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啦?”
《潛伏》電影片場突然亂了起來。
小龍女被助理和保鑣護著來到車裡和張遠碰面。
開門上車後,張遠看了一眼,差點沒繃住。
化妝化到一半,臉和網咖包宿三個月沒回家的老宅一樣。
“你笑甚麼。”茜茜點了點他的頭。
“沒甚麼,先離遠一點再說。”
他讓司機開出幾條街去。
北美不是國內,這地方是有槍的!
國內片場有人鬧事,最多會室內迴避。
這兒可不行,萬一火併,吃到流彈怎麼辦。
溜了溜了。
“到底怎麼了?”茜茜又問到。
“不會是因為我吧?”
“瞎說甚麼。”張遠摸摸頭,知道她是怕自己給他添麻煩。
他估摸著不太像。
“不用擔心,一切都有我。”
“一會兒我問問。”
“嗯,我相信,無論發生甚麼你能解決好。”她覺得自己幫不上甚麼大忙,便鼓勁道。
車子拐過去,找了個安全形落貓著,張遠這才掏出手機後溫子仁打去電話。
“那幫人怎麼回事?”
“現在如何?”
他回憶著剛才的場面。
攝像大哥扛著機器,道具師搬著蘋果箱往房子裡進,卻有一幫白人圍上來,給人攔住了。
見那陣仗不像好脾氣。
但奇怪的是,不光有白人壯漢,還有那種很胖的白人中年大老孃們。
如果是流氓土匪,一般都是光頭壯漢,不太會有中年婦女吧。
莫非學習了國內的“先進經驗”,找老孃們來訛錢?
至少不是搶蘋果,因為片場的蘋果箱不是裝蘋果的箱子,而是一種常用道具。
比如演員身高不夠,或者鏡頭要表現居高臨下的感覺,就會讓藝人踩在這種木箱上。
這種箱子和代號C47的衣服夾子以及板擦,也就是喊ACTION時用的那塊打板,被稱為片場三大件。
這種箱子是有大致規定製式的,並且不同用法有不同的代號。
就像說相聲會有春典一樣,老外也有片場“黑話”。
導le”,就知道要拿蘋果箱。
指著箱子說紐約,就是要豎放。
說德克薩斯就是平放。
加利福尼亞則是側放的代號。
都是門道,每個國家的叫法不一樣,要入鄉隨俗。
溫子仁也賊的很,一溜煙就跑出去好幾百米,躲在一棵樹後邊和他通話。
老哥是大馬華裔,從小在澳洲長大。
澳洲和紐西蘭這倆大洋洲“雙雄”,雖然是早些年代英流放重刑犯的“苦寒之地”,精神病隱性基因的比率遠高於世界其他地區。
但這倆地方相比北美,好就好在控槍。
雖然也發生過好幾起死傷幾十人的著名槍擊案,但不像北美這邊槍擊每一天,隨便路過個老黑哥或者紅脖子就能從褲襠裡掏出一把來給你一梭子。
溫子仁先罵罵咧咧的說了一堆“本地的白人太沒有禮貌了”之類的話,而後和他說了下具體情況。
和張遠猜的一樣,不是流氓收坨地費,畢竟這裡不是香江。
他另有一怕,怕的是這些人屬於那種奇奇怪怪的教派成員。
這都是國內不會有的煩惱。
溫子仁也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張遠鬆了口氣,這就安心不少。
結果細一問,攔著鬧事的這幫人,原來是房主。
就是這間拍攝用的民宅的主人。
張遠點點頭,這就對了,男男女女的。
“要坐地起價,漲租金?”
