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香江老狐狸們商量完大事。
其實也沒商量出甚麼結果，全都懸而未決。
但張遠達成了自己的目的，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和計劃。
“香江真沒落了。”
飛機上，他看向懸窗外的景色，感嘆道。
“這幫人已經沒心氣了。”
“聽到我想要做全國最強，最大的公司，換來的只是戲謔的笑容。”
“他們只想著能多撈點是一點，守著昨日餘輝過下去。”
大清在宣統退位前，還是東亞強國。
老大哥在解體前還是世界一極。
有些事物，其實早死了，只是很晚才埋。
人類若失去進取心，就永遠飛不出太陽系。
這就是為啥燈塔國連空間站都造不出來了。
享樂，躺著吃老本多好。
張遠愈發明白，為何賽博朋克的發源地是香江。
因為賽博朋克的特色是“高科技，低生活”。
經濟，科技發達，但普通人的生活質量很差，人與人之間互不信任。
環境惡化，資源被巨頭企業壟斷，人被異化成工具，最終徹底喪失個體感和自由意志。
《銀翼殺手》中有泰瑞公司，《賽博朋克2077》中有荒坂公司，而現實中的香江，有四大家族，有李家城。
他們只想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稱王。
“也好。”張遠托腮想了想，半死不活未必是壞事。
至少沒啥奪舍的野心，只是想賺錢。
今日我靠你們，明日誰靠誰還未必呢。
飛機在魔都落地，然後坐車往橫店那頭趕。
橫店機場已經在建，不過還得有幾年才能正式啟用。
這地方人流量那麼大，早該有機場了。
而橫店徐家，也相當於橫店的泰潤公司和荒坂集團。
他沒有回家，而是到橫店，是為了參與三個劇組的會議。
有意思的是，這三個劇組，說的都是同一背景下的故事。
“張總大家光臨，榮幸啊。”
沒多久，他現在來了東陽歡娛的辦公室。
餘正翻著嘴唇，笑的露出了牙花子，一副諂媚樣。
張遠點點頭，對他的態度很滿意。
看來上回讓他看章紫怡起舞效果不錯。
但張遠只是感到滿意，卻未全信。
臉上笑嘻嘻，不是好東西。
反正餘正這貨本來也不是啥好人，自己倒也無所謂。
“喝茶喝茶。”
“之前那幾部戲的尾款分紅，應該收到了吧？”餘正主動提起這事，表明自己很“聽話”。
“收到了，最近我剛好一直比較缺錢，你幫了我不少忙。”
“應該的。”餘正還從茶几底下掏出一條中華來，拆了包給他。
一瞧就是給他預備的，自己不抽。
“畢竟你是投資人，這公司能有今天，全靠你支援。”
張遠點上後，瞥了他一眼。
表情自然，面貌生動，絲毫看不出虛情假意。
好演技啊！
這演技可比他手下那幫演員強多了。
“你來啦？”
他倆正聊著，一個胸前有溝壑的女人，從門外探頭進來。
“來了，坐。”
楊密很自然的坐到了他身邊。
她也被喊來，因為接下來要聊的這部戲，就是她主演的。
《宮》。
或者叫《宮鎖心玉》。
一開始就叫《宮》，但有一部06年的韓劇也叫《宮》，撞名。
外加餘正後來又想出續作，就給加了字尾。
成了《宮鎖心玉》，《宮鎖珠簾》，《宮鎖連城》這電視劇三部曲。
後來還有電影和網劇，反正把這個IP開發到了極限。
論搞錢，餘正算是行業翹楚，與其不要臉程度成正比。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楊密和她的《宮》。
楊密3歲入行，出道十幾二十年了。
紅嗎？
《神鵰俠侶》出演郭襄後算是小火，在路上有人認識了。
《仙劍3》出演雪見後，算是大火，廣告多了，活動多了，片約不斷。
而真正讓她脫穎而出，成為一線甚至一線+，就是這部《宮》。
你別管《愛的供養》是不是黑歷史，她自己後來都聽不得。
