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兩天，張遠在大四合院招待賓客。
把小影廳整理了一下，打算看電影。
謙哥是頭一個到的，因為張遠和他說，今天這電影裡有“攢勁的節目”。
餘謙中午隨便吃了碗剩菜掛麵就來了，迫不及待。
帝都音樂圈那幫人，那鷹，楊昆也都被他喊來。
最近基本每個月都找他們看電影。
除了這幾位，還把來帝都辦事的江志牆，以及老韓給請了過來。
因為今日要看的這部戲，叫《無人區》。
寧昊這位創造者，自然也在場。
他可沒和謙哥瞎說，真有攢勁的節目。
除了這些位，還有一個本身就挺攢勁的人在。
前幾天沒約成的許清也被他喊來。
影廳中，電影播放到余男跳舞的那段，張遠便用餘光撇了眼不遠處的許清。
你說，這角色讓她來演的話，是不是效果更好？
至少扭起來更好看。
余男的特色是大厚嘴唇，類似安吉麗娜朱莉的那種，外加比較野性卻又帶著點魅惑感的氣質。
但這老姐的身材屬實一般，尤其是胸前，相當坦蕩。
屬於那種看臉覺得最起碼得配對C或者對D，實際對A要不起的那種。
換許清來，這節目肯定更攢勁。
但這片子又是在將一個人性與野性的故事，許清就不夠野性。
片子是寧昊的導演剪輯版，內容很全，兩個多小時左右。
作為院線電影時間太長了，賣光碟還差不多。
電影就這樣，院線版終究是妥協的產物，不少好片子的院線版和剪輯版壓根就是兩個東西。
一場看完，離開影廳時，謙哥用略帶怨念的目光看向他。
“攢勁嗎？”張遠問道。
“還行。”謙哥抽了口煙，讓憂愁隨煙飄散。
來到大茶室坐下喝茶聊天，讓廚房那邊準備飯一會兒好吃。
張遠挑起話頭來，聊一聊剛才看的電影。
今天找老韓和江志牆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這部戲。
“我覺得，寧昊這部片子，本身質量是沒問題的。”
“並且，無論是衝突設定，鏡頭運用，後期製作，內容深度，都超過了《瘋狂的石頭》和《瘋狂的賽車》這兩部電影。”
“要說對比這兩部戲惟一的缺點，可能就是風格變化。”
“不再是一部喜劇片，可能會違背部分老觀眾的預期。”
“但我依舊認為，這部《無人區》的總體水平很不錯，至少在我近幾年看過的戲中，能排在前列。”
音樂圈這幫人都是外行，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但也覺得觀感不錯，至少不是爛片。
而且這種野性的風格也比較討好這幫人的胃口。
所以聽完張遠的話連連點頭。
“我也這麼認為，這部戲還是挺有深度的，是一部比較特殊的黑色電影。”江志牆同意的同時，發表了比較專業的評價。
到底是行業老炮，專業人士，這位就懂行了。
黑色電影不是指一種電影類別，如喜劇，悲劇，科幻等。
他是指一種電影風格，尤其是故事核心的風格。
一般是指犯罪片中的一種特殊門類。
類似喜劇中的無厘頭。
最早是從一部叫《馬耳他之鷹》的老電影開始的。
黑色電影的特徵是風格黑暗，悲憤，反應人性的扭曲和腐化。
舉例項，尤其是國內的例項的話，《無間道》，姜紋的《尋槍》，寶強的《盲井》都算黑色電影。
片子裡充斥著人性的扭曲和黑暗。
尤其是人與自己內心潛意識和慾望的博弈，與人性，與道德的糾纏。
而《無人區》這部戲，就是套著華夏邊境盜獵題材的黑色電影。
故事的開頭先講了一個寓言，兩隻猴子的故事。
猴子要摘果子吃，必須由兩隻猴子互相幫助。
一隻上樹，一隻在下邊望風。
這樣才能保證不會被天敵吃掉。
而摘果子的那隻猴子，還得按照約定留一部分給望風的猴子，不能自己獨吞全吃完，否則以後就沒人給你望風了。
