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宴請是工作，不是生活。
張遠明白這個道理，在他身旁的張雨琪也明白。
但剩下幾位年輕女生，卻不太明白。
才剛出道也能理解。
最愛吃的譚松運，甚至無意識的做出了張遠夾菜她轉桌的行為。
張佳寧，唐藝星，毛小彤，熱一紮，譚松運……
這幾人中，也就唐藝星算是比半個官家小姐出身，其餘人很少，甚至沒見過這麼一桌珍貴食材。
窮人哪有天天吃海鮮的。
不少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到二三十了都沒見過大龍蝦，更別說吃過。
這一桌吃喝帶酒就得上萬，之前看選單時，幾個女生根本不敢點。
下不去手！
這會兒還沒開始整治公款吃喝，這種奢侈級的大酒樓很常見。
帝都不少四合院就被改造成了私房菜，價格驚人。
張遠與李副總交談時，目光掃過幾個女生。
見她們對高檔食物的反應，便能大概判斷性格。
該吃吃該喝喝的，不是見過世面，就是沒心沒肺。
而畏畏縮縮的，顯得緊張的，大機率性格底色中帶些自卑。
見過幾千號人後，憑經驗很容易快速分辨一個人的大致性格。
他更喜歡自信的姑娘，明豔大方好似初夏盛放的鮮花。
自卑的女生容易變的嘰嘰喳喳或者八婆，總存著害人心思的，大多人格有缺憾。
“來，我敬敬你們這些漂亮女生吧。”
“期待你們日後在演藝圈大放異彩，常來橫店玩。”李總主動提杯。
“我幹了，你們隨意。”
對這位習慣性脫口而出的話，張遠攔了下。
“李總，她們年紀都不大，才剛出社會，還沒有酒精考驗。”
“您也別幹了，都隨意吧。”
“要喝的話，我陪你。”說著又指向張雨琪。
“或者雨琦也是好酒量。”
特意把張雨琪喊來，就是為了有個女人能陪酒。
好幫這幫年輕女孩擋一擋。
“對，我們喝。”張雨琪很識相的舉起酒杯，與對方熱絡起來。
本來她也有和這種大人物交好的意思，自願。
剩下幾位女生大多隻是抿了口。
毛小彤是“一杯倒”。
唐藝星也不咋地。
反倒是看著最幼態的譚松運噸噸噸的就喝了半杯，這能吃能喝的樣倒是挺健康。
她應該就屬於沒心沒肺的主。
對於張遠主動幫她們攔了一道，更沒有那些油膩中年大叔一般的灌酒行為，這位女生覺得觀感不錯。
並想到，接觸下來一直挺和善的，真的是傳聞中強迫別人生孩子的主嗎？
看著不像。
瞭解一個人，得用眼睛，不能用耳朵。
耳朵只會聽風言風語，用眼睛面對面的看，才有可能真正認識一個人。
她們現在看到的，也不過是張遠想讓她們看到的，屬於自己人格的一小部份。
從跟著他就能接觸到橫店影視城的大人物，到輕鬆就能吃上滿桌大餐，再到對她們的溫和照顧，只是他光明善良的一面。
但至少他還有這一面。
換做去樺宜的飯局……那上來就得幫你練酒量，尤其是女生。
樺宜那幫人，哪個不是酒精考驗的老戰士，還不是被逼出來的。
早年間的藝人，大多願意接受酒桌文化這一套。
但年輕一代，莫說藝人，普通人也越發不滿酒桌文化。
其實大多人不滿的，不是喝酒。
而是被迫喝酒，用喝酒這件事，作為規訓和剝奪獨立人格的手段。
程好，範氷氷，周遜她們這一批人還很適應酒局，但到了茜茜和楊密這一代，明明沒差幾年，對應酬的態度已經發生了變化。
大冪冪本就不太能喝，所以特別能共情這件事，所以後來她籤的藝人都不用陪酒。
張遠給這些女生們展示的態度就是，我這裡喝不喝都無所謂。
“今天找你來，是有好事相告。”李總也沒想到，這小子還當“護花使者”。
不讓她們喝，那你把她們喊來做甚麼？
就純吃我一頓？
罷了罷了，吃就吃吧，反正能報銷……
“我們橫店集團，平時經常接觸各類公司。”
“不光是影視類的，還有其他行業，如遊戲。”
“現在正在我們影視城拍攝的《劍雨》這部電影，你也參與了投資對嗎？”
“是的。”張遠沉住氣，看對方想說甚麼。
“不錯不錯，這部戲一看就能大賣。”老哥唱起了喜歌。
“既然能大賣，就得進行深度開發。”
“剛好前幾天，我們公司接待了一家做遊戲的工作室，想從影視城的作品中取材。”
“我的想法是，《劍雨》這部戲是武俠題材的，又有吳宇森的名頭在。”
“不如與遊戲公司結合，開發一下這個IP。”
