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NMG自治區，前往巴丹吉林沙漠的公路上。
茜茜拿著一臺拍立得照相機，對準帶著香奈兒墨鏡，表情拽拽的自己來上了一張。
咔嚓一下，比這剪刀手的青春模樣，便被永久的留到了相紙上。
“你來看。”
她抬手刷拉刷拉的甩著，影象逐漸清晰。
“不錯。”
張遠則吧嗒一聲，用吸管戳破一隻AD鈣奶的錫紙薄膜，並將其遞到了對方面前。
前幾天，張遠給他去了電話，表示關於之前說的下次再去旅行一事，自己有了想法。
“巴黎……不對，巴黎去過了。”
“芬蘭，澳洲，還是加勒比？”一聽到旅行倆字，但凡和玩沾邊，小龍女可高興了。
剛好《倩女幽魂》那邊合同簽完，再過不久就要進組。
先封閉訓練半個月，然後拍攝兩個半月。
也就說，得有三個月連續工作不休息。
那趁著還沒進組好好玩耍就是最愜意的事情。
張遠默默記下了她猜的這三個地方，放到日後的計劃中。
都是旅遊休閒勝地，而且華人不多。
澳洲華人其實挺多的，只是這地方有4/5個華夏那麼大，卻只有2000多萬人，人口密度很低。
倒是適合他們這種不易拋頭露面的人去。
當張遠告訴她，此行的目的地是國內時，她愣了許久。
“不合適吧？”
“合適，我們去沒人的地方就成。”
便來到了這地方。
沙漠本身就是風景。
雖然大部分地區都是漫天黃沙。
這地方位於ALSYQ，要不王多魚怎麼會投資從北極經過葉尼塞河往阿拉善運冰塊的專案。
大面積結結實實的沙漠，坐落於草原中央。
當然也有湖泊景色。
“哇！”車輛停靠在一片由泉眼漫溢而成的小湖旁。
茜茜三步並作兩步兩部跳下車，驚歎一聲。
大自然的偉力，構築了這幅黃藍相間的畫卷。
一汪淺藍色的水源，彷彿像是往沙漠中央扔下了一枚無比貴重的藍寶石。
“別喝。”張遠提醒道。
“你不會以為我傻了吧唧的吧？”小龍女則滿臉不服的嘬了口娃哈哈。
給她帶了滿滿一箱出門。
因為是在國內玩，所以直接包了只車隊。
包括8輛裝物資的越野車，以及兩輛房車。
這是寧昊拍無人區時用的團隊，熟人更有保障，知道怎麼為藝人服務。
他還帶了六位保鏢和兩人的助理一塊出門。
茜茜說他小題大做，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張遠心說，你是不知道那些粉絲或者想出名的人有多瘋狂。
更何況這裡是沙漠邊疆，也就是近些年，早幾十年沒有掃清車匪路霸的時候，這種地方真是就地埋你，壓根沒有心理壓力。
寧昊《無人區》中拍攝的內容，可不是胡編亂造。
荒無人煙，遠離現代文明的地方，會同時放大人性中的善惡兩面。
他不想對著她說教，便改了個說法。
“我一個人出來是不用，可你在，必須小心，我不想讓你出意外，否則沒法和你媽交代。”
“也沒法和我自己交代。”
“好吧。”她抬手颳了刮張遠的鼻子：“給你這個回答90分。”
“啊，才90分？”張遠挺直腰桿：“那和零分有甚麼區別！”
他最近正在帶入“錢老視角”，錢老的兒子錢永剛，這次也是電影的監製之一。
在美國讀小學時考試拿了4分，被錢老評價為資質愚鈍。
可滿分才5分。
這位被父親認為資質愚鈍的兒子，在恢復高考時，已經9年沒有系統性的念過書，只在部隊技術處任職，卻在自學複習幾個月後考上了國防大學的計算機專業，畢業同年又去父親的母校加州理工拿到了計算機碩士。
錢老可沒空教他，都憑自己。
對普通人來說，錢永剛已經是天才級的人物，但對錢老來說，他都有點懷疑人生。
怎麼沒有遺傳到我的智力？
張遠已經在代入這種“超人思維”，提高對自我評價的要求。
“比我想象中的漂亮很多。”小龍女站在水源旁，脫下白色板鞋後，赤腳踏起了陣陣水花。
張遠招手讓助理拿過單反來，記錄下了這一場面。
“趕緊看吧，說不定哪天就看不著了。”
華夏的邊疆防沙工程，會在十多年後完成閉合，全長1800多公里。
再過百年，說不定這存在千年的的沙漠，就會變成一片綠洲。
比大自然偉力更強大的，是華夏人的意志。
玩了越野摩托，還從比紐約帝國大廈更高的沙丘上一路滑下來。
又帶著茜茜兩人開著改裝過的越野車在沙漠中一路奔襲，撒歡。
這種在天地間自由遨遊的感覺，讓二人無比暢快。
