉，發育後體格又高又壯。
所以票房和口碑都不咋地。
導演是作品核心，不能隨便換，一換味就變了。
並且導演馬修最開始被邀請去執導《雷神》，就是錘哥的那部漫威雷神1.
但他覺得沒意思，後來把工作辭了，選擇苦哈哈的拍這部戲。
其實好萊塢這邊有一大幫導演和演員瞧不上超級英雄電影，覺得這都是騙錢，並且會毀職業生涯的活。
這會兒剛出道的提莫西·查拉梅，就是後來被稱為甜茶，萬人追捧的新一代好萊塢男星，《沙丘》的男主角。
實則這位是曼哈頓出身，老猶子圈力捧的人物，他媽是北美演員權益協會的理事。
這位和萊昂納多聊天時，小李子給他的人生建議只有兩條。
第一，別吸D。
第二，別演超級英雄電影。
小李子把這兩件事並列，就是因為一旦演了超級英雄電影，你在觀眾心中的形象就會固定，演藝道路大機率會極速變窄。
這就是影視行或者說所有行當的兩種不同人。
事業型也財富型。
我幹這行是為了成就事業，還是純為了賺錢。
張遠原本是賺錢更多，事業更少。
現在沒那麼缺錢，便開始更傾向於事業。
海外市場為了提高國際知名度可以適當放低對作品的要求，因為全球知名本來就是一項事業。
國內的話，他會逐漸慎重，減少純商業片的拍攝。
導演反覆確認他的話，張遠表示錢一定會給，但得稍微等會兒。
他需要把股票中的財富進行轉換。
這下人家就聽懂了，從華爾街撈錢的確快。
張遠與對方聊起了海外發行的事務，表明了投資沒問題，但我的收益得大大的保障。
除了北美這邊的回報46開外，海外地區的收益得28，我拿八成。
此時導演對這部戲的信心不是特別足，覺得本土都未必賺錢，海外你想多拿就多拿吧。
都未必所有地方都能上映。
馬修導演和獅門翻臉的另一個原由，就是影片分級。
這位強烈要求塑造暴力蘿莉形象，並且一定要片子有大量血腥場面。
後來的《特工學院》也這樣，但用煙花代替爆頭場面，已經算收斂了。
血腥場面造成的問題就是片子不能卡入低分級。
老美這邊，最低G級，就是《海底總動員》這類閤家歡電影。
往上是PG級，有犯罪，輕度暴力內容，比如《神偷奶爸》，因為主角是惡人，雖然搞笑，但有不少容易被孩子模仿的暴力橋段。
再往上是PG13，也就是13歲以上才能觀看，大部分漫威電影因為有毆打真人場面，都在這個分級。
而《海扁王》的尺度，只能上R級，17歲以上才能觀看，等於自斷17歲以下的票房群體。
而且因為片子是R級，所以就算拍完了，片中手段最暴力的女主角，也就是超殺女的扮演者科洛·莫瑞茲，因為年紀太小，所以不能看自己演的電影，首映會都不讓去……
拍可以，看不行。
這就是美式程序正義。
張遠表示R級就R級，你只要籤合同時開放海外剪輯權，我根據當地要求修改就好。
只要能賺錢，這都不叫事。
凱奇見他這麼爽快，自己這部戲和角色也有了著落，大喜。
先拉著他擁抱，還帶他去地下室看自己的蝙蝠俠收藏。
還想讓張遠和他都換上COS拍照，被他拒絕了。
問題是一旁茜茜滿臉期待，讓他很無語。
你就想看我出醜是吧。
凱奇的興奮勁還沒過，拉著他們說要請客吃飯，去附近最好的牛排館吃熟成牛排。
還要親自開車，從地庫裡相當鄭重的取了輛收藏級的勞斯萊斯銀雲第三代。
這車一共只造了2000臺，這車算古董收藏，拍賣價起手就是100萬美金。
就這麼糟錢，能不破產嗎。
給他倆塞到後座，整輛車幾乎沒有電子裝置，純機械。
即使已經誕生接近50載，卻依舊雍容華貴，像是一位華美的貴婦人。
好東西只要保養得當，即使歷經歲月依舊美不勝收。
就像趙雅芝，年紀雖然大了，但氣質這塊人家依舊拿捏。
老A8也是A8，老勞斯萊斯也是勞斯萊斯。
“嘿，你看。”車輛啟動後，來到一個路口停下，凱奇回過頭來，指著座椅頭枕說道。
“這是我特意找人定製刺繡的。”
張遠轉頭髮現，頭枕的皮子上，繡著暗紅色的龍紋。
