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張遠挑了家非常昂貴的餐館。
星爺現在上檔次了,一般的館子都不吃。
04年的時候,這位就花3億多港幣,買下了太平山普樂道頂部的豪宅。
在香江這寸土寸金的地方,佔地五千多平。
因為在山坡頂,又可以觀海,所以他還給房子取了個“比天高”的綽號。
從電影中賺來的錢,他都賣樓,炒股,賺了更多的錢。
這也是他即使那麼有錢,依舊拍片要找投資的原因。
旱澇保收,風險轉嫁,用賺來的錢跨界發財。
其實張遠在做的事情也類似。
因為哪裡賺錢哪裡花,一分別想帶回家。
雞蛋不能裝到一個籃子裡,那天籃子的底漏了,或者賣給你籃子的人打算整個端走,那不完蛋了!
在餐廳中坐下。
澇翅,糖心兩頭鮑,三斤多的野生大黃魚,長得像受過輻射的藍色大龍蝦……
甚麼貴來甚麼。
“星爺,我知道你喜歡喝紅酒,特意帶了一瓶63年的白馬給你。”
沒一會兒,張雨琪也坐飛機匆匆趕到。
酒是張遠提醒她買的,一定要貴。
香江人喜歡白蘭地和紅酒,星爺在自家別墅有酒窖的。
平時喝的就都幾萬一支,收藏幾十萬一支的陳年酒。
這麼奢侈,怎麼可能不玩命搞錢。
“謝謝,雨琪還是懂事。”星爺很開心的收下。
“多謝你的照顧,我一直很感激。”張雨琪又接著說到。
張遠看著她的表現挺滿意。
不用教就知道做人,便利許多。
“我和星爺談過了。”
“你的事情,我們有一個方案。”
“我會投資他的新戲,用投資換你的解約費。”
“是不是?”張遠特意當面說這事。
告訴張雨琪,我付出了甚麼。
同時也是為了試探星爺的反應。
“我考慮一下。”星爺露出標誌性的,帶著些靦覥感覺得微笑,沒有絲毫鬆口的意思。
張遠偷偷觀察了一番,眼神,動作,沒有特殊變化,城府挺深。
現在他的餌已經丟擲。
問題在於對方接不接。
其實判斷也不難,無非幾種情況。
繼續強行要解約費,那就是不同意。
不要解約費了,那就是同意。
若是取中間值,含含糊糊,不給我回答,一直拖著呢?
那就是想利用我!
利用我做甚麼?
反過來那我要投資他這件事去釣魚。
釣別的投資方。
這樣他便能在中間兩頭抬價,做出自己很搶手的樣子,看你們誰給的條件更好,我就和誰合作。
而且人家就是很搶手,都不用裝。
《功夫》和《長江七號》都賣了超過2億,海外版權賣的也不錯,都大賺。
張遠估計,依照星爺的思維模式,大機率會取第三種,也就是吊著我,拿我想合作這件事去刺激別的投資方。
尤其是剛剛上市,“彈藥充足”的樺宜!
如此一來,會讓自己比較被動。
而且依照星爺的風格,最後誰給的多跟誰。
在這件事上,自己是劣勢的。
張遠沒有樺宜有錢,人家上市後融資方便。
並且自己這邊的香江老闆中,不少與星爺有矛盾,未必會同意無限制的加碼。
若是合作無法達成,星爺可不會說利用了你一下,違約金就不要了,當做你幫我的補償。
想都別想!
到時候投資不成,還讓你幫張雨琪賠錢,這才是他的風格。
所以為了針對這個情況,張遠還要做兩件事。
首先,點破對方的心思。
“星爺,當年你也培養過我,我和雨琪一樣,非常感激你。”
“來,我敬你一杯。”
叮噹一聲響,8萬多一瓶的紅酒入腹。
張雨琪看了都覺得心疼。
額滴錢!
“我對您很有感情,希望我們能再續前緣,繼續合作下去。”
“畢竟我的事,您應該也聽到過。”
“我向來信封合作的都是朋友,不分上下級。”
“而朋友就是要以誠待人,說到就做到,百分百信任。”
“不過,我能做到,未必其他人都能做到。”
“有些人和公司看著很強,也會許諾給你非常好的條件。”
“但承諾是承諾,能不能拿到手,可就未必嘍。”
張遠輕笑著說完,星爺的神情難得有了些變化。
面色微僵,沉默的喝了口酒。
樺宜是更有錢,但也更霸道!
白嫖是不會白嫖的,因為不給錢就不算嫖。
你在香江是星爺,在王家哥倆面前就是阿星。
周星持招招手,喊服務生倒酒。
都不願自己倒。
張雨琪很識相的一攔,由她來倒。
星爺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想著張遠那年就很厲害,現在好像更厲害了。
已經猜到了我要做甚麼。
至於他本人嘛……自己的確聽說過一些事。
不過寧昊現在都投靠樺宜了,你過去那些還管用嗎?
