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遊本昌老先生聊完離開後不久，張遠與古永強透過電話約了個時間。
在橫店的事務處理完畢後，他就會回到帝都與其碰面。
名義上，說是要聊聊之後的專案合作事務，的確有好幾個專案要談。
就這檔口，曾佳又給他來了個電話。
“三位女生的詳細合同已經擬定，我發到了你郵箱了。”
“你看一眼有沒有問題或者特殊要求，而後我再以此為基礎，與對方聊細節。”
“好，我晚上休息時會看的。”張遠對其的工作效率很滿意。
“這幾位女生交給你管理，切記要多給她們露面的機會，哪怕是小角色，也得多賺錢。”
“新人最重要的，是活下來，吃上飯，一隻腳先踏進這行。”
“明白，我會接洽更多劇組的。”曾佳信誓旦旦道。
“但也不要太過，不正規的劇組別去，也不能光看錢。”
“楊密之前那事你都知道了，就《人魚帝國》那類劇組。”張遠特意關照到。
曾佳是一級訓“驢”師，培養牛馬她很在行。
因此她與楊密很合得來。
有錢就賺，我管你這那的。
但問題也在這兒，有時候為了錢和工作，稍微有點不講究。
“楊密有點名氣，都曾身陷囹圄。”
“她們這幾個新人，若是羊入虎口……”
張遠覺得，被人灌醉了開火車都是有可能的。
別的不敢說，在娛樂圈，他本人絕對是道德典範。
外頭亂著呢。
“我知道了。”曾佳砸吧了幾下嘴。
這不限制我發揮嘛。
“對了，還有件事。”她又開口。
“您給資料的那幾位女生中，三人都報導了。”
“現在唯獨譚松運沒有主動聯絡咱們。”
“所以我又聯絡了她一回，詢問加入公司的意向。”
“對方言語模糊，看來依舊不願意。”
“咱們要不要上些手段？”曾佳壓低嗓音道。
“不合作就搞人家？”張遠提起調子：“那我也太樺宜了。”
曾佳：……
怎麼樺宜到了我老闆嘴裡還成形容詞了。
“做人做事，得說話算話。”
“我透過另一位新人向她們傳達過，即使不來我們公司，照樣能演戲，一切如常。”
“這是我給人家的保證，不能食言。”
張遠琢磨著，他記得譚松運這妞前世好像就一直跑單幫，從來沒有簽過公司。
本以為，她是和很多藝人一樣不想分錢給公司。
如今自己都帶她大吃大喝看過眼了，還這樣。
估計就不是單純錢的事了。
有些藝人不喜歡被公司束縛。
因為簽了公司，就有可能身不由己，出演自己不喜歡的角色，去自己不想去的活動。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我再強調一下。”張遠特意將語氣調的嚴肅些，再次重申。
“不要對譚松運做任何事。”
“相反，你還得好好和人說話。”
“表明交朋友的態度，以後有合適的工作，也可以介紹給她。”
“人心向背，都是靠一點一滴積累的。”
“好。”曾佳只回了一個字。
但心裡卻有點糾結。
這不限制我發揮嘛？
我老闆的道德標準疑似有點太高了，與這個行業格格不入。
放下手機，張遠揉了揉眉心。
曾佳是柄快刀，得看怎麼用。
而且作為員工，即使是管理層，也是員工。
她與楊思維相比，更擅長對外擴張，野心很大。
但她處理事情時，常常忽略對內的影響。
就像這事，如果譚松運沒來自己公司，就搞人家，出面封殺或者整治。
最直接的，就是將她踢出《甄嬛傳》劇組。
對一位新人做這些，並不難。
可真幹了，打算簽約的那三位會怎麼想？
公司裡的其他藝人會怎麼想。
要劫劫皇綱，要嫖嫖娘娘。
欺負一個新人女生算甚麼本事。
弄服了國際章這種才叫本事，其他藝人也服。
所以不能整人，得好好相處。
市場容得下更多藝人。
再說了，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雖然一直不知道有容是誰女朋友，但話是有理的，得學會包容，才能做的更大。
晚上，他和林夕蕾的打戲拍攝的雖然磕磕絆絆，但也終於完成。
如遊本昌老爺子在片中所說的三世不可得。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張遠在與林夕蕾拍打戲時，好似又多明白了一點點。