“不是,更麻煩。”溫子仁皺眉回道。
具體情況也不復雜,就是人家不讓拍了,要趕人。
這房子是當地白人的屋子,人家平時住洛杉磯市區,週末或假期回郊區呆。
閒著也是閒著,索性透過中介租出去,還能賺點。
溫子仁找中介看了好多套房子,最後相中這套。
而且要求原封不動,裡邊的傢俱,甚至孩子的玩具都放著,直接當電影道具用。
要的就是這種生活氣,再結合鏡頭和後期製作,拉出生活感中透出詭異的那種氛圍。
而且這麼幹能省道具費,還省準備時間。
溫子仁就靠這樣達成多快好省,整部戲花費奇少,拍攝週期也只要個把月的高效傳奇。
這就叫強者從不抱怨環境,而是利用環境。
但想的挺好,唯一有一個缺點。
這事被房主知道了。
中介只和主人說租去拍戲用,給的也不少,一個月8000美金,人家當然樂意。
可知道是拍鬼片,便不樂意了。
你這戲拍完,我還住不住人了?
關鍵不止住人,我以後還賣不賣了。
這會兒的溫子仁還沒那麼大名氣,人家也不知道正在拍攝的《潛伏》這部小成本恐怖片能拿到上億美金票房。
人家只知道,你這戲拍完,以後我這房子就和靈異掛上鉤了。
老美遠比華夏人想象的要迷信的多。
為甚麼北美是世界上民眾號稱發現UFO最多的地方。
快樂教育是這樣的,沒文化真可怕。
外加迷信各種教派,啥奇奇怪怪的人都有。
《潛伏》這部戲裡邊的BOSS是黑新娘和紅皮惡魔。
黑新娘一直想要男主角的身體,奪舍他,故意囚禁兒子也是為了忽悠他。
而其身前是一位被母親虐待,從小打扮成女孩的男生,這個設定就挺變態。
紅皮惡魔則是純粹的惡鬼,溫子仁為了省錢,找自己常用的配樂老哥客串,給人家塗了一身紅油彩。
又是惡鬼,又是惡魔,房主受不了了。
國內說666是樂子人,國外說666是要召喚惡魔。
人家房主也有理由說,我這屋子和鬼怪惡魔掛上鉤後,以後往外賣,賣不掉怎麼辦。
貶值怎麼辦?
我自己看完電影都不敢住了怎麼辦!
老美這邊的房子可是要交房產稅的,加州還算低的,大概%每年。
100萬的房子,一年單房產稅就要交萬美金。
但這%不是你自己說了算,也不是中介說了算。
是當地政府根據周圍平均地價計算。
房主想著,這房子拍完鬼片萬一跌了50%,,但稅務局又不管,照樣按照周圍均價收房產稅,那我不虧死了。
你這一個月租金再高,我也鉅虧。
便衝過來攔著,死活不讓。
就差打起來了。 張遠聽完心驚,別一會兒真掏槍了。
溫子仁說自己已經報警。
“要不……”張遠想著,莫非是“得加錢”。
加點嘛。
總比之前拍的鏡頭廢了,重新找房省錢。
可溫子仁說,他的手下已經提過這個方案,從20%一路談到了翻倍,人家依舊不同意。
看來不是加租金能解決的事。
大半年個小時後,坐在車裡的張遠才聽到美式警鈴聲。
若是曼哈頓或者比佛利這種頂級豪宅區,五分鐘內就能有警察趕到。
條子來的速度,取決於當地居民的錢包厚度。
咔噠!