用兩隻猴子才解釋，比喻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張遠在江志牆發言後，順著他的話，特意點出了這個故事。
“他說甚麼呢？”那鷹沒明白，還問呢。
身旁的其他人推了推她，小聲在耳旁關照。
“樺宜。”
“哦……”
猴子猴子之間的信任不能打破，人與人之間也一樣。
從《錢學森》的選角這事上講，樺宜就是那隻摘果子的猴子，但他吃光了果子，一點沒給望風的猴子留。
老韓聽懂了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
“我也認為這部戲沒問題。”
“但稽核終究過不了。”
“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太黑色了。”老韓靠在椅背上，無奈的說到。
為了這事，小王都找他好幾回了。
現在這小子也來找，可惜我愛莫能助。
老韓也覺得沒面子，老子竟然也辦不了。
張遠清楚，故事本身問題不大，主要是實事原因。
主角徐爭是位律師，而且是很“刻板印象”的那種，只管賺錢，無視是非黑白，玩弄法律為自己牟利的無良律師。
為黃博這個盜獵者辯護並獲得成功。
他倆在這片子裡“互換造型”。
生活中黃博長髮，徐爭光頭。
這戲裡，徐爭中發，比短髮稍長，黃博則成了光頭。
頭髮從博哥這裡轉移到了徐爭頭上。
盜獵者組織的老大與徐爭交易，雖然片子沒明說，但這幫人應該是獵隼，賣到國外，尤其是中東地區。
因為中東老爺們是最愛玩鳥的。
其實整個中東，波斯灣等地區，是全世界地下交易聖地。
事實證明，太有錢，且錢來的太容易，外加權力不受管控和限制，人性的黑暗面和慾望就會毫不遮掩的釋放出來。
無人區所在的邊境地區也一樣，三不管地帶，不是不想管，而是地廣人稀，沒法管。
殺人就地埋，都沒人知道。
這個問題就像華夏民族幾千年來為何一直與北方遊牧民族對抗，不斷髮生戰爭，滅國，反攻，再戰爭，滅國，反攻一樣。
為甚麼不教授對方孔孟之道，華夏禮儀改造對方呢？
因為人家不存在誕生和傳播“文明”的條件。
孔孟之道，禮儀，仁義禮智信，那得是大一統王朝才能搞的。
得形成一套自上而下的理論和精神共識。
你不守仁義禮智信，那就會社死甚至物理死亡，天下共誅之。
就像十八路諸侯共討董卓，人家有理由，扛著道德大旗。
草原上可沒有，簡單的叢林法則，極致的享受。 殺了人就跑，你譴責吧，有本事來抓我。
你抓不到我，我過陣子還帶著車輪來你家玩屠屠。
但凡他是抱著這種心態的，就文明不起來。
這片子的問題也出在這裡。
時代變了，遊牧民族現在也是同胞，只有少部分處於蠻荒地帶的犯罪分子才這樣。
寧昊卻給了一個主角全員團滅，壞人最終倖存的大結局。
這誰受得了，觀眾看完得鬱悶。
“我的建議是，結局得改，或者重拍部分內容。”
“要有希望，還得走惡有惡報，好人還有明天的套路。”
“你或許覺得俗套，但至少能播。”張遠看向寧昊。
“不過即使改了，短時間內估計也難上，對吧，韓總？”張遠又看向老韓。
“估計是，得看情況發展。”
“那你就慢慢改，不著急。”張遠再次看向寧昊。
“我看不如這樣，你先構思個新故事，邊拍新戲，邊整改這部。”
“這樣又有錢賺，觀眾也不會忘了你，兩不耽誤。”
“反正資金方面，我來支援你。”
“成！”大腦袋點點頭，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這樣挺好……等等！”老韓聽著聽著覺得不對。
“你給他資金支援。”
“對啊。”張遠起身拍拍手，讓大家將注意力集中到他這邊。
“我今天向大家正式宣佈。”
“寧昊回家了！”
聽到“回家了”三個字，大腦袋鼻子一酸，抽了抽。
