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悲哀。”
“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次日起床後,張遠對著鏡子邊刷牙邊搖頭。
想我身邊美女無數,以自己如今的身價和在業內的地位,8成的女人,招招手就會主動往我身上跳。
可我為啥昨晚還一個人睡涼炕呢?
都沒人陪我消解去南方救人的緊張情緒。
楊密又跑了。
上回去《戀愛通告》劇組,茜茜她老媽也全程都在。
雖說如果自己晚上硬擠去她房間,劉曉麗肯定會假裝沒看到,但總歸得考慮人家老媽的感受。
哎,我還是太善了。
真一點感情沒有的,好辦。
可但凡有點感情,有許多共同回憶的,反倒難辦。
也好,至少證明自己還沒成為徹底無情的資本機器。
洗漱完畢,吃早餐前,先給餘謙去了個電話。
“喂!”
“謙哥,有空嗎?”
“來趟後海我那新房子玩。”
“好啊,我帶兒子一塊來,他最近總念道想找師傅呢?”
謙哥一口答應,他屬於那種一天能趕八趟酒局,連軸轉的主。
只要是消遣,玩,應酬,就沒有不樂意的。
“兩件事,其一,我很懷疑于思洋小朋友,也就是您兒子,我徒弟,他想見的未必是我。”
“而是每次來我家都有漂亮大姐姐。”
“那為甚麼每次都有漂亮大姐姐呢?”謙哥反問道。
張遠:……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其二,這回不能帶著他。”
“因為少兒不宜。”
“怎麼了?”
“3D電影到了。”
對此,謙哥只回了三個字。
“馬上來!”
對於這種“高雅”活動,謙哥向來積極。
張遠想了想,他們倆大老爺們看這片子……好似有點基情。
這種事得“聚眾”才有意思。
叫上相聲社的徒弟們?
不好,自己這個師叔好不容易有點威嚴,一會兒全散了。
找手下的女藝人們來一塊看……更不合適了。
准以為我在暗示她們甚麼。
這會兒,就得找些本來就很“高雅”,適合看這片子的人來了。
託謙哥,找了帝都音樂圈的朋友來交際。
太合適了。
偶爾也得維持下關係,日後還用的上。
提前讓家裡的阿姨去大房子打掃一下。
他則換了身便服,戴上漁夫帽和墨鏡口罩,打算腿著出門。
以前剛出道時走在大馬路上沒人認得,覺得有些空虛。
現在又怕被人認出來,特別享受能在衚衕漫步的感覺。
果然,人都喜歡自己求而不得的東西,哪怕以前唾手可得。
來到門口處,嗅了嗅,衚衕裡有股特殊的香味。
“甚麼味道?”
“帝都的槐花快到開放的季節了。”家中阿姨回道。
“哦……等開了摘些下來,幫我放冰箱冷凍。”
“成。”阿姨答應下,因為有拿這玩意泡茶,做乾花的。
還能入藥,主要功能是涼血去熱,能治便血痔瘡或者部分頭疼。
花開了幾遍,自己就成長了幾歲。
只是,真正漂亮的花朵,到底是應該讓它自由綻放,還是摘下收藏。
他也不知道。
正當張遠望著門外槐樹出神時,一瘸一拐的助理拿著他的手機,來到身旁。
“張遠哥,電話。”
“哦。”接過手機,看了眼趙玬玬。
昨天“操練”了一下,就這樣了。
“喂?”
“嘿嘿嘿,老闆,果然說到做到啦!”接起來後,傳來的是曾佳無比興奮的嗓音。
“你是怎麼把冪冪搞定的……算了,我不多問。”
曾佳想著,過程可能比較香豔,包含很多姿勢。
“甚麼?”
“楊密已經在與我商量經紀合同的事啦,你可以放心了,我會辦好的。”
張遠倚著門框坐下,琢磨了一下。
我滴媽還有意外收穫!
“啊,是的,我和她談了一下。”張遠只能一本正經的回話。
總不能說我也不知道這事吧。
大冪冪的考慮,是自己不能沒有背景靠山,否則太容易受欺負了。
遇到事了也沒人幫著出頭。
十多歲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反倒是接觸這圈子愈發深入後,知道害怕了。
她思索良久後,覺得來張遠這兒有幾個好處。
首先曾佳是她的老搭檔,合作過好幾年。
然後是資源方面,公司至少是有影視資源的,這點比榮幸達好。
而且還牽連著香江這邊,搭上了,就等於也搭上了香江的資源。
當然,還有更深層的,她不想承認,也不會承認的原因。
還是希望能與他走的更近些。
她十多歲的時候就接到過導演,製片人給她打電話,暗示她晚上去房間“聊戲”。
她的處理方式是裝傻,我還小,聽不懂,也因此被換掉過角色。
與其被陌生老男人“潛規則”,倒不如“潛規則”老闆換資源。
這個藉口還能安撫自己的自尊心。
我才不是喜歡你,就是為了工作,事業!