往常拍攝對手戲時，他總會考慮對方的節奏，互相配合。
可現在他覺得，人家是人家，自己是自己。
三世不可得，所以最重要的便是做好手頭的事。
無論對手藝人如何，我自己都得做到完美才行。
便一點都沒有“放水”。
跟不上，那是你的問題，練去。
若對方知恥而後勇，那對其的工作也有幫助，成片效果也更好。
若對方不止跟不上，也沒進步，那日後就少合作，也能看清為人。
都是好事。
果然和老前輩交流有好處，能讓心頭更澄澈。
拍完戲，他拉著特意找吳宇森吃夜宵，說手遊的事。
他大致說了些橫店集團這邊介紹的活。
只是他說的挺興奮，吳大導聽完卻眨巴了幾下眼睛，好像有些為難的樣子。
張遠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老小子有問題！
“吳導，關於我說的事情，你有意見？”張遠試探性的問道，腦中在盤算各種可能性。
“沒有沒有。”吳白鴿眯眼擺手，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只是吧……”
“關於電影的遊戲改編這件事情，我這邊，就是，那個……我也聯絡了一家公司。”
張遠：……
你個老小子，稀眉小眼的，還挺會折騰！
“您詳細介紹介紹。”張遠沒有絲毫翻臉的意思，反而笑容憨厚。
但憨厚的，也只有笑容。
“對了，照理說，這種事情，應該您這位專案管理者主動告訴我這個投資人，而不是現在這樣，我問了您才說。”
吳白鴿被他一句話就頂的說一臉尷尬。
甚麼意思啊？
你這個監製與外邊公司談事，都不告訴電影的版權所有者。
還是你覺得，這電影是你的？
在北美拍戲多了，染上了北美匪幫的習氣？
張遠臉是笑的，但眼睛是冷的。
直勾勾的看向對方，好似兩把刀子。
吳白鴿也察覺到了，雖然沒怎麼合作過，但面前這位年輕人的氣勢，絲毫不亞於不少中年投資人。 壓得他有些難受。
因為吳白鴿再資深，這事不佔理。
張遠先把立場站住了，便可居高臨下。
“有一家寶島公司找到我，想做網路遊戲。”
“就拿咱們這個電影，會與電影宣發，然後上市。”
嗯，張遠點點頭，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無非是蹭一下電影的熱度，吸引觀眾去玩。
之前《武林外傳》不也賣了遊戲版權，做的網遊還挺火的。
這幾年華夏遊戲公司找到了自己的路，就是倆字，“免費”！
相較於早起外國網友賣點卡的模式，華夏網遊廠商集體用免費遊玩把玩家勾進來，提高玩家基數。
然後透過各種內購吸引玩家消費。
如果普通玩家不消費怎麼辦？
沒關係，不消費的，就給消費的氪金大佬當人肉NPC！
這套模式可太高了！
大多二流網遊，看著玩的人不多，但只要有幾位養服大佬在，一個專案就能活。
早年間，寶島和棒子開發商做的網遊在大陸很受歡迎，基本都是一套模版，幾個月到一年就能出一個差不多能玩的遊戲。
吳白鴿聯絡的這家叫寶島飛魚，算是小有名氣。
哼！
張遠心中冷笑，吳白鴿還真是無論幹啥事，都偏向寶島和香江那頭，演員是，談生意也是。
說到底是互相成全，那倆地兒的人也更認他。
“那麼，現在談的怎麼樣？”張遠依舊笑容滿面。
“進度，價格，具體操作如何？”
“這個嘛……”對方依舊猶猶豫豫的，說不太明白。
張遠聽著聽著，好像覺出味來了。
這貨不像是故意說不明白，好像是對遊戲不太懂。
“您說的，是網路遊戲，對嗎？”
“是啦。”吳白鴿無奈的點點頭，用帶著口音的語調回著：“我不知道你這邊也在談。”
“否則肯定以你為主啦。”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張遠連忙搖頭：“我問的是，你聯絡的廠商，要做的是網路遊戲，是在電腦上玩的那種，對嗎？”
“是啦。”
見對方還想解釋，一副心虛的樣子，張遠強硬的抬手打斷。
“吳導，你可能不太瞭解。”
“我說的遊戲，和你說的遊戲不一樣。”
“你是電腦上玩的，我是手機上玩的。”