但火遍全國是實打實的。
這部戲後，她成了大陸電視劇頂流頂薪。
這部戲和晴川這個女主角能大火，除了趕潮流外，還有契合。
餘正寫劇本時就是照著楊密寫的，所以她演起來很輕鬆，做自己就好。
完美掩蓋了她演技不咋地的缺點。
片中晴川這個人物的行為和邏輯，與楊密本人有7分像。
而餘正要的就是這種感覺，那種現代人在古代宮闈中違和感。
張遠來一趟橫店，要走訪的三個劇組，分別是《宮》，《步步驚心》和《甄嬛傳》。
這仨故事，都是以雍正為背景展開的。
只不過前倆是在康熙朝，以四阿哥這個身份展開，主要內容集中在九子奪嫡。
而《甄嬛傳》則在雍正朝。
這仨片子的嚴肅程度也是剛好等比上升。
《宮》純純是古裝偶像劇。
《步步驚心》算是古言。
《甄嬛傳》則是正經宮鬥。
三者背景相似，但內容和風格卻完全不同。
但就是這三部劇，開啟了華夏電視劇演員片酬的大通脹。
張遠看了眼大冪冪，抿嘴想著。
他記得自己前世看這片子時，對楊密的感覺一般。
倒是覺得成天頂著死亡芭比粉唇彩的佟麗雅相當可人。
就像《步步驚心》中，他覺得綜合實力最強的不是劉詩施飾演的馬爾泰·若曦，而是扮演馬爾泰·若蘭的劉心悠。
嘖嘖嘖……
至於《甄嬛傳》，嬛嬛和皇后等人都一般，他反倒覺得蔣昕的華妃和熱一紮的葉瀾依比較帶勁，這倆角色都是那種勁勁的娘們。
配角比主角漂亮，甚至更出彩也是常事。
不少後世的電影切片，切的都是配角的精彩戲份。
“我們這部戲，主題是穿越。”餘正說起故事來。
劇本是他寫的，或者說，“縫”的。
老縫合怪了。
“穿越你明白吧。”
“你拍正劇比較多，有可能不太相信這種科幻設定。”
餘正解釋著，張遠趕忙抬手。
“我信。”
沒人比我更信了。
如果這世上只剩下一個人相信玄學，那就是我了。
況且這世上本就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事。
就說星爺。
他拍《西遊降魔篇》，多少帶著點證明自己的意思。
畢竟《大話西遊》他那麼看重，卻沒有獲得市場認可。
而當年拍大話西遊前，他剛和摯愛羅慧娟分手不久。
羅慧娟問他想不想結婚，他罵對方“神經病”。 可能並非故意，只是想用玩笑，或者類似攻擊的方式回答，來掩蓋自己的心虛和逃避問題。
就像孩子和父母爭辯，爭到最後父母發現自己沒理，便會惱羞成怒，又打又罵。
《大話西遊》中關於愛與失去的內容，多少和星爺與羅慧娟的感情有關。
《西遊降魔篇》中的男女主角又再次舊事重提，還是那個愛與失去。
可這回是真失去了。
在片子上映前，羅慧娟因癌症去世。
一前一後兩部片子，不光是兩位男主角經歷的愛與失去的故事。
至於張遠這邊，這次與許清老姐又交流一番，他去香江前就去了趟廟裡燒香佈施。
否則他都怕自己坐的飛機掉下來……
外加最近打算投的《鋼的琴》和《李獻計歷險記》估計都得賠，這劫算是渡過去了。
見他若有所思，餘正眼珠子賊溜溜的轉。
“反正這部戲的劇本我自己很滿意。”
“是一部娛樂性很像的古裝片，結合了當下流行的穿越文化。”
“可以，你覺得沒問題就好。”
“我同意公司出資開展專案。”
“那太好了！”
“接下來還有幾筆之前投資的分紅，要不就……放到這專案中？”餘正試探性的問道。
“可以，你再和趙老闆說一聲便好，就說我同意了。”張遠收起專案書，打算回去再細看。
“我聽說，您和鄭小龍導演正在合作一部大戲，搭建了幾千萬的場景。”這位一臉賊像。
“我會幫你聯絡溝通，如果你想使用部分場景，只要錯開拍攝時間就好。”
“好。”餘正愣了愣，沒想到自己還未開口，就被對方看出了意圖。
都在橫店拍，用自己花錢的場景，省成本就是變相賺錢。
他不光打算讓《宮》劇組使用，還想讓《步步驚心》也來用。
三家一起用，平均成本會降低許多。
