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才與範爺通話聊過。
今天見到了,倆人正好都沒在戲上,便交談起之前那事。
“你說的那事情。”
“就是搞美妝那事我仔細想過了。”
“真的能成嗎?”這位有些遲疑。
畢竟不太懂。
“別的我不知道,可就算我用自己打品牌,也是國產品牌。”
“你也知道,現在國產化妝品不景氣,大家都用進口的。”
“國產只能做低端,而我的形象……”
張遠聽明白了,原來她的糾結在這裡。
以範爺現在的形象,去給百雀羚,萬紫千紅代言,的確不合適。
雖然百雀羚後來也開始走時尚路線。
就是所謂的“國潮”風起來後,國產品牌都接著“愛國”這個情緒,開始噶韭菜。
現在範氷氷好不容易透過多年努力,把自己的面孔和“高階”掛鉤了。
她怕自己搞個牌子,能不能賺錢還兩說,卻把多年塑造的形象給拉下來。
反而影響她的商業價值。
“好辦。”張遠打了個響指。
“那就做成‘進口品牌’。”
“甚麼意思?”
“去澳洲,或者紐西蘭這種地方,開個公司和戶頭,建立一個品牌。”
“只要有間辦公室就成。”
“用這個殼子,給國內工廠發定單代工,這樣洗一遍,就是洋品牌了。”
其實改革開放初期,就有不少浙商,溫商,閩商做這種事。
後來更多。
選澳洲,紐西蘭,是這倆地此時在華夏人心中,與“天然”二字能掛鉤。
且比北美和歐洲更方便搞事,政策相對鬆一些。
“哦……”範小胖心說還是他雞賊。
“可若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首先,初創時,沒人在意。”
“人怕出名豬怕壯,只有等品牌做大了,才會有人去考究這事。”
“那時候咱們再買一家當地的小品牌和他們的工廠就行。”
“貼牌,出口轉內銷。”
“熬過這一陣,做的更大了。”
“再以支援國內就業和經濟發展的名義,在國內某些支援產業專案的地區建立更大的廠子。”
“然後把海外的場子給減產或者停掉。”
“大義凜然,還能節約成本。”
“並且當你能走到這一步時,就不止做化妝品了。”
“澳洲紐西蘭還有很多保健品品牌,直接買下來,繼續出口轉內銷,還能更賺。”
化妝品和保健品的共性是,成本極低,利潤巨高,全靠廣告。
是最適合“明星帶貨”的產業型別。
這套路也是很多買辦的標準模版,很多國內品牌都不能深究。
範爺聽完,瞪大了眼睛。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野心就算夠大了。
沒想到面前這位比自己還大得多。
有些女人會因為玫瑰感動,有些會因為金銀首飾激動。
而範爺則是一位只會因為事業躁動的女人。
早年間的大花,個個都是“工作狂”。
楊密以拼命而享有盛名。
但也只是在85花這一代中算拼命。
若是再往前五年,十年那一批,也一般。
範爺這一代的女星事業心可強了!
“能賺大錢?”
“理想狀態下,品牌如果能上市,幾十億到幾百億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張遠給她畫了個餅。
別人說話,她未必信。
畢竟男人為了哄女人上床,甚麼話說不出來。
但她和張遠已經跳過這個初級階段了,所以大致信了。
而張遠考慮的則是先發優勢。
先發致人,便更容易成為行業巨頭。
而化妝品,保健品本身也是眾藝人會爭奪的“大代言”。
還可以用股份作為誘惑,影響當紅藝人。
這些都能反過來加強他對娛樂圈的掌控力。
“你這張嘴是真能說。”範小胖興致盎然。
“不光能說,還能幹呢。”張遠點頭道。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說的這些能實現多少。”說罷用手指挑了下他的下巴。
“好了,我要去試裝,回頭見。”
張遠擺擺手。
盤靚條順,臀大胸也不小。
她這樣的,看著的確媚,有性張力。
但卻不像李氵心一樣,能演比較正氣的人物。
沒有人是萬能的,得找到適合自己的路。
張遠溜達了一圈,沒一會兒又接受了一段幕後紀錄片的採訪。
他今天的活不重,沒啥戲份,都是雜事。
“呦,我燁哥來了……不對,現在應該喊主席。”
張遠採訪到一半,見到身著長衫的劉葉老師梳著大背頭,點了唇下痣,正大搖大擺的往這兒走。
把他拉到身旁,與自己站在一塊。
片中素未謀面的共和國黃金搭檔此刻已經聚齊。
要說像,張遠仔細觀察,其實不太像。
身高太高了,體型有點過於健壯。
而且這會兒已經結婚,沒了那種青年人的“純”。
是純真,不是純潔。
劉葉的純潔早被胡軍奪走了……
劉葉在形象上,肯定不及古月老師。
甚至不如後來經常扮演年輕教員的侯京建。
不過演技還是值得信賴的。
在《建黨偉業》中,毛週二人都處於青年時期。
周在帶領學生運動,教員則在老師楊昌濟的介紹下,來到北大當圖書管理員。
無論哪個時代,有文化,有思想的新青年,才能引領未來。
某些土老闆所持的讀書無用論根本是謬談。
根據老舍先生的作品所寫,民國時街面上的巡警,就是臭腳巡,一個月6塊大洋。
當兵的兵痞,一個月7塊,但有時會欠薪。
而北大圖書管理員,一個月8塊大洋,準時準點發薪,有屋子遮風擋雨,還有大量圖書免費觀看。
有文化,到底還是比沒文化的強一些。
按照偉人對斯諾的回憶中親口所說。
我的職位低微,大家都不理我。
那些文人大師,誰會搭理一個小小的圖書管理員?