老哥還擼開袖子，胳膊上也紋著條龍。
“你們華夏生肖，我是龍。”
“我很喜歡龍！”
張遠回憶起他家裡也有不少龍形裝飾。
莫非他收集恐龍骨架子，是因為這個？
老外分不清恐龍和華夏龍的區別。
張遠仔細看了眼後，有些糾結的嚥下了話，點頭笑著道。
“很好，龍在我們國家是尊貴，權力的象徵。”
“耶！”老哥就愛聽這話。
請客吃的東西的確不來，頂級牛排又香又嫩，油脂豐富。
吃完還開車帶著幾人在好萊塢的鬧市區兜風。
老哥人不賴，有人找他合照，咣咣敲車窗他也不生氣，還挺配合。
看來心情是真不錯。
茜茜看著人家巨星到哪兒都有人認得，其實有些小小的羨慕。
但又覺得，認識的人太多，便沒有常人的自由，未必全是好事。
她轉頭想看身側張遠的反應，看看他對名利的想法。
卻見到張遠一副很難繃的表情。
“怎麼啦？”
“沒事，我的道德和功德在打架。”他回道。
車開回家中，凱奇請他喝了杯自己收藏的紅酒。
張遠見他挺放鬆，才適時的開腔。
“凱奇先生。”他很鄭重的稱呼道。
“叫我妮蔻就可以。”
“你會功夫對吧，我看過你和辰龍的電影，能教我幾招嗎？”他挺有興致。
“不著急，我先和你說件事。”
“你坐穩了。”張遠扶住了他。
“你怎麼了？”凱奇見他變顏變色的，心裡有點打鼓：“難道你之前說的投資一事有變化？”
“不，你放心，我們華夏人非常講誠信。”
“我說過的話不會改變。”張遠讓他放心的同時，強調讓他坐穩。
“那是甚麼事？”
“妮蔻，你知不知道，世界上不同國家有不同的歷法。”
“比如瑪雅的時間曆法就與其他地方不同。”
“其實華夏也一樣。”
“你們西方用的是公曆，是羅馬教皇格里高利十三世推行的。” “是一種根據太陽公轉週期制定的歷法。”
“而我們華夏使用的是農曆，結合了太陽公轉和月相變化，是以農業生產指導為目標的歷法。”
華夏人幾千年來一切事物的評判基礎就倆字，種地。
“所以……”凱奇好奇的問道：“神秘的東方文化，有意思。”
“是的，所以東西方對年度的劃分，因為不同的歷法而有區別。”
“你的出身日期是？”
“1964年1月7日。”凱奇答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張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安慰狀。
“1964年，的確是華夏生肖中的龍年。”
“但按照華夏曆法，自公曆2月13日起，才算龍年。”
“也就是說，你的生肖並不是龍，其實是兔子。”
這位好萊塢影帝當即表演了一出他的成名作，《變臉》。
眼珠子都快奪眶而出了。
“你確定嗎……”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凱奇回望自己的家，到處都是龍型裝飾，就因為別人告訴他，他屬龍。
我都屬龍好幾十年了，你現在告訴我，我屬兔子。
還是兔子這種那麼軟弱的生物！
所以張遠讓他坐穩，現在老哥聽聞“噩耗”，身子都有點晃悠。
“God damn it！”他憋了半天，罵了句。
“那我這一屋子收藏，還有車座上的刺繡，不都白折騰了？”
“不白折騰！”張遠大手一揮。
剛才他繃了一路，不光因為屬相。
還因為這些“龍”。
“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
“你坐穩了。”張遠又給他扶住。
凱奇嚥了咽口水後，先給自己倒了一滿杯紅酒，然後噸噸噸的灌下，擦了擦嘴。
“你說吧，我準備好了。”
“是這樣的，華夏的龍，和西方的龍不同。”
“我知道，東方的龍沒有翅膀！”
恭喜你，都學會搶答了。
“的確，但不光是翅膀。”張遠比出自己的手掌，平攤開，伸出五根手指，向他解釋道。