張遠拉動車門扶手,準備下車。
此時卻有一隻白嫩小手從身側拽住了他的胳膊。
回望,發現小龍女有些緊張的蹙眉,向他輕輕搖頭。
擔心他出去有危險。
“沒事的,你放心。”
“我會安全回來的。”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他輕輕撫摸了對方的胳膊後,從車後座鑽了出去。
龍哥跟上,沒有像往常一樣落後他半步,而是擋在了他身前一步半左右的地方。
步行幾分鐘後,回到片場那棟房子。
警察已經給人拉開了,並且把帶頭的老白男給按在了警車引擎蓋上。
房主應該算美式小康,不像那些幫派分子。
見到警察後便老實了,他們不想嘗警察的美式居合斬。
只是在和劇組的人掰扯。
溫子仁讓同事送來了房租原件和影印件,還把中介找來了。
從法理上講,他有正規手續,能夠繼續使用。
但人家房主也找來了律師,表示你繼續拍,咱們就打官司。
你再有理,惹上訟棍也很麻煩,萬一影片上映出問題,更得不償失。
張遠上前和溫子仁商量一陣後,清楚問題所在。
“OK。”張遠拍了拍手:“你們與對方有直接矛盾。”
“甚至發生了肢體衝突,現在說甚麼人家也不會聽。”
“不如讓我來吧。”
“我去和他們談談。”
“你……”溫子仁剛想質疑,張遠便邁著輕鬆的步伐前往了警車附近。
先和一位黑人警察老哥聊了聊,對方眯眼幾下後,大笑起來,認出了他。
老黑哥看過《尖峰時刻3》,因為克里斯塔克也是黑人。
張遠說了一會兒與他們合影留念,但表示需要先幫忙站在一旁當公證人,讓自己能和對方談談。
有腰間別著槍的主在,房主會比較冷靜。
片子的編劇,也是溫子仁的好基友雷·沃納爾來到導演身旁。
“這位華夏演員到底怎麼回事?”
“行事好奇怪。”
“先拉著一位女孩來玩,又去和人談判。”
“他不會是……”這位用手指在腦子旁邊轉了轉,又比了一個吸菸的動作。
溫導明白,好友比劃的可不是吸菸。
以為張遠嗨了,所以想一出是一出。
“我也不清楚,不過人家花錢了,就讓他試試吧。”
“你知道,有錢人都很奇怪。”
“有些過度傲慢,有些過度自信。”溫子仁小聲道,同時不斷看向張遠的位置。
起初見到他笑盈盈的,房主那老白男雙手比劃著,滿臉怒色。
而後張遠表情未變,房主愈發激動。
接著張遠也開始比劃,同時抬手朝向房子,而那老白男則沉默了下來。
又過了幾分鐘,張遠依舊保持著微笑,而那房主的表情也頭一次輕鬆了起來。
隨後,老白男竟然擁抱了他。
甚至還叫來了自己老婆,哥們等人和他擁抱。
“好了,你可以繼續拍戲了。”張遠緩緩走回來。
不過十來分鐘,他便回到劇組二人身旁。
溫子仁看到,那位之前還怒氣衝衝的房主,現在不光慈眉善目,還不算朝著張遠的方向揮手道別。
老溫和雷·沃納爾倆人都看傻了。
甚麼情況?
怎麼我們好說歹說,軟的硬的都來,卻一點用沒有。
他一去,人家有笑臉了。
“這是神秘的東方魔法嗎?”雷·沃納爾歪著腦袋問道,又看向溫子仁:“你從來沒有給我表演過這個。”
溫子仁一陣無語,我倒要會啊。
“張,你是怎麼說服房主的。”
溫子仁好奇的猜測道。
“你告訴對方,我們這部電影其實是一個溫情的家庭故事。”
張遠瞥了他一眼,這話你自己信嗎。
“又或者,你告訴對方,咱們這部戲能紅,能讓對方加入一場偉大的事業。”
“他們說,不相信一個亞洲猴子能拍出甚麼好片。”張遠直白的轉述。
溫子仁:……
我是矮了點,瘦了點,但過分了噢。
“那,那你是怎麼做到的?”他實在想不明白。
張遠帶著迷人的微笑,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I am rich。”
張遠口含天憲,充斥著世間真理。
“我和對方說,我會出50萬,買下這棟價值40萬美金的房子。”
就這麼簡單,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技巧。
又或者說,美金就是最大的技巧。
加錢不能解決,說明沒加夠。
我直接買下來,你們就不用擔心貶值等問題了。
就像彈道也是道,槍法也是法,這叫美式道法自然。
那麼,鈔能力也是力。
我這叫一力破萬法。
沒瞧見那律師都樂呵呵的,我給北美民法都破解了。
溫子仁和雷·沃納爾這對搭檔被別的說不出話來。
對視一眼後,朝著張遠連連點頭。
讓他裝,讓他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