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程好用腳踢了張遠幾下。
隨後用眼神招呼他。
做甚麼呢？
給人迭了頂“綠帽子”，還是打裡邊往外綠的。
這也太不吉利了。
張遠無奈的回了個擺爛的眼神。
我又不是在妨他，只是“善意”提醒……
雖然提醒也沒啥用，畢竟後來明示他的也不是一位兩位了。
但為甚麼大家可以暗示，甚麼明示，卻沒有一個人去直接戳破呢？
老祖宗都說了，床頭吵架床尾和，外加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
你以為這些話是在說夫妻感情不易？
其實這都是在勸外人少摻和別人的因果，尤其是姻緣這種大因果。
從法理上，尤其是繼承法，配偶才是第一直系親屬。
因為人這一輩子，活到80，其中最多30年父母陪著，剩下至少50是配偶陪著。
對一個人來說，時間是最寶貴的，就像其他大自然法則一樣，不為外力所改變，不會因為你有錢，有勢就真的萬壽無疆。
從相處時間上來算，配偶還真就是最親的人。
所謂兄弟，哥們，平日裡再熱絡，能比得上日日夜夜，夜夜日日的人嗎？
張遠心說我和許情交流完了都得去廟裡“還願”，我沾你這個，萬一再出點事……
不說甚麼天降大災。
單說硬給馬小姐撬了，依照這位的性子報復自己，就是個大麻煩。
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
黃博剛拿了影帝，張遠特意拉著他們夫妻倆坐在身旁位置聊天。
這位見到張遠給保強迭帽子後，眼珠子轉了幾圈，沒出聲。
轉而像是調轉話題般的提起了別的事。
首當其衝的便是管唬。
《鬥牛》都成了，不得接著拍？
管唬在拍《鬥牛》前，其實已經不太敢碰電影了，因為之前失敗過。
現在因為這戲大獲成功，終於來了信心。
片子的票房才1200萬左右。
因為成本不高，票房其實沒虧，但也不賺。
可管唬和黃博帶著戲跑了香江，寶島，還有威尼斯。
再加上現在獲獎，版權沒少賣，倒賺了不少。
總體盈利得有千萬級。
對一部小成本文藝劇情電影來說，已經非常不錯了。
黃博和管唬肯定要單發獎金，張遠都準備好了。
管唬名聲大噪後，片約不斷，央視先找他拍電視電影，算是上頭的任務。
接下來他打算電視劇電影都幹，畢竟這兩行他都挺熟悉的。
在沒有電影拍的日子裡，他就是靠著電視劇吃飯的。
現在雖然電影也成了，但也不敢立馬把電視劇給拋了。
這就是吃過虧，沉澱過的人，與剛出道那種唬了吧唧，大開大合的風格完全不同。
電視劇打算搞軍旅題材，電影是看上了一本小說。
張遠聽他聊了許久，大概明白。
電視劇應該就是後來那部《女子軍魂》，看上了剛合作過的閆妮。
套路還是《沂蒙》這部戲的法子，艱苦時代的人類拼搏，只是主視角換成了女人。
也算符合時代潮流，如今“她力量”已經開始崛起，電視劇行當的女性觀眾比例逐年增高。
電影肯定還得找博哥合拍，小說叫《兒戲殺人》。
張遠聽了梗概便知道，就是後來的《殺生》。
這部戲給黃博“坑”挺慘，主要是管唬磨磨唧唧一直不開戲。
黃博這人上道，就清空檔期一直乾等著。
剛拿影帝沒多久，是最好賺錢的時候。
但他為了這哥們就楞等了大半年。
為甚麼黃博在圈內和誰都關係好呢，人家不是說出來的。
看看發哥是怎麼對吳宇森的，再看看他。
好容易熬到開拍了，現場在川蜀羌寨。
這地方成天餘震，還山體滑坡，泥石流，給黃博嚇得整宿整宿不好休息。
結果找到管唬，發現對方睡得跟死豬一樣，根本不知道有餘震……
換一個“嬌氣”點的演員，能當場跑了。
