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行業都是沾親帶故,有關係的撈好處。
張遠尤記得,前世小學時,他們班裡最胖的一個同學,他爸是國營飯館的大廚。
每天給這小子留勺把兒。
勺把兒是一種民間俗語,直意是指廚子炒菜用的那種小馬勺。
留勺把兒,就是說廚子炒每個菜,出鍋裝盤的時候,先墊半勺出來,放到提前準備的小飯盒或者小暖瓶裡。
同樣一盤菜,量多量少,還不是廚子一哆唆的事。
一天炒幾十個菜,每份“損耗”那麼一點,客人察覺不到,國營飯館的管理人員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損耗都是國家的,又不是自己的。
你想想一天能往家帶多少。
給那孫子吃的肥頭大耳。
張遠懷疑後來國營飯館倒閉有這小子一份功勞。
後廚這點買賣都得佔便宜,拍一部電影這麼大的事,不得各方都藏私心?
可問題是,張遠提出的私心,與面前二人產生了衝突!
王金花看了眼剛才還滿臉得意,被張遠捧的高高的騰華濤。
我說甚麼來著?
我來之前怎麼和你說的?
瞧你那樣,儘想好事。
騰華濤也從笑容滿面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哎……你願意投資,給版權使用,很好。”
“但女主角的事吧。”
“怎麼?”張遠聽到這話後,猛的抬起眉毛。
整個人氣勢一變!
之前還和氣的像個普通晚輩,像是位演員在面對大經紀人和大導演時那種溫和狀態。
此時卻一翻臉皮,不怒自威,掛上了公司老闆的相。
“咱們這戲還八字都沒一撇,女主角就有問題?”
“是甚麼問題?”
“莫非你們是帶著人來的?”
“哦!”張遠抬手一指。
“你們難道是收了樺宜的好處,故意來羞臊灑家!”
“是不是打算用樺宜的人?”
“花姐,難道你想讓李氷氷主演。”
“她現在是樺宜的人,又是你捧出來的。”
“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我這版權就爛手裡吧!”他連珠炮似得一頓輸出,一點氣口不給倆人留。
說完起身要送客。
他對自己的演技相當滿意,因為王金花沒看出破綻來。
花姐只覺得這小子有點神經過敏,是不是被樺宜折騰瘋了?
“別別別,你別急,也別走。”
“要走也是我們走,這是你家。”花姐趕緊起身攔。
到底是老江湖,立馬岔開話題,用上了她最擅長的感情牌。
“志華成天唸叨你,你的電影他也常去看。”
“我兒子還說甚麼時候能再去你家吃飯。”
“坐下聊,不急啊。”
花姐提起自己兒子和老公,給他按下。
“咱們今天來,就是拜訪一下。”
“正事能辦成當然好,辦不成,敘舊交朋友也不賴。”
花姐給騰華濤使了個眼色。
這種情況下,先別讓事情呲了,穩住再說。
“對對對,我們認識一下,交朋友。”騰華濤也改換面色。
嘮了許久家常,張遠面色逐漸緩和。
見時機差不多了,才又重提舊事。
“還是說回《失戀33天》這部戲的事。”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會投資,至少拿出一半以上的資金。”
“可既然花錢了,就得捧我的人。”
“這事到天下哪裡都說的過去。”
“我現在有幾個人選,宋嘉,蔣昕,程好……”張遠隨口報了一堆自己名下女星的名號。
“反正就在這個範圍內選,咱們可以商量著來。”
張遠相當堅定的說到。
“你說的這幾位,都是很優秀的女演員,也挺有名氣。”
“但是否合適卻未必。”花姐笑著說到:“我想,選擇範圍能不能擴大一些。”
“因為我和華濤說了,我這邊也會出錢。”
“就像你說的那樣,出錢了,就得捧自己人,這話去哪兒都說的過去。”
花姐還用他的刀來耍花腔,比騰華濤老練多了。
“不行,原則性問題不能改。”張遠滿口拒絕,態度強硬。
“其實我覺得,這並非原則性問題。”
“我是瞭解你的,你喜歡這本書,就希望這部作品好。”
“在這點上,我們三人的目的其實是一致。”
求同存異,假做盟友。
“不如我們三方一起,拿出大家都滿意的方案來。”
“做事嘛,本來就是為了大家都開心。”
張遠同樣假做思考。
其實他很清楚,王金花想做甚麼。
事情非常簡單,自己面前這倆貨,各有想捧的人。
騰華濤當然想捧文章,這位是在他的戲中大爆大熱的。
而王金花想捧的人更明確,正是白百合!
