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稍微膩歪