張遠自然是全盤答應的，反正成本不高。
而且《女子軍魂》剛好可以和大狗哥那邊合作，他的公司專拍軍旅，紅色題材電視劇。
正巧瞧見黃博出名，也在找他拍戲。
給遞了《民兵葛二蛋》的本子。
互相交換專案合作，共同分攤成本，誰都好受些。
不過和黃博聊這部戲的時候，張遠發現了點問題。
大狗哥在忙，喊了，但今天沒到。
博哥特意在說戲的時候提了嘴。
“最近李老闆那邊看到樺宜上市，也動心。”
“在找融資團隊合作。”
“現在正在聯絡的是易凱資本。”
“他們老闆和咱們圈內某位女明星，最近關係不錯。”博哥擺出一副好似在聊八卦的狀態。
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張遠點頭表示明白。
這個易凱資本，是搞投資，融資，會與企業合作，打通上市的關節，尤其是財務方面的工作。
樺宜也找過他們。
估計就是因為這個，大狗哥才會聯絡這位。
作用類似古永強之前在搜狐的工作。
但重要的不是這家公司，而是黃博剛才說的，老闆和女星。
這個女人張遠熟悉，就是給國利叔家的好大兒整退學的童謠。
童謠經過那事後，一直被張國利和其有關連的帝圈壓著。
直到傍上了這位，後來還結婚了。
黃博還是機敏，一下就發現了問題關鍵。
畢竟張遠和張國利是一幫的。
但這女人之後肯定會和小馬合作。
應該說不光是小馬，還有其他任何公司，畢竟有資本當靠山好辦事。
“我知道了。”張遠想了想，自己之前也幫著攔過幾次，這女人肯定知道。
就看她接下來的表現了。
好好重新開始，那我也就罷了。
想算舊賬，找我麻煩，那就真麻煩了。
只不過是誰麻煩就未必了。
希望她識相。
見到張遠眯起眼睛，眼神稍冷，黃博心裡打了個冷顫。
估計自己這老闆兼哥們，這一瞬間心裡就想出了9種弄死對方的辦法，9種！
他正想著，一個寸頭的瘦高個邁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了張遠面前。
“師叔。”
說到做到，曹雲京被他派保鏢給“提溜”來了。
博哥一瞧這郭老師高徒的模樣，臉上帶了三分懼意。
身上還穿著演出服，都沒來得及換。
說明是從走穴現場被直接拉來的。
並且來了後直奔“師叔”，都沒先去找師傅。
“到啦。”張遠抬起頭，但沒起身。
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紅包，遞給他。
“你最近架子挺大啊。”
“看來明年我給紅包，還得親自送上門。”
“沒有，沒有……”金子連連搖頭。
“見過清史稿，起居注這類東西嗎？”
“大臣每個月都要給皇上上請安折問候。”
“哪怕到了乾隆後期經過簡化，不用每月上折，但三節兩壽，過年時依舊是要問候的。”張遠直勾勾的看向他。
“有空多讀書，別隻想著賺錢。”說罷，他便揮揮手，讓找師傅師孃問候去。
曹雲京趕忙點頭，跑去相聲團隊那邊的桌子。
整個飯廳中間隔開一條小道，涇渭分明。
相聲社這邊甚麼“歪瓜裂棗”的都有。
胖的胖，瘦的瘦，矮的矮，挫的挫。
到了張遠這邊，個頂個都是好模樣。
黃博和保強算是異類，其餘人，尤其是女演員，那樣貌沒有不入眼的。
那幫說相聲的孩子，本看著這麼多明星都眼饞，想來敬酒，交往。
萬一能勾搭上女明星呢……
大男孩有些幻想也正常。
可見到自家排名前列，也是最能賺錢的師兄被這位師叔活生生訓成了鵪鶉，便斷了發騷的念頭。
是真不敢，覺得比師傅還嚇人。
師孃王慧則遠遠的看了眼張遠的方向，不知在想些甚麼。
熱菜都上了後，填了大半肚子，眾人便開始自由活動。