可見,即使再偉大的人,也有“莫欺少年窮”的時候。
而且一提起民國,總有些人的論調是“民國出大師”,顯得新華夏水平不行。
實則,那些所謂的民國大師,大多是“文科”的。
像梁思成,林徽因那樣懂工科的都不多。
而發展一個現代化的國家,需要的是理科,工科,物理,化學,水利,電子,空動,能源……
而理工科可是實打實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容不得半點馬虎。
而且文科嘛……
就像後來那部電視劇《覺醒年代》中陳獨秀的臺詞一樣。
“華夏之所以這麼糟糕,就是因為郭心剛太少,胡適之太多。”
胡適之是是某些人心中的“民國大師”。
“你認為劉葉能演好偉人嗎?”劇組副導對他發問。
“不能。”他則直白的回話。
副導都被嚇了一跳,不應該互相捧嗎?
劉葉睜大眼睛,一臉尷尬。
“因為他不能吃辣,所以演不好。”張遠一臉肯定的答道。
偉人愛吃辣椒可是吃了名的。
不光自己愛吃,還總愛勸別人吃。
“我提前練過了。”燁哥鬆了口氣,原是與我玩笑。
“要不晚上我請你吃湘菜,咱們試試重辣?”張遠邀請道。
“別,別別……”劉葉練練擺手。
好傢伙,還湘菜重辣,我明天屁股都能噴火。
他是真不成。
相反,他那法蘭西老婆反倒能吃辣。 “你們二位,如何定義將要扮演的角色。”
“我覺得主席是一位堅定的,像光一樣照耀華夏的人。”劉葉一本正經的答道。
而張遠則與之前一樣,沒正形的回道。
“我覺得總理是一個頗具浪漫氣息的人。”
張遠覺得,劉葉答的沒錯,可太過“端著”。
人們總愛“神話”某些偉大的人物。
但其實,神話也是一種變相的“醜化”。
因為這些人之所以偉大,其前提就是與你我一樣,都是人。
因為是人,才偉大。
因為同樣是人,你我只見眼前小利,一日安穩,他們卻能披荊斬棘,為人類開闢前路,所以才偉大。
把他們脫離人類的範疇,升格成半神或者神,就是在剝奪他們偉大的前提。
“我看過資料,也看到了周公給鄧奶奶寫信,或者可以稱為情書。”
有大幾十封呢,不乏一些撒嬌肉麻的內容。
“你的信,太過官方,都不說想我。”這是周公的親筆。
“我這一生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唯有你我希望有來生。”這也是他的親筆。
這話,比任何西式,東方言情小說中那些用脫離群眾,晦澀難懂的辭藻所堆砌的語句,都更令人動容。
所以張遠認為周公是浪漫的,優雅的,有情調的人。
而且這世上最浪漫的事,並非華麗的婚禮,轟動的愛情,長久的陪伴。
這些都是“狹隘”的浪漫。
真正的浪漫,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是“大道之行,天下為公”。
是理想主義者,為了自己的理想,信念不熄的勇往直前。
理想主義者,都是浪漫的。
後世的網路上有一個熱門話題。
“如果給丞相吃不完的泡麵,能恢復漢室嗎?”