還去了距離沙漠不遠的敦煌市。
莫高石窟中的壁畫，訴說著千年前的過往。
“還挺不錯。”去完敦煌後，茜茜在車上邊吃零食邊誇道：“你還蠻會安排。”
“你怎麼想到要來這地方的？”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張遠指了指車窗外。
不久後，車隊在一處地面皸裂的黃土坡上停下。
幾位身著軍裝的大哥上前敬禮。
“你好，歡迎來到酒泉衛星發射中心觀測點。”
車隊被攔在了一片固定區域。
距離發射中心有好幾百米遠。
軍人上前大致搜查了一番眾人的衣服和口袋，確定沒有偷拍錄製裝置，又關照不能拍照。
這才領著他們來到了一處小土坡上。
“甚麼呀？”茜茜探頭探腦的問道。
“帶你看竄天猴。”
今天剛好是搭載遙感衛星十一號的長征二號火箭發射日。
張遠讓老韓幫自己打了個招呼，才撈到個遠距離觀測的機會。
名義上，是打著劇組採風，實地考察的名頭。
本來發射中心也有遊客參觀的專案，大多是靜態展示。
發射參觀很難得，並且不是甚麼人都能看的。
有保密，安保需求。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每年這地方都得抓個好幾號人，以小鬼子居多。
轟隆！
約莫大半個小時後，伴隨著遠遠的一聲巨響，一枚竄天猴正式升空。
不出一分鐘，便消失在了視野外。
小龍女抬手擋在眉毛前，呆呆的望去。
“難得。”她給了個評價後，拍了幾下巴掌。
“就是時間短了些。”
“短嗎？”張遠遙望已不見蹤影的火箭，指了指發射架和天空：“從這裡，到那裡，花了好幾十年。”
“從這裡到那裡。”他又指了指地面：“花了好幾千年。”
“很特別。”茜茜沒有在意他對天地萬物的感慨，而是想著。
聽朋友說，尤其是那些電影學院的女同學們。
和男朋友約會，出去玩，不是爬山，就是遊樂園。
去國外的話，無非走走景點。
最終的目的地，都是酒店。
血氣方剛，男女登對，又都是高顏值的主，根本停不下來。
還是我這個比較特別，沒去城市閒逛，每回都給我拉這種有用自然風光的地方來，倒是心曠神怡。
“能看到火箭，你一定花了很大代價吧？”她側目問到。
“還行，不算麻煩。”
“騙人。”她擺出一副“我能不知道”的表情。 讓她最滿意的地方，是這些東西，行程，是她自己無法做到的。
遠比吃吃喝喝有意思，也更花心思。
“走吧，今天我們去沙漠露營，看星星。”
晚間，升起篝火後，加熱了一些簡單的食物，兩人依偎著隨意吃了些。
隨後便鋪上防潮墊，蓋上羊毛的毯子禦寒，躺在了沙漠邊緣處。
隊伍的人在幫他們搭帳篷，整理房車，想在哪裡睡都行。
“星空很美。”茜茜愜意的倚靠在他身旁。
張遠轉頭看去，漫天繁星映照在她清澈的瞳孔中，就如那敦煌石壁上的畫作般渾然天成。
稍微靠過去些，在她額頭上吻了下，她也自覺的將腦袋稍稍湊過來點。
“今人不見古時月，明月曾經照古人。”
張遠抬起右臂，捉了捉懸空的明月。
曾經的錢老，是否也同在這片星空下靜靜思量。
這裡便是錢學森與他的同僚們，研製東風一號的龍興之地。
新中國成立後的第一聲龍吟，便是在此地發出的。
他來這裡，真的是為了工作和實地考察。
現在，他和錢老看過同一片星空了。
“茜茜。”
“嗯？”
“我最近接到了一部片約，雖然還沒定下，但我信心很足。”
“那很好啊，恭喜你。”她抬手拍了幾下，為他鼓掌。
“之前你接《倩女幽魂》時，不是說想和我一起拍戲合作。”
“我甚麼時候說過這話了。”她突然還傲嬌了起來。
“總之，這次的新戲，我想邀請你參加。”
“也不能說是邀請，因為我沒有這個資格，只是推薦。”
“我想讓你陪我演《錢學森》這部戲。”
“你來出演錢夫人，也就是蔣英女士這個角色。”
“蔣英女士？”茜茜轉頭，用迷茫的眼神看向他。
張遠大概解釋了一下作品與這位夫人的身世，經歷。
“為丈夫犧牲自己事業……”聽完後，她抿起嘴唇：“不太符合我的想法。”
“當然，沒人願意犧牲自己成就他人。”
“但你媽媽為了你，不也犧牲了很多？”
幾秒後，她點點頭。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其實她的長相，不太像蔣英女士。
倒是和她老媽有6，7分像。