張遠被哄上前頭表演節目。
他來了一個小魔術。
喊來王可配合，把他的手錶給“變沒”了。 表演完，張遠趕忙把手錶當眾還給這位。
同時嘴角直抽抽。
王可帶著一塊百達翡麗，可張遠上手一捏就知道，是A貨！
這孫子都靠老婆吃了，還裝呢。
所以得趕緊還他，一會兒再訛上我，說我把他的“真表”給換成假的。
謙哥被喊上臺唱歌，叫來宋嘉的“姘頭”謝天笑一塊，給他配樂。
這老哥會用傳統樂器，三絃，二胡都行。
謙哥唱了首《一塊紅布》，老搖滾了。
謙哥表演完，帶著徒弟孩子們，鼓動郭老師也唱歌。
“這可是你們非讓我唱的啊！”郭老師接過話筒，用力指了指眾人。
他來了首周華健的《花心》。
郭老師唱歌，怎麼說呢。
很有“味道”。
只是這味道不是歌味，是大鼓，梆子加京劇味，還往保定，唐山那個方向偏。
“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錯過……”
第一句出口，在場所有人這輩子都不會唱原版了。
08年底，周華健邀請郭老師去他的帝都演唱會當嘉賓。
非讓他上臺合唱。
周華健愛聽相聲，之前就老來。
唱的就是這首《花心》。
反正之後周華健就不怎麼跟郭老師來往了……
估計原唱都不會了。
你聽辰龍大哥唱歌，為甚麼調調也和普通歌手不同？
因為龍叔也是戲曲京劇出身，唱歌有“戲味”。
尤其是高音和拖音，一水的京劇唱腔。
“好好好，正宗唐山樂亭味的《花心》。”等郭老師唱完，張遠起身鼓掌。
這200來號人已經樂倒了一片。
有說相聲的在，最大的好處就是熱鬧。
一笑一鬧，氣氛熱絡，人員也互相流動了起來。
那幫壞小子終於再次鼓起勇氣，趁著張遠沒在時，去找女星們聊天。
黃博因為“影帝”這事，被灌的夠嗆。
張遠則跑去和自己沒見過的工作基層員工挨個打招呼，敬酒。
每一個人都詳細詢問了姓名，籍貫。
大多是初出茅廬的大學生。
見到這個大明星兼老闆這麼沒架子，壓力小了不少，收到關心還有些感動。
“聊甚麼呢？”來到另一桌，幾個愣頭青正在咋咋呼呼的說話。
見他來了，趕忙起身。
“張總，……沒甚麼？”
“有事直說，是不是有困難，過年回家買不到火車票，還是其他事？”
底層員工的情感其實很質樸，只是希望每個月按時拿到工資，過年過節都回家和家人團聚。
所以張遠格外關注這些事。
“不是，是，啊，不是……”被問的這位有點緊張，語無倫次的。
“到底是還是不是？”張遠儘量耐心的問道。
“是票，但不是火車票。”一個大小夥子回道。
他們正在聊的，是電影票！
哪部電影？
《阿凡達》！
這戲在國內上映了得有大半個月，依舊火爆。
在當下，是絕對的技術領先。
尤其是國內同行見了，心裡就倆字。
絕望！
水平差距太大了！
這真不是扯的，內行的一看就完了。
人家那CG質量，那3D效果……說一句劃時代，一點毛病沒有。
同時期號稱特效大作的《創·戰紀》，技術力，畫面表現和《阿凡達》差了整整一個檔次。
卡梅隆被稱為大神可不是吹的，人家的確推動了整個影視行的技術發展。
那麼要看《阿凡達》，怎麼樣才能獲得最好的體驗呢？
人人都知道，上IMAX影廳！
這就引申出了一個大問題，黃牛票！
往大了說，每年春運，多少黃牛販子倒賣火車票，甚至製作假票來牟取暴利。
馬上就要開機的《人在囧途》講述的便是春運的故事，其中就涉及到了類似橋段。
說起來，徐光頭前幾天還笑呵呵的給自己打電話，說想他請他去客串個角色。
本就是自己投資的，能借此刷臉多拿些票房也好。
單也和導演葉偉明提了要求，得給自己手下的藝人安排些角色。