之後則逐漸成為“如果給丞相吃不完的豬腳飯……”
“如果給丞相用不完的AK……”
“如果給丞相無限原子彈……”
1800年過去了,蜀中的麥子熟了1800遍,可大家還是希望丞相能贏。
這就是華夏人的民族浪漫。
甚至老版《三國演義》在島國播出時,播到星落五丈原那一集,東京電視臺的電話都被打爆了。
鬼子觀眾都接受不了這件事。
島國版的《三國》到五丈原這章就直接切了,因為屬於英雄的故事已經落幕,之後不過是小人和姦賊之間的較量。
丞相就是一位理想主義者,為了“克復中原”這個幾乎不可能達成的目標,奉獻此生。
他不知道這事有多難,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依舊去做了,直至油盡燈枯。
就像民國時期的革命者一樣,前路茫然,但他們依舊去做了。
與之相比,任何男女之間所謂轟轟烈烈的浪漫故事,都像《潛伏》中餘則成對晚秋的批判那樣,不過是小布林喬亞的無病呻吟。
劉葉聽完他的話,反覆琢磨著“浪漫”二字。
因為劇本中有教員和楊開慧烈士相知相戀的橋段。
“兄弟,高啊,角度有點意思。”劉葉拉著他聊天。
順便感謝了之前婚禮安保的事。
“不客氣,你幫我多打廣告就成。”張遠也藉此直說。
“想來也是,那些革命者,頗具浪漫主義氣息啊。”
“有信念才會浪漫,咱們也就能看到些皮毛。”張遠依舊覺得自己是片面的。
畢竟自己和角色本身差距太大。
我如螢火,他如烈陽。
我只能窺探到人家的一面或一角。
“能出演這樣的角色,很有意義。”
“尤其是代入人物後,能淨化心靈。”
進入角色後,開始以角色的身份去思考,便會發現自己往日有些輕浮了。
“不過也不能太深入。”劉葉提醒道。
“走的過深,就開始自我否定,反而影響工作和生活。”
“也對……”張遠表示認同。
“燁哥,你是怎麼發現走的過深容易自我否定的?”
“那你別管!”劉葉轉過頭去。
張遠心說,我還得回去複習一遍《藍宇》。
之後沒有太多工作,他便去換下戲服。
剛出門,來到化妝間外的走廊上,便見到了一位身著清宮太后華貴服飾的女人款款而來。
不是範氷氷,還能是誰。
張遠細細看過,哎呀……
女人打扮成這樣,第一美,是《醉拳3》中的李嘉欣。
而此時的範爺與其不相上下!
美豔動人,尤其塗紅了雙唇,再配上華貴的裝飾。
張遠看了眼自己,已經換回了便裝。
那就沒有角色包袱了。
現在他有點想“反清”。
“很適合你。”張遠上前誇道。
“你能對我說句好話,可不容易。”範氷氷見他上下掃視自己,相當得意。
“到底是花了大錢的,服化道真不錯。”
“這衣服的裁剪,製作,果然一流。”張遠湊近了仔細看。
“你那麼喜歡,要不我脫下來給你看?”
“脫下來,看的就不是衣服了。”
倆人對視。
範小胖之前因為聽到張遠給她畫餅而生出的火熱,再次升起。
張遠一見對方呼吸變化,心裡有數。
劉葉說的沒錯,演完,脫下衣服就得脫離角色。
我現在脫離了這麼光輝的形象,不得搞點三俗的事來“平衡”一下。
“嗯?”範氷氷一甩眼神,瞥向道具間。
“嗯!”張遠也看了眼。
“請。”
“請!”
這劇組,光道具間就好幾處。
此處是服裝道具房。
一百多平米,存放著好幾千件各式服裝。
那種立式的可推動大衣架都放滿了。
衣服又多,就跟一排排的屏風似得。
範小胖假模假式的說著。
“這衣服真沉,才一會兒肩膀就酸了。”
“得脫了。”
邊說邊往深處走。
來到最裡邊,有好幾排大衣架擋著。
張遠感嘆。
老韓也不行啊!
這道具間連監控都沒有。
萬一來個祖傳走飛簷的,不得搬空啦?
幸好,我善。
貴重的都搬我家去吧,這樣就不會丟了。
老韓也沒想到,還有人能偷到北影廠來……
嘩啦!
範小胖一把拽過他。
倆人這就要進行交流
“你膽挺肥,不就怕有人?”張遠摟過她的腰。
“別廢話,有人才刺激呢!”範爺“兇猛”的回了句。
到底是成熟女人。
李氵心那樣年輕的,說話含蓄。
範爺就不同了,直敘胸臆。
到了許情那歲數的就更厲害,都能反過來調戲我。
兩人這就抱在一起。
“我還是褪下戲服吧,真有點重。”範爺閉眼說道。
“不行,要的就是太后!”
就在倆人乾柴烈火,一觸即發之時。
忽有一道聽著耳熟的弱弱女聲,從不遠處的大衣架後傳來。
“實在不好意思。”
“雖然打攪……但這兒真的有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