又聊了會兒，張遠眼瞧時間差不多，還得去開別的會，打算離開。
“你還有事啊？”楊密見他要跑，有些不滿：“我還想請你吃晚飯呢。”
“下次吧。”
“先等等。”沒想到楊密還沒開口攔，餘正先攔了。
“冪，你還記得之前你拍的那部《美人心計》嗎？”
“記得，怎麼了？”
“呵呵呵。”餘正邊說，便偷偷看向張遠這邊。
“女主角林心茹，最近打算自己搞一部同型別的片子。”
“找了一堆人幫忙。”
“都是我們之前《美人心計》的團隊成員。”
“搞得我這邊開新戲還得再找團隊，挺麻煩的。”
楊密眨巴了兩下眼睛，看了看餘正，又看向張遠。
有事！
“有話直說，別磨磨唧唧的。”張遠對他沒啥耐心。
他也明白過來。
怪不得今天對我這麼客氣。
還特意把楊密喊來，原來不光為了《宮鎖心玉》的事。
用好話哄我，再找個妞把我架住。
說到底，原是吃虧了，找我說理。
一說林心茹和《美人心計》團隊，張遠倒想起來了。
是那部《傾世皇妃》。
因為《美人心計》大獲成功，所以林心茹打算複製一波。
便沒有打招呼，便把餘正的人給挖走了。
同時期，她剛好脫離了樺宜，組建自己的公司，這是她工作室的第一部戲。
而且就是這部戲，讓她和霍建樺勾搭到了一塊。
林心茹雖然在大陸是以溫婉可人的形象出現的，實際這老孃們可厲害了。
這事情自己不知道也罷，現在知道了，我名下公司的團隊被人挖走去拍別的戲，若我沒有任何反應，那是甚麼意思？
釋放的訊號就是，同行可自取。
日後我的人別人都隨便挖。
你哪怕說一聲呢。
我要拍戲，需要專業團隊，您受累借我用一陣。
她不，她心虛，怕餘正不願意。
便偷偷聯絡，把人拉走了。
雖然這種事在娛樂圈很常見，但終究不太好。
“我明白了。”對方抱怨一通後，他抬手打斷。
“有幾個問題。”
“首先，林心茹拍戲，而且是拍大戲，至少幾千萬成本，她不可能全都自己出錢。”
“她找的投資人是誰？”
餘正面帶賤樣回話。
“之前《美人心計》在芒果臺的播出效果很好。”
“所以她這次直接拿著方案和團隊名單找到了芒果臺拉投資。”
好傢伙！
張遠都想為林心茹鼓掌叫好了。
用餘正的戲和團隊，去套芒果臺的投資，這娘們挺有套路啊。
“所以片子會在芒果臺播出？”
“不止，我聽說好像還找了網路平臺，正在商談賣版權的事。”
“哪家？”
“優庫。”
其實對方不說，張遠也猜到了。
怪不得餘正找我。
“還有，咱們這部《宮》，我也在與芒果臺聯系合作。”
張遠撓了撓下巴。
怪不得餘正自己不敢管。
新片還指著芒果臺播出，你去和林心茹撕吧，對方也仗著芒果臺，撕不出個結果。
“那你的想法是甚麼？”
“你現在想要甚麼？”
張遠大致瞭解後，問出了最後的問題。
“用我的人不打招呼，我很難過……”
“別廢話，說實際的。”張遠提高音量。
“分錢。”餘正撂了底。
“這就對了，有話說話，別嘰嘰歪歪的。”張遠雙手抱胸，靠在了沙發上。
餘正則被他訓得只得訕笑。
楊密瞧了眼二人。
餘正怎麼說也是公司老闆，業內知名製片人。
平時她見了都客客氣氣，時不時還請吃飯，送禮物，就為了人家能多想著自己，多拍戲。
可俗話說一物降一物。
自己要客氣的人，在張遠面前卻和孫子似的。
看來，若想找個依靠，還得是他。
張遠沒空考慮她的想法，而是在琢磨怎麼辦。
餘正自己老抄襲，現在有人搞到他頭上，卻不樂意了。
這算不算遭報應？
但這部《傾世皇妃》應該挺值錢。
正所謂馬不食夜草不肥。
餘正這貨想賺我上山，幫他處理問題，我是不樂意的。
但若有錢撈，倒也不是不行。
“好。”
“這事情交給我了。”
“你先讓人和林心茹的經紀人說一下這件事。”
“讓她親自來找我，免得我費勁。”
“這周內，之後我還有事，就沒空了。”
張遠為此事劃下道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