“在華夏，所謂的龍型圖案，分為三爪，四爪和五爪。”
“就是龍的腳趾數量為三四五。”
“三爪為蛟，四爪為蟒，五爪才是龍！”
其實早年間大多為三爪龍，尤其是唐宋。
是元朝以後，開始分為三四五，三等。
之後士大夫的衣服叫蟒袍，花紋上的龍就是四爪的。
只有皇帝本人的龍紋才是五爪。
因此，只有五爪金龍是真龍，其餘都是偽龍。
“五根腳趾，還得是金色的，才是華夏真龍。”
“你家的都是三根腳趾，還是紅色的。”
“這是島國龍或者華夏的蛟龍，總之，不是真的龍。”
島國的龍是唐宋傳過去的，所以沿襲了三爪傳統。
“三爪龍不是富貴，權力的象徵，而是暴力，禁忌的存在，在華夏風水中，三爪龍為煞。”
張遠心說，你破產沒準就是因為家裡三爪龍太多了，風水極煞。
“SHIT！”凱奇聽完，罵的更厲害了。
在北美，華夏文化遠不及島國文化那麼普及，所以老外經常搞錯兩國內容。
“你這麼說，會不會太傷他啦？”茜茜見巨星要瘋，拽了下他的胳膊。
“你先別急，我說了不白折騰。”張遠安慰道。
凱奇明明屬兔子，卻一直自以為是龍。
家裡的收藏又剛好都是偽龍。
這不正好嘛！
對上了，一點沒毛病。
“所以你可以繼續收藏，因為本就是偽龍。”
凱奇的表情剛才哭笑不得，現在都有點緊急集合了。
“這算好事嗎？”
“至少不用扔了，而且你也明白了真相。”
老哥想了想，伸雙臂和他擁抱。
“謝謝，謝謝你告訴我事實。”
“雖然很殘酷。”
【收到來自尼古拉斯·凱奇的感謝，表演天賦+2，表演張力+1！】
你瞧，他還得謝謝咱呢！
張遠拍拍他的後背。
薅了一波影帝，挺痛快。
至於對方玉玉了，那自己管不了。
他適時的藉口離開，讓凱奇獨自消化。
臨別時與導演約定，之後有機會去片場看看，並會安排一些商務，宣發活動。
坐車趕回住處。
路上茜茜突然拉著他說起車子的事。
看到人家老哥有那麼多跑車收藏，她正是愛出風頭的年紀，便也來了興致。
“甚麼時候再帶我去賽車場玩。”
“我覺得比賽也挺有意思。”
“嗯。”面對她的熱情，張遠卻有些沉默。
“又怎麼了？”
“最近我不會帶你去賽場玩，有些特殊原因，沒法告訴你。”
原因就是風洞那事。
邦德當然需要邦女郎協助，可存在幾個問題。
首先這事有風險。
雖然是針對一家企業下轄的車隊，不是針對他國政府機構，性質上要弱很多。
但終究有風險。
有風險的事，就不能讓“自己人”涉及。
他寧願獨自承擔這風險。
還有一點，就和影片一樣，依舊出在她的國籍上。
華夏人，北美人都沒啥問題。
唯獨改了外籍的華夏人，在上頭眼裡是最不可信的一類。
無論你日常表現如何，風險等級依舊遠高於其他人。
這就叫少女失貞不如老妓從良。
谷愛凌這種純純的北美人回國當“僱傭兵”，上頭會認可。
但茜茜這種“半道出家”的就遠不及人家了。
張遠要保護他，也要保護自己。
不是不相信她，而是怕有人拿這事找他麻煩。
“過陣子，等我處理完一些事情再說。”他將目光投向車窗外。
“你是不是要做些危險的事？”小龍女好似察覺到了甚麼。
“我只會做值得做的事。”
“你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的。”
對方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沉默下來。
張遠則在考慮，這事該如何處理。
不好弄，得有個合適的由頭。
他這邊琢磨著該怎麼辦大事。
另一邊，因為隨手買房不說，還輕輕鬆鬆就掏出上千萬美金投資電影這些事，他的名號一下就傳開了！
這幫洋鬼子知道有個大肥羊在扔錢，聞著味就來了。
把他當華夏大撒幣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