“接下來，我們會和以前一樣，繼續合作。”
“等一下。”老韓拉住他：“樺宜那邊你搞定了？”
“是的，經過談判，我會以5000萬的價格，買下《無人區》的全部版權和發行權。”
“樺宜與寧昊的合同就此解除。”
“之後我們會繼續合作。”
“大家要不鼓掌鼓勵，恭喜寧導脫離苦海。”
啪啪啪啪……
“他們真同意了？”老韓愣愣的拍了幾下後問道。
“當然，我們進行了談判。”
“對了，江總，我的想法是，這筆錢由兩岸影業來出，讓寧昊成為公司的簽約導演，如何？”
江志牆也才反應過來。
好傢伙！
悶聲幹大事！
你小子甚麼時候把樺宜搞定了？
我懂了！
江志牆也是老江湖，一下子就明白了張遠今天為何喊這麼多人來看電影，還當眾宣佈這件事的原因。
這叫廣而告之！
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
我贏了，當然得讓大家知道知道！
先是百花獎。
不光是拿影帝的問題，而是在非常困難，遭到對方封鎖的情況下，依舊拿到了。
此為一勝。
現在又將寧昊從對方那兒“解救”出來。
這不顯情誼？
而且花的錢越多，越顯情誼。
面子肯定有了，而且很大。
經過現場這幫人的宣傳，不出幾天這件事整個帝圈都會知道。
別說日後提起來，現場這些現在就在說了。
“好樣的。”
“真精神！”
“局氣。”
“這事辦的地道。”
江志牆看了看，張遠等於是踩著樺宜在彰顯自己的人品。
不光是人品，還有實力。
前幾天在頒獎禮上這麼諷刺對方，可沒過幾日，竟然完成了這筆不可能的交易。
外人會怎麼想。
把寧昊救回來，可稱二勝。
短時間內，他就贏了對方兩次。
這就是傳說中的雙贏。
不過……
江老闆有點猶豫。
“5000萬這個價格很高很高，應該遠遠超過了《無人區》的製作成本。”
“如果用這個價格買片，單靠票房的話，至少要1.3億到1.5億才能盈利。”
“讓公司出的話，我看很難，大家未必會同意。”
其實他也不太同意，成本太高了。
“這件事我們再細談，不著急，反正大體先定下。”張遠自有決斷。
寧昊這個人的價值，無論後續作品產出，還是形象號召力，其價值都遠高於5000萬！
人才是最值錢的。
張遠等於逼著樺宜將這個剛到手不久的人才給吐了出來，乖乖的交到自己手中。
不光交，他還得謝謝咱呢。
畢竟我幫他緩解了財務狀況，也緩解了和董事會之間的矛盾。
但他的開價是2000萬，為何最後會成了5000萬呢？
首先漫天要價，著地還錢。
樺宜的董事也不傻，雖然短視，想撈現錢，但也不會賤賣。
肯定能撈多少是多少。
5000萬這個價格，賬面上很好看，《無人區》這部戲直接盈利一倍以上！
到時候開個釋出會，說版權已經賣出去了，再把財務報告一貼，股價不就上來了。
張遠願意配合，也願意買單，可他也不傻。
我不能白花那麼多錢。
所以他在讓楊思維去談判時，給了附加條件。
首先，他要作為股東的阿里幫他行個方便。
既，讓範爺那邊的化妝品品牌能趕上今年雙11的末班車。
之前因為品牌太新，連門店都沒有，銷售記錄也不多，所以阿里的網路商務部門幾次審批都沒透過。
原則上，此時的雙11要求很高。
但現在原則本人同意了，傑克馬和公司打了個招呼。
範爺接到他的電話後，才明白張遠為何前陣子讓她繼續準備上雙11的事。
是得提前準備，否則光備貨都來不及。
想來自己無論怎麼努力都辦不到的事，張遠做到了。
這牌子和公司沒他是真不行。
這還只是個小條件，對張遠來說只是順帶手的事。
阿里這邊也賣個人情，無所謂。
他的主要條件是另一項。
他要求樺宜放棄和他競爭星爺下一部戲的主導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