因為花姐手下原本的兩員大將,也就是雙冰,如今都成氣候,打算自立或已經自立。
所以她得培養下一個招牌。
便看上了藉機混入帝圈的白百合。
這人,你要說長的多好看……那沒有。
鼻子墊過,眼睛整過,在美女如雲的演藝圈中,和雙冰等人沒法比。
但她很會來事!
舞蹈出身,12歲就到北舞附中上學,老謀子為《幸福時光》選角時見到她。
雖然沒選上。
因為這部戲最後選了董結。
即使沒被選上,卻依舊引起了老謀子的注意,覺得她有表演天賦,提議她去考中戲或者北電。
這位真去了,沒考上表演班,最後進了音樂劇班。
然後就透過演出和交友,認識了那位後來的老公或者說前夫。
在娛樂圈,有野心不是甚麼負面詞彙,而是一種特質。
花姐也在張遠身上看到過這種野心,並且遠比她所見過的所有人都強。
總之,她收下了白百合。
不光收下了,還給上了“頂配”。
與橙天合作並分手後,花姐挖走了橙天的經紀業務總監王劍歌。
這女人更是重量級。
父母都是有半官方身份的文藝界大佬。
張遠沒背景,所以他手下的經紀人也都是白身。
花姐這種本就是帝圈核心成員的大佬,手下人自然也都是大關係戶。
混來混去都在一個圈子裡。
花姐直接把白百合交給了王劍歌,並讓對方極力培養。
所以說,白百合在巔峰期,真的是帝圈寵兒。
花姐給了她最好的資源。
不過張遠對白小姐沒啥興趣。
因為她明顯不如雙冰。
沒有李氷氷的狠,也沒有範氷氷的大氣。
並且人品也不咋地,表演,演技的話,其實也不如雙冰。
白百合很吃角色,得是特定的,適合她的角色才行。
具體來講,她這人就是綠茶婊,偏漢子婊那個方向。
明裡暗裡沒少搞人。
角色得是那種看似清純或者仗義的形象,就是她平時偽裝的那模樣,便是她的舒適區。
總之,是個狠人,但沒有雙冰那麼狠。
張遠此番並不是針對她,也對她沒有任何意見。
並非想要抹殺一位女星的將來。 傷天和,傷人和,光不傷文和有啥用。
他和人家又沒仇。
所以,他所謂的必須讓自己的女藝人出演,其實是裝的。
白小仙這角色,一般人來還真未必能演出白百合那味。
張遠能想到的,也就最近比較火的王珞丹能夠來一下。
因為這角色的設定是被男友和閨蜜綠了,太漂亮,太豔麗的話,角色可信度會下降。
範氷氷被綠了,觀眾看一眼她的臉,罵著街就去退票了。
不可信。
外表看上去略微有些強勢的女星,也來不了。
所以宋嘉,蔣昕去演,必死。
他明確知道,自己這些人不合適。
本來他拿下這版權,只是為了賺錢。
而現在則多了個想法。
除了賺錢外,用來拉攏盟友,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他強硬,只是為了好開價。
花姐苦口婆心的勸,甚至留下和他喝了好幾杯。
董志華老師和董子健父子倆都在家吃泡麵了。
一天勸不玩,過了兩天,把爺倆拉來一塊打感情牌。
當年的大胖小子,現在已經是個不咋高,不咋帥的瘦小夥,有些靦腆。
又隔了一天,花姐說帶兩位朋友來見見自己。
張遠一猜一問,就知道是白百合夫妻倆。
便說女的可以來,男的算了。
花姐立即表示,人家是正經夫妻,不能搞婚外情,即使是投資人也不行。
張遠:……
還,還我搞她?
我都吃虧!