張遠無所謂他怎麼想,提醒一句,在他心裡紮根刺。
同時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傻老帽,土大款就好。
這是其一。
其二,就得想個辦法來制約星爺,這就比較難了。
張遠也露出了一絲愁容,暫時還沒得出一個好方法。
星爺若是那麼好控制,他就不是周星星了。
當年也就是向家想要“物理”教育他,才讓他害怕。
可97後就沒了這個顧慮,向家自己都不行了。
哎,船到橋頭自然直。
現在空想也沒用,張遠回憶起了在乞力馬扎羅山上的時光。
有些事情只是時候未到。
時候到了,解決辦法自然而然就會出現。
他現在要做的,只需在星爺面前擺出“有恃無恐”,“自信滿滿”的樣子,好讓對方稍有忌憚便行。
吃完飯,三人一塊出門。
剛剛走出酒樓大門,一堆記者便圍了上來。
“哇,星爺好厲害,到哪裡都有這麼多記者跟著。”張遠回頭看向導演。
然後笑著與狗仔揮手。
怎麼辦嘞?
又不能打人,只能斯麥路了。
媒體也是幫手,有時會起到一定作用。
當晚先回酒店休息。
沒一會兒就有人敲門。
“嗨?”張雨琪來到了她的房間門口。
黑絲,高跟鞋,豹紋短裙。
嘖嘖嘖……
“謝謝你幫我這麼多。”
“星爺很難搞的,你一定出了很大的力氣。”
“你知道就好。”張遠點頭回道,還是會做人。
“所以我想當面感謝你。”張小姐用非常有特色的嗓音說道。
好似還掐著嗓子,讓自己比平日更有磁性。
“沒關係,當老闆的幫員工解決困難是應該的,既然謝過了就去休息吧。”
“就在門口說呀?”
“我進去謝你吧。”張小姐雙手抱胸,搖晃著腰肢說道。
“不用客氣了。”張遠想關門,卻被她一腳頂住。
此時再看這位,眉尾微微抬起。
“怎麼意思,翻臉不認人是吧!”
說著就直接擠進了房間。
“我們倆最好保持專業的合作關係。”張遠無奈扶額。
“你說的好聽,不就是提褲子不認賬。”張小姐也不裝了,完全沒了剛才那副嬌柔魅惑的樣子。
“我還叫不認賬?”張遠指了指自己。
“我都跑香江來幫你求人了。”
“給你賠錢,幫你安排戲。”
“你告訴告訴我,甚麼叫認賬?”
“對了,我提前和你說一下,之後我的公司和經紀人幫你的接的戲,片酬會給的很少,其餘都用獎金,分紅,或者其他渠道給你。”
張遠這麼幹,是為了繞開星輝。
別星爺最後翻臉不認人,不光要違約金,還要拿我給她的那些戲的佣金。
至少在法律層面,自己得繞開對方。
張小姐點頭表示同意。
“你說的沒錯,作為老闆,你非常負責。”
“我看到了你的態度和誠意。” “再加上我也和楊思維接觸過了,她也是個有能力的人,我願意來你們這邊。”
“可是!”
說到這裡,原本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她,把黑絲美腿擱下,隨後微微開啟。
張遠甚麼眼神。
外加這位穿著短裙,一坐下,還岔開腿坐著。
此時的張遠,想給對方取個島國名字。
就叫梅川內庫吧。
“你作為一個男人,不負責!”張雨琪抬手指向他。
張小姐屬於那種激素分泌比較旺盛的女人。
會造成身體凹凸有致,該大的地方大,該瘦的地方瘦。
缺點是,會造成脾氣比較大。
女人的一生,是被激素控制的一生……有這個說法。
所以不光脾氣大,慾望也比較強。
“不是……我作為老闆,只管事業,感情生活我可管不了!”張遠趕緊向後退。
“我也沒要和你談感情啊?”張小姐理直氣壯的回話。
“那你甚麼意思?”
“我最近剛分手,你也知道,床上缺人。”
“我覺得你合適。”
張遠撓撓頭。
我是老闆你是老闆?
聽說過老闆潛規則員工的,沒聽說過員工反過來潛規則老闆的!
“不合適吧。”
“合適。”張小姐這會兒又自如的切回了魅惑的神情。
“太合適了,你能打破我的上限。”
“我就喜歡刺激!”
“來嘛。”她勾了勾手指。
“還是別來了。”張遠在想,我是不是被人猥褻了?
原來女演員在劇組被潛規則是這種感覺。
“不來?”這位表情又一變!
眉毛倒豎,徹底不裝了!
猛地起身,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你不來,我明天就把我們的事情都說出去!”
張遠:……
嘖。
不是,姐們!
你和楊天寶找的是同一個師傅吧?
怎麼女人都喜歡用這事威脅呢?
可人不同,情況就不同。
楊天寶是虛空索敵,沒事找事。
但張雨琪不同。
張遠現在不光體驗到了女演員被潛規則的感覺,還體驗到了當他對手的感覺。
他常用的招數就是耍瘋,只要我比你瘋,比你狂,不怕死,大部分對手就會心虛妥協。
可現在在他面前這位是真瘋批!