張遠抬了抬眉毛，這是好事啊！
主動給我介紹賺錢的機會。
與對方詳細聊了下，是如今剛剛興起的手機遊戲工作室。
智慧機都還沒完全普及，手遊如今一片藍海。
現在比較流行的是頁遊，也就是網頁遊戲。
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島國遊戲廠商又和他們整個國家做其他事情一樣，“點錯了科技樹”。
大批日廠全力開發頁遊，幾乎沒幾家去做手遊。
這也和島國手機市場內封閉有關，他們往後十年還有一堆人愛用翻蓋機，手遊也的確不適合本土市場。
這才有了華夏手遊公司後來幾乎壟斷亞洲市場，甚至能稱霸全球。
市場就好輿論一樣，你不去佔領，自有別人去佔領。
“手遊挺好。”張遠將自己的智慧機放到桌子上：“隨著智慧機普及，這是未來的大趨勢。”
“李總眼光獨到啊。”
“呵呵呵，客氣。”
“我也愛用蘋果的產品。”
張遠面上順勢誇著蘋果的東西好，這會兒蘋果基本是高階消費級電子產品的唯一選擇。
可蘋果非常坑人，尤其是壓榨軟體開發商。
抽成比例高的驚人。
這就是“壟斷”的結果，誰讓大家都用蘋果，那我就躺著賺。
直到後來在華夏碰到了硬茬子，也就是企鵝。
蘋果想對微信收費，企鵝直接甩臉子，有本事你蘋果的產品都別裝微信。
但凡是華夏人，可以不用蘋果，但不能不用微信。
不讓用微信，等於直接放棄了大陸市場。
惡霸請土匪，看誰更流氓。
這也就是華夏高層對外資隨和，換做是北美，保準財團當即聯合政客以此為藉口把你公司都給充公了。
“好事，我敬敬您。”趕緊先提了一杯。
“就是對這行不太瞭解，您之前接觸過這類改編版權的事務嗎？”張遠試探道。
得問他，因為人家給你介紹財路，要有好處。
我不能說，得讓他給提示。
“你可算問對人了。”
“一般像這種電影電視劇做成遊戲，少的2，3百萬授權費。”
“多的上千萬，得看作品。”
“還得看你怎麼談。”
“我覺得《劍雨》這部戲有大咖加持，應該能到500萬以上。”
“這樣吧，我把對方的聯絡方式給你，你自己去聊。” 武俠類電影，裡頭本來就有幫派，人物，功夫，改編最輕鬆，直接拿來用就成。
幾位正低頭吃飯的女生聽到這個數字，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原本覺得這一桌子菜價格驚人，吃的戰戰兢兢。
現在一聽，人家投資的戲，都不用票房，一個遊戲改編版權就能輕鬆撈大幾百萬，這錢來的……就和一旁的譚松運吃飯一樣，如長江流水。
與那日對張遠輕易掌控演員生死的震撼不同，今天這桌飯才吃到一半，就重新整理了這幫剛入行女生的財富觀。
平時總聽說一線演員一部戲就能拿幾百萬片酬，港臺巨星能拿上千萬。
但這只是聽說，也就當個吹牛逼。
就像見到馬芸年入幾十億，你最多唏噓一下，覺得有錢真好。
可若是小學同學年入幾百萬，估計心裡能空落落好久，嘴裡都發酸。
聽說和發生在眼前是完全不同的，就像看別人中彩票，和自己中彩票。
現在事情就發生在自己面前，真真的，頭一回覺得財富離自己那麼近。
可她們不知道的是，這還只是個開始！
因為張遠很奇怪。
奇怪對方竟然讓自己去與遊戲公司對接。
就完了？
那你這個介紹人呢？
社會上的不浪風氣，沒有吹到橫店集團？
對方沒提回扣，分成的事，不光讓他很迷茫，甚至謹慎了起來。
不圖小的，說明人家圖大的！
李副總見他面色有變，心中偷笑。
你還挺激進。
好，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才好商量。
“這件小事說完，其實今天還有件大事。”這位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開口。
“我們橫店集團，想與您達成一項長期合作。”
“你看，《甄嬛傳》加《劍雨》這兩部戲，光場景花費就得4000萬左右。”
“這些都是成本。”
“但也可以是資產！”
這位端起酒杯來，看向他。
“我們橫店影視城，這些年來一直高速發展。”
“我們的目標，是成為東方好萊塢。”
“可以大言不慚的說一句，我們的目標是世界第一！”