“手機上還能玩這種遊戲，不是隻能玩貪吃蛇這類嗎？”吳白鴿一臉迷茫。
張遠扶額。
這種老掉牙的人還在拍戲，並主導華語影視圈，怎麼能弄得好。
思想又老又僵，一點新鮮玩意都不懂。
“看來您不太專業。”
但對方這樣子，對當下的張遠來說未必是壞事。
“我說的，是做手機遊戲的廠商，和您這邊完全不衝突，是兩種授權。”
“這樣啊，那太好啦！”吳白鴿鬆了口氣。
剛才那樣子，像是父母回家後看了眼正在“做作業”的孩子後，去摸了下電視，發現是熱的。
“不，不好。”張遠生硬的打斷道。
同時起身，握住了吳宇森的雙手。
“吳導，這樣可不行！”
“您不瞭解遊戲行業，連網遊和手遊都分不清。”
“這樣很容易受人欺負，那些廠商看你不懂，絕對會做手腳。”
“沒事，我有專業的顧問……”吳白鴿還沒說完，張遠可勁搖了搖他的胳膊，差點沒給這位搖脫臼了。
物理意義上的打斷了對方。
“這樣吧，您不專業，可是我專業啊！”
“這種事情就交給我們這些年輕人去做吧。”
“您平時本就忙，還要處理劇組的事，兩頭跑我不落忍。”
“與寶島網遊公司談判的事，就讓我的人全盤接手。”
“也好幫你卸下些擔子！”
張遠說的義正言辭。
你老頭一個，不懂遊戲。
外加太忙了，我怕你累。
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動甚麼小心思！
拍戲就拍戲，賣版權你插一道，不就是想從中撈錢。
我還能讓你騙了？
大狗哥也真是，盲信這種貨。
自己一會兒得找他聊聊，說明厲害。
別被人騙的家都不認得。
張遠用無比關切的口氣陳述厲害。
“您說，我幫您處理這事，還得費時費力，您不得謝謝嗎？”
【收到來自吳宇森的感謝，鏡頭處理+1！】
見到吳白鴿鬧心的點頭，張遠很滿意。
你瞧，他還得謝謝咱呢……
“那您沒有提前與我們投資人這方說的事，也既往不咎啦。”張遠擺出大度的態度。
但也在提醒對方，我盯著你呢！
look in my eyes！
“教育”前輩，他是有心得的。
光最近就“教導”了他和墨鏡王倆香江老炮。
感覺自己棒棒的。
張遠邁步離去，心情大好。
轉頭就給大狗哥去了電話，表示自己會處理這件事。
還問他要不要處理吳白鴿。
狗哥平時挺講究，但有時候過度“惜才”。
覺得吳白鴿是高人，咱們還得客氣著。
好吧，自己朋友是這態度，他就不繼續折騰了，也省點勁。
因為處理完這位老炮兒，他還得去處理另一位老炮兒。
只不過是投資創業行的老炮兒。
“久違啦，風采依舊。”
幾天後，結束了《劍雨》拍攝的張遠，來到了位於帝都的優庫辦公摟。
這回再來，與上次相隔了大半年。
一路走到古老闆的辦公室，四處觀察，明顯人氣比之前又旺了不少。
而且眾人皆行色匆匆，一副枕戈待旦的模樣。
整個公司的氣氛都挺緊張。
但古永強本人很厲害，城府了得。
與他碰面時，絲毫看不出這種緊張感，一如既往的客氣溫和。
“您也是，不過我看著，好像白頭髮多了。”張遠指了指腦袋：“操辦這麼大的公司，一定辛苦。”
“您也得注意休息。”
“也就是你，還知道關心我。”古老闆讓秘書去倒茶，笑呵呵的坐到他對面：“我就喜歡和你們這種年輕人打交道。”
“有活力，覺得自己都年輕不少。”
那是，瞧你累的跟孫子似得，是年輕，輩都下去了……張遠抿了口茶，看向對方的眼袋和黑眼圈。
城府有，可身體狀態是藏不住的。
“年輕好啊，我今天來，就是想法子讓您放鬆放鬆，顯得年輕些。”張遠一點不客氣。
“是啦，咱們是該聊聊了。”
“尤其是《愛情公寓》這部戲，還有郭德罡老師的相聲專場和評書。”
“這些優秀內容都到了繼續談合作的時候。”古老闆一如既往，事無鉅細，都親力親為，非常瞭解。
“不不不……”可他卻連連搖頭。
“我來談的，不是這個。”張遠深吸一口氣，隨後穩穩的說到。
“我想聊的，是更深度的合作。”
“是我們之前說過的那種合作。”
“我想以投資人的身份，加入優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