我未必玩的過她。
他不讓男的來,只是不想讓D狗進家門。
最後約在外邊的飯店吃了頓。
“我覺得百合適合《失戀33天》這部戲。”
“她有大火的潛質。”
白小姐也的確會來事,不斷敬酒說好話,但又適時的裝醉,依靠在老公肩頭。
連續接觸了幾次,張遠瞧著差不多了,愈發流露出動容的神色。
特意給花姐留出口子。
“張遠,其實我看出來了。”
又一天,花姐來他家喝茶。
“你對百合也挺滿意。”
“其實這部戲本就是小成本作品,並非商業大作。”
“我盯著這部戲,只是覺得百合合適。”
“如果你想扶持自己的藝人,我可以幫你找其他大片的機會。”花姐主動開口。
“也好,但所謂大片的機會,也不太多,對吧?”
“至少無論怎麼努力,樺宜那邊的大片,我的人都演不上。”
花姐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笑容。
“也未必,你看,我曾經和他們哥倆也鬧的不開心。”
“現在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那是您……行了,我有數了。”
“這樣吧。”張遠抬起三根手指。
“首先,你打算用你的藝人,我可以接受。”
“但條件是,這部戲你們退出投資行列,全部交給我的兩岸影業來做。”
花姐心想,這是條件?
莫非他很看好這部戲。
“但你們得全力配合宣發。”
“白百合的片酬,得階梯制。”
“按照影片的票房來。”
“如果影片票房不能破億,那她只能拿最少得基本片酬。”
“行!”花姐大氣答應。
正因為她大氣,培養出的女星才會大氣。
“還有,最重要的條件。”張遠舉起最後一根手指:“我要你們幫我。”
……
幾日後,小王與一些朋友一塊吃飯聊天,談生意。
“王總,最近風光啊。”
“搭上阿里這條船,樺宜日後必將成為華夏影視行業的航空母艦。”
“這叫甚麼話?”沒想到被人捧的小王還一板臉。
“我們樺宜現在不是航母嗎?”
“對,現在就是。”
“哈哈哈哈……”
包間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人捧人高,越捧越飄。
這哥倆現在就有些飄飄然了。
“我跟你們說,現在我們樺宜的目光已經超越了電影。”
“之後要像遊戲,動畫,甚至是影視城,遊樂園等實體產業。”
“大家跟著我們樺宜走,保證都發財!”
眾人很有默契的起身,一齊敬酒。
“好!”小王沒人勸就灌了自己滿滿一杯。
“人靠衣裝馬靠鞍。”
“我跟大家說,最近我們樺宜有喜事。”
“我們打算買一棟辦公樓,建立我們樺宜新總部!”
“已經在物色了,等落定後,大家一起來熱鬧熱鬧。”
其實這思路倒沒錯,添置固定資產。
因為阿里的加入,哥倆手頭寬裕了,投資作品有保障,他們便很雞賊的把錢都花到了其他地方。
其中大頭就是買樓。
即使是貸款買樓,也能在賬目層面大幅增加公司資產,抬高股價。
並且在帝都買樓就是等升值,划算。
眾人齊呼大氣,了不得,小王本就紅潤的臉更紅了。
“黃理事,來,我們單獨喝一杯。”小王特意起身,來到一位老哥身旁。
並且很客氣的特意喊了對方的“職稱”。
甚麼理事?
影協理事。
“這次多虧你幫忙,幫我處理一點小麻煩。”
“聯絡包圍了一個自以為是的小朋友。”
小王抬起酒杯敬對方。
可那位的神色卻有些扭捏。
“不敢不敢,只是幫忙打招呼。”
“未必有用……”這位輕聲補了句。
“啊,甚麼意思?”小王沒少喝,但也沒徹底糊塗。
“嗨……”這位訕笑一陣:“就是,之前說的事情,遇到些阻力。”
“對付一個沒甚麼根基的小孩,還能有阻力?”
在小王眼中,張遠就是個小孩。
但在這位影協理事眼中,張遠是個“小男孩”,就是讓島國很溫暖的那種小男孩。
沒根基?
那為甚麼李小碗,王金花,騰華濤還有李雪建都在協會內部幫他說話?
小王聽完人都傻了。
甚麼!
怎麼回事?
這幫人都是哪兒冒出來的?
小王腦袋都懵了,酒勁一下就上頭了。
所以,現在到底是誰包圍了誰?
然而,讓他更上頭的事,才將將到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