“談的怎麼樣了?”張遠關切道。
也好,至少歪打正著,達成了自己的目標。
若是楊密不來公司,這位未來的一線女星不屬於自己的體系,那我還節制個屁的天下藝人。
“資源都在接洽,她自己本身就很能接活,這些年也維護了許多人脈。”
“所以,我想……”
“別用她的資源來養其他人。”沒等對方說完,他便打斷道。
“至少現在不行,你要做的,是全力支援她,要把她當做頭號人物來培養,餵養。”
“我明白了。”曾佳見自己的心思被揭穿,便不再多說。
以她的想法,肯定會用楊密這位稍強些的藝人的檔期,去為其他稍弱藝人換資源。
娛樂圈“捆綁銷售”並不少見。
“網路公關團隊給她安排上,要用最好的人,不行就從其他藝人手中抽調。”
“去找安保公司的錢益群,讓他給楊密安排保衛人員,不能再出現這次一樣的事情。”
“甚麼事?”
張遠:……
還得給她解釋,楊密就沒告訴她。
“給她單獨配輛車,反正年底都可以沖稅,司機和車都專用。”
“她現在用的助理,經紀人,也一塊帶來,都安排到公司名下。”
“然後,你親自去和李小碗打個招呼,說人在我們這邊。”
“以後有合作需要,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如果你察覺到對方有異樣情緒,就來和我說,我親自請對方吃飯。”
“分成的話,以她現在的情況都成,就按28走。”
“但籤可以浮動的合約,如果達到一定的收入後,可以自動提到19分。”
“那咱們還能賺到錢嗎?”
曾佳聽完,從安全,到資源,再到待遇,全都拉滿了。
整個公司上下那麼些藝人,好像沒有第二個待遇這麼好的。
看來女星還得靠男人……
“你執行便好。”張遠懶得和她解釋。
楊密這軋戲的本事,一個人能賺出8個人的錢,你還怕賺不到?
無論28,還是19,其實都是正常待遇。
再過兩年,外邊有的是公司願意開出這條件。
況且張遠與曾佳的想法不同。
曾佳得靠抽成吃飯,而張遠則不在乎這些小錢。
他要的是市場!
他的目標是市面上半數賺錢的作品,都得或多或少和我有關,這樣才有統治力。
有統治力後,啥錢賺不到。
“還有,我掛在你這裡的經紀合同,理應到此為止。”張遠提醒道。 “但我再給你幾年時間,你多費心。”
算是給她再撈點,安撫沒把國際章籤給她的情緒。
同時也讓她再進步進步,畢竟沒有給比自己幹活更具挑戰性的事了。
都安排好,他才正式出門。
3D電影的後期還未全部做好,但這片的特效只是噱頭,大家都懂。
看的就是“動作場面”。
“哎呦。”
“我艹。”
“我艹!”
大宅的私人影廳中,看著片子的帝都音樂圈眾人,不斷髮出感嘆。
也許不是感嘆,而是在直白的描述劇情……
楊昆,黑豹樂隊的趙明義,沙寶亮,欒樹,周曉鷗,鄭鈞,這幫人都在。
要不說謙哥哪兒都有朋友。
並且還不止,還有老孃們呢。
那鷹,陳紅……不是陳詩人老婆那個陳紅,是帝都音樂圈的老大姐。
唱《常回家看看》的那位。
她老公就是婚內和沈星勾搭上,被對方玩了一通後,花了上千萬後,發現自己還被“綠”了,大鬧香江寓所,上了新聞的那貨。
因此倆人離婚,陳紅老姐也挺狠,早就控制了老公的大半資產。
並且她還是海政藝術中心的副主任,大校軍銜,並且還一直是現役。
軍隊有多護犢子大家都知道,男人打官司都要不回財產。
這位前夫早年可是奧迪在華北地區的獨家經銷商,有錢的很。
所以這事後來在圈內很有名。
當年那鷹被藏田碩砸場子,就是這老姐出面斡旋。
所以張遠看到她都有點犯怵。
但好處是,片子一開始播,在座的人無論身份高低,距離一下子就被拉進了。
就像開大會,會有等級之分。
可蹲公廁時,誰還會端著架子。
王非也來了,看來最近是復出了,和老朋友們接觸挺多。
而且老王和其他人反應不一樣。
《肉蒲團》這本書,自打在清朝出現時,就一直是禁書。
作者李漁在寫《肉蒲團》前,已經是一位知名作家。
並且還是早起盜版受害者。
他的作品《憐香伴》,《意中緣》等書,一經售賣,不到7日,便可在3000裡外北方看到私刻本。
給老哥氣的……在確認盜版書商的老巢在南直隸後,這位舉家搬遷去該地,自己建立“出版社”體系,與盜版書商硬鋼。
線下真實了,家人們。
他的故事還在04年被橫店集團拍成電視劇《風流戲王》,由焦恩俊扮演這位才子老哥。
原本《肉蒲團》這本書,其本意核心,是講夫妻生活要有節制,才能有益身心健康。
同時男女之間,不應該之在意外在條件和肉體的歡愉,而要更多的關注內在。
電影其實也有展現,最後未央生被斷根,老婆則被上了貞潔鎖,倆人徹底放棄肉慾,相濡以沫。
有點誇張,但本意是好的。
但沒人在意本意……
人是這樣的,愛看島國小電影的劇情,同時也愛在正經影片中找刺激鏡頭。
就得“稀缺”!