便把男主角的小三這個位置給了張天艾……她長的比較魅，來這種角色合適。
火車票黃牛這事，直到全國票務徹底網路化，才從根上解決了問題。
往小了說，德遠社的演出，無論小劇場還是商演，這幾年正是最火的時候！
你知道每天在劇場門口有多少黃牛嗎？
一張80塊的小劇場二等票，黃牛敢開價500。
郭老師因為這事聯絡過公安，城管，市場，都不頂用。
你方唱罷我登場。
就算每人只讓買一張，人家黃牛花20塊錢僱一幫閒著沒事幹的老頭老太太來排隊，你攔得住嘛。
不讓買再氣倒下幾個，你還得給他養老。
論賺錢，在全世界範圍內，華人都是這個！
《阿凡達》這麼火，黃牛也不能放過。
本來國內IMAX影廳這會兒就不多，集中在北上廣等幾個大城市。
就算全都輪播《阿凡達》都滿足不了旺盛的需求。
這片子還長，一播就是快三個小時，一天排滿了，一個IMAX廳也就放6到7場。
還得留出打掃，檢修，維護的時間。
影院恨不得連片頭和片尾都剪了節省時間。
而黃牛看中了這個市場契機，大肆進入。
這會兒還有沒有貓眼等線上購買渠道，無法控制黃牛。
而且院線只管賣錢，根本不管賣給誰。
張遠聽這幾個公司的年輕人說話，現在《阿凡達》的IMAX影廳票，好時段的已經炒到了1000塊錢一張！
這年頭一個剛出道的大學生，工資才多少？
請女友看個電影吃個飯，一個月實習工資沒了……
張遠聽了直搖頭。
這事可不好，沒人管，放任這種行為，其實是在破壞市場。
而且現在院線也不理智，因為《阿凡達》大火，幾乎全國所有高檔院線，都開啟了大力新增IMAX影廳的計劃。
他們以為日後IMAX電影應該會想尿崩一樣席捲而來。
可這麼好的電影和這麼強的觀眾熱情，只有這一回。
結果是院線成本大增，最終轉嫁到觀眾和製片方頭上。
卡梅隆是卡梅隆，不是隨便來個導演都能搞出他這個級別的娛樂產品的。
張遠回過神來，想著年輕員工有這需求，有這痛點。
自己這當老闆的一年也見不到人家幾回，不得出點力。
人家給你打工賣命，總得有點紅利吧。
他便來到餐廳正中間，踩在一張椅子上，拍了拍巴掌。
屋裡正熱鬧呢，敬酒的，說笑的吵翻天，竟然沒人發現。
“喂！”張遠便憋口氣，吼了一嗓子。
嚇得周圍的人直捂耳朵。
謙哥都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直豎大拇指。
我兄弟這力氣夠強的，一嗓子都頂獅吼功了。
桌上杯盤都被震的嗡嗡作響。
“大家再次朝我看齊。”
“我還要宣佈個事。”張遠用力揮了揮胳膊。
程好略帶嫌棄，有掛著些寵溺的看了他一眼，作為老闆還上凳了，沒點上位者的樣。
“先問大家，《阿凡達》都看過了嗎？”
有點頭的，有搖頭的。
張遠估摸了一下，3成點頭。
“那IMAX的《阿凡達》，看過了嗎？”
這下點頭的都不到一成了，只有零散幾人。
“這片子不賴，大人小孩都適合。”
“這樣，我做東，明天，帝都影院咱們包一場，大家一塊看！”
有這好事，大家當然喊好。
尤其是年輕人。
這可太棒了！
山呼萬歲。
你瞧，其實員工挺好哄，把他們的需求當回事就成。
從椅子上下來，好姐姐趕忙拉過他。
“你喝多了吧。”
“我都聽說了，這片子票不好買。”
“散座都難，情侶去看都得隔開。”
“你能包場？”
“別說了做不到，怪丟人的。”程好倒不是小瞧他，是怕他說到做不到，掃了老闆的威信。
“放心，絕對有。”張遠無比自信的答道。
別的事不敢說，看電影這事，保準能成。
因為現在這檔口，院線都得哄著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