“所以我們想要擊敗其他影視基地，無論是帝都的，還是魔都，粵省的。”
這位舉著酒杯豪言壯語。
但張遠知道，雖然說的浮誇，卻也是事實。
“既然如此，我們就要吸引更多像你這樣的投資方。”
“我們的目標，是不斷擴大影視城的規模，創造更多就業。”
“您細說說，所謂的合作是甚麼？”張遠與其碰杯。
“好，你爽快，我也直說了。”
“既然這兩部戲，就已經花費不少，將來有更多的戲，會有更多拍攝場景需求。”
“我們橫店影視城希望能與你簽訂一份為期3年，總投資1億的合作合同。”
“為此，我們將會提高這些場景後續的出租優先順序，還有您的收益比例。”
“原本咱們五五開，現在可以給你七成。”
哦……張遠明白了。
見到《甄嬛傳》的場景投資巨大，所以想將我繫結到橫店這架馬車上！
場景用完了，出租可以獲得後續收益，對方出讓這部分利益。
拍戲就得有場景，去哪兒搭，得看招商。
對方想讓自己把未來的拍攝計劃，全都定到橫店。
這樣他們就能獲得更多固定資產。
而更多固定資產，意味著更多市值和業績。
迴圈借雞生蛋，每一層都能賺，橫店影視城的野心非常大。
可一個億不是小數字。
張遠心說橫店也真看得起自己。
估計是《甄嬛傳》的巨大投資，給了他們信心。
人家只看事，他真金白銀花了錢，對方才有這意願。
“這麼大的數目，我得想想。”
“肯定得想想，不著急的，咱們今天就提個意向。”這位李副總一點不逼，笑呵呵的回話。
我說怎麼幫我介紹財路，確實不要好處，果然所圖更大！
3年一個億，無論年限還是資金量都很恐怖。
他估摸著對方是漫天要價，等著自己著地還錢。
不光這年份和資金，報酬應該也能商量。
要不人家橫店發展的好，目光的確長遠，不貪小利。
“行，我回去想想，咱們多聯絡。”
“多聯絡。”
之後雙方相談甚歡，甚至加了好幾個菜和幾瓶酒。
一直從中午吃到下午三點多，才完事。
“慢走。”
“我不走，還得在貴寶地拍戲呢？”
“那更好，我最好你這輩子都不走。”對方話裡有話道。
寒暄後道別，張遠轉身看向那幫“混吃混喝”的女生們。
“好了，今天只是帶你們出來玩，多見見人，有好處。”
“橫店這邊機會多，你們和影視城高層混個臉熟，沒準日後能多接活，多賺錢。”
“祝大家都能成名。”他關照幾句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雨琪也和女生們打過招呼，隨後跟上他：“我還以為你把她們喊來，是想找人玩呢？”
“都和你說了，人家剛出道不容易，別瞎想。”
“我只是覺得這幾位有潛力，想籤他們，所以多接觸。”
“哦……”張雨琪點頭道：“原來是想騙回家再玩。”
張遠：……
“別廢話。”他懶得理這位慾望強烈的女人。
“總之，我的目的達到了。”
“甚至比想象中的更好。”張遠握了握拳頭，信心十足的邁著大步，向片場走去。
另一邊，吃貨小分隊則在向著影視城出口方向移動。
幾位平時嘰嘰喳喳的女生，此刻沉默不語。
如果一桌大餐是小刺激，幾百萬的IP改編費用是大沖擊。
那動輒上億的投資，其衝擊力度，不亞於胖子和小男孩哥倆對島國人的衝擊。
這時候萬達老王還沒有狂，也沒有爆出經典的“小目標”說法。
在絕大部分人眼中，億這個單位，最多出現在養樂多的活性菌數量上。
街道上的過堂風一掃，這幾位的頭腦才稍稍清醒些。
“我才知道，他原來這麼厲害呀？”
“嗯嗯，你看看人家橫店的老總都對他這麼客氣，要合作。”
“一個億這數字，真的是咱們這行的人能拿出來的？”
幾人驚為天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殊不知，她們幾人日後的收入個個都不低，巔峰期一部戲上千萬都輕輕鬆鬆。
這就是時代。
如今時代未到，這數字太過驚人。
“原來這麼有實力，怪不得自己開公司。”
女人天生仰慕強者。
而有錢人，就是強者！
莫說這幾位，就連一塊來的張佳寧都琢磨著，要不我再和他多接觸接觸？
人家指頭縫裡漏出點頭，沒準都能讓我大富大貴。
就這樣，幾人各懷心思，可這心思又大致相似的分頭離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