這幫音樂圈的老哥老姐們,看的可高興了。
尤其是男主劇未央生被換上餘謙,不是,驢鞭後,更是驚呼連連。
只有王非依舊淡定。
畢竟她的現任丈夫老李大哥,在帝圈的綽號叫“大蘑菇”。
人家都看個樂,她卻是日常。
“不錯,還是你路子廣。”
“是的,這和早年間咱們看錄影帶感覺完全不同。”
“哎,還真別說,高階音響出來的聲音就是不一樣,尤其是叫……”
張遠:……
我花幾十萬裝修私人影廳,就是給你們看這個的?
一幫大老爺們,大老孃們,面色紅潤的從屋裡出來。
人到中年,就沒有年輕人那種羞澀感了。
都大大方方聊著動作,姿勢,還有說要回去找老婆復刻一下的。
張遠覺得還是含蓄些好。
他有點接受不了中年人的“直白”。
看完還把眾人領到了剛裝修完的練歌房。
家裡有KTV,就是為了招待客人。
“有錢好啊,真不錯。”眾人感嘆道。
“我看你還在挖泳池是吧?”
“到時候咱們還能開泳池泳衣啪。”
“一定。”張遠笑著答道。
可心裡想著,誰要開你們這幫胸快掉到肚子上,肚子快耷拉到地上的人的泳裝?
我開泳池啪也得找十幾歲,二十幾歲的大姑娘,誰找你們呀!
點上歌就唱。
謙哥點了首《東風破》,沙寶亮等人嘲笑說這歌俗。
寶島人沒文化,只要沒見過世面的孩子才喜歡。
文人相輕,藝人相賤,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但凡和他們搶市場的,流行的,他們都貶低。
帝圈老爺們的嘴臉都知道,操著京片子,歪著嘴就是一副“我們才是天下正統”的樣子。
張遠是看不慣,但偏偏還真有一幫“大颯蜜”喜歡這種屌人。
就愛這副誰都瞧不上的勁,覺得這是帥。
張遠不理解,但尊重。
因為他的風格是包容,除非你先不尊重我。
比如……
“艹!”
“誰TM點的刀郎,噁心!”
唱了會兒後,那鷹見到下一首歌開始播放,猛的大叫起來。
那表情,好似見到了蟑螂一般,不只是嫌棄,還厭惡,憎恨。
她的老師谷建芬評價過,這人“生了個好嗓子,長了個狗腦子”。
既然老師這麼清楚她的為人,當然要利用下。
07年年底,40多位華夏音樂圈的“專業人士”一起開會,抵制“低俗音樂”。
其實他們不是在抵制“低俗”,他們要的是自己擁有定義“低俗”和“高雅”的權力!
就像曲協反三俗一樣,說你是三俗,你就是。
背後無非是利益相關。
而這次大會的領頭人之一,就是谷建芬!
“這些都是毫無意義的低階廢物,刀郎的歌曲更是糟粕中的翹楚,令人感到極其乏味。”
這是這位老師指名道姓的評價原話。
所以後來大家都知道,刀郎和那鷹有大仇,死仇。
首先是利益之爭,尤其是演唱會市場。
同期刀郎的票比那鷹好賣,老姐覺得沒面子。
而且那鷹也主動給老師做“刀”,因為她能混出頭,老師出力頗多。
而谷建芬也在借她這柄沒腦子的刀,鞏固自己的勢力和地位。
不只是音樂圈,帝圈的很多方面,文學,電影,藝術圈,都曾不斷嘗試壟斷全華夏人的“審美”導向。
甚至好幾個行當都曾成功過。
但最終結果,每每都是他們自己把自己玩崩了。
因為全國人的習慣,興趣不同,憑甚麼都聽你們的?
就像年夜飯,南方人就不愛吃餃子,憑啥成天包餃子。
那鷹這個“狗腦子”,則是帝都音樂圈的急先鋒。
她一罵街,其餘眾人也跟著罵起來。
都知道她是給谷建芬出頭。
“對,甚麼玩意?”
“低俗的很!”
“就這種破歌竟然有人聽。”
“髒了我的耳朵!”
一旦進入某個小圈子,很多人都會拋棄自己的獨立人格,以此獲得集體認可。
所以,往往那些“不合群”的人,才是真正理智,清醒的。
但也容易遭到排擠,除非實力夠強。
於是,這幫跟著那鷹罵罵咧咧的人,便看到張遠拿起了麥克,放到嘴邊。
“2002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晚一些……”
他中氣十足的聲音,繞樑數圈。
整間屋子立即安靜下來。
張遠回頭,目光掃向眾人。
蒸饃,你們不服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