別人只是說說,她是真做的出來。
“可你這麼幹,就沒人幫你處理星爺的事。”
“我這邊的戲,你也別想演了。”
“我都活的不痛快了,還要事業做甚麼?”張雨琪反問道。
張遠:……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都沒法反駁。
“那要不……我就勉強接受了?”張遠一臉苦澀。
“對嘛,這樣多好。”
“我都做好準備了。”
說罷,這位從後腰取出一條十連裝來。
“咱們今晚就用了它們。”
張遠此時又體會到了卡達安檢時,茜茜的感受。
他現在挺想報警的。
“你要不還是和汪小非複合吧。”張遠提出了一個建議。
“我才不要呢,他滿足不了我。”張小姐直言不諱道。
正常人都夠嗆都能滿足你……張遠不語,只是默默的解腰帶。
……
次日下午,他才起床。
十連裝消耗完畢,即使是他也有點虛。
老子今天還非把庫存都用完!
一開始這瘋女人還發火了。
而後便進入了擺爛狀態。
把你弄死我算了,我的命交給你了之類的話掛在嘴邊。
再後來便是沉默不語,咬牙堅持。
最終牙都不咬了,雙目失焦,就這樣吧。
張遠想著,這樣應該可以有段時間不來煩我了。
但該說不說,這娘們瘋歸瘋,身材,臉蛋都是一流的。
尤其是穿上黑絲後……正應了馮曉剛早年的一部電影,叫《沒完沒了》。
把還在沉睡的她扔下,自己坐車前往青山道60號。
這裡,是葉問長子葉準先生的宅邸所在。
他趁著自己在香江,特意前來拜訪。
葉準樂意見他,因為拍《葉問》給了他紅包和顧問費。
之後拍續集,還能拿。
有錢賺當然開心。
不光如此,《葉問》電影大火,讓他的武館收入都爆增數倍。
讓詠春在業內業外的名氣也增大了許多。
以前詠春直侷限於南方,就算有影視作品,也是香江這邊拍的,北方人說起南拳,都是黃飛鴻,霍元甲。
讓葉家羨慕無比。
現在好了,咱家也出名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而且是人老出大名,和年少成名感覺完全不同。
這下葉準真能“裝宗師”了。
“你是不是沒有好好練習?”
“怎麼感覺你退步了?”
來到人家的場子,先客氣一番,說是來請教。
葉先生便順勢讓他打一套詠春看看,自己再指點。
一看便看出了問題。
“你腳步虛浮,發力不穩啊。”
張遠心說老爺子目光如炬,說的一點沒錯。
但這能怪我嗎?
誰遇到張雨琪這種成色的女人,還給她弄服了。
第二天莫說打拳,還能站著就算英雄。
我這就不錯了,換個體質差點的,打完一套都容易噶過去。
“是,我還太年輕,有很多需要向您這樣的武術大師學習。”
“哈哈哈哈……”
張遠一給他戴高帽,這位就樂了,戴高樂嘛。
老了老了,成了武術大師,就愛聽這幾個字。
人都是這樣,年少成名,容易像韓韓一樣,狂,無視規則,前輩為無物。
而一輩子普通……當然,葉準之前也不普通,在業內有名。
只是現在火出圈了,誰見了都喊大師。
老了突然成名,則是另一種“狂”法。
與年少成名正好相反,是要自己定規矩,做前輩。
我都大師了,你們得尊重我,得捧我,我說的話就是行規,我的眼睛就是尺!
他是這種心態。
張遠深諳此道,故句句不離大師,名家,掌門這些詞。
葉準高興的,去德遠社都沒那麼開心。
可他捧老頭,也不是白捧的!
自然有目的。
“葉先生,之後《葉問2》這部戲,還得請您多指教。”
“幫忙執導,稽核。”
“當然,這個……啊。”
張遠比了個搓手指的動作,隨後兩人相視一笑。
“不必不必,都是為了弘揚華夏武術。”老頭還裝起來了。
“要的要的,四方交友,不如名師指點。”
“您費心,費力,勞苦功高,都是應該的。”
“而且這不是給您的,是給詠春這門武術的發展資金。”
“對對對……說的好,說得好!”老先生一聽,還是你小子會取名字。
“可惜啊,咱們劇組小,片子成本也不高,能給你的孝敬並不多。”
“可以啦,都是份心意。”
張遠這麼客氣,把老頭都搞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但此時,他話鋒一轉。
“可我有件事就得說說您了。”
“啊?”
怎麼翻臉了?
“您不能厚此薄彼!”張遠突然提高音量。
“咩啊?”老爺子疑惑道。
“咱們這部戲,為了弘揚武術,還給用您和詠春提供資金。”
給的不多不少啊,顧問費不到50萬。
“可別的戲也拍詠春,卻甚麼都不用付出。”
“這點,我不服!”張遠做出委屈後,有些生氣的模樣。
“甚麼戲?”老爺子都糊塗了。
“您不知道嗎?”
“大導演,王家衛,正在拍一部功夫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