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溫婉有氣質，同時又很有內心力量的女性。
兵學泰斗蔣百里的女兒，怎麼可能是一般人。
“不是為丈夫犧牲，是為了國家而犧牲。”
“家國天下，沒有國，哪來家。”
“國強了，家才能安穩。”
“所以蔣英女士非常了不起。”
張遠知道，茜茜這人很挑角色。
是她主動挑，她性子強，基本只演那種相對獨立，性格堅定的女人。
那種柔柔弱弱，不堪一擊的角色她不喜歡，綠茶，妖豔賤貨更不會接。
蔣英女士這種“人類高質量女性”，自然符合她的審美。
另一邊，張遠與導演張建亞，製片人黃建新提起她後，倆人皆用耐人尋味的眼神看向他。
“往劇組塞女朋友，這事常見，但這裡不合適。”張導回道。
“您二位先彆著急，聽我細細解釋。”張遠溫和的說到。
這部戲原本最終找了張雨琪來演。
是帝圈老炮王全安給他介紹的。
張雨琪的優點是樣貌比較大氣，她是那種明豔型的長相。
但缺點是，因為出身關係，氣質一般。
尤其是體態，身姿，不夠端莊。
其二，也是她最明顯的缺點，嗓子粗。
這是天生的，改不了。
可蔣英女士是著名歌唱家，人家嗓子是一等一的，這點不還原。
“劉茜茜這位女演員，首先外貌上，符合我們要歌頌錢老和其家人的目標。”
演員找的好看，更符合觀眾審美。
“至少不能說她醜吧。”
“其次，個人經歷。”
“我查了資料，蔣英女士二十多歲那年，隨父親前往德意志學習聲樂，拜著名匈牙利女高音歌唱家為師。”
“系統學習了美聲唱法，還有德意志藝術歌曲和法蘭西藝術歌曲。”
“與錢老結婚後，前往北美生活多年。”
“也就是說，蔣英女士的前半生，有半數時間在白人世界度過。”
“她至少會德，法，英三種西方語言。”
“還有，她的母親蔣佐梅女士，原名佐藤屋登。”
蔣百里先生的妻子是正宗島國人，在北海道札幌出生。
嫁給蔣先生後才改名改姓。
“所以，蔣英女士還會少許日語。”
其實中日戰爭爆發後，蔣百里先生便禁止家中存在日系文化，很愛國。
蔣佐梅女士也同意了，因為她的父親是中國通，看《史記》，《資治通鑑》，《春秋》，《論語》，崇拜文天祥和岳飛。
所以這位的家教本就比較好，在那個普遍被軍國主義思想洗腦的社會中，是少有的清醒家庭。
“以上這些都是蔣英女士的人生經歷和特質。”
“而劉茜茜，她10歲時隨母親前往北美，有過在北美生活的經歷，也會英語。”
“其次，她的父親是武漢大學法學系的教授，所以她會少許法語。”
“她前幾年還去過島國發行專輯，同時系統性的學習了聲樂基礎，雖然是流行音樂。”
“並且同時還學習了日語。”
“所以，除了德語外，她的大部分人生，與蔣英女士都有類似之處。”
“這樣的條件，整個華夏影壇都不好找。”
“我認為，可以給她一個試鏡的機會。”
“也可以詢問蔣英女士本人是否合適。”
張遠稍稍誇張了一點點。
茜茜除了英語外，法語和日語都挺一般，遠沒有蔣英女士那麼厲害。
但有舞蹈家老媽培養，她的體態和氣質還是不錯的，一看就是富裕良家出身。
二位導演聽他這麼說，便沉默了少許。
“這樣的話，還可以。”
“等到了時間，讓她來試試吧。”
導演鬆口後，才有了這趟旅行。
雖然這部戲是獻禮紀錄片，而茜茜的國籍並非華夏，但問題不大。
因為唐國強老師沒有檔期，這片子最後找了張鐵淋來演教員，他還不列顛籍呢。
張遠讓茜茜來試這部戲，除了滿足她希望和自己一塊拍戲的心願外，還有一點。
給她“對沖”一下！
稍微洗洗《倩女幽魂》這部作品的影響。
並且按照他的估計，《錢學森》是她能演到的，評分最高的電影了。
被樺宜打壓後，她幾乎接不到優秀作品。
這種“內部活”，她更接不到。
好賴這可是部正經戲，能歸檔的那種。
為了給她留個好的影史印象，張遠也是操碎了心。
“你盡力準備，相信我。”張遠抬手幫她縷齊被夜風吹亂的秀髮。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的眼光。”
說罷，兩人在月色下摟到了一起。
不知當年的錢老，是否也和蔣英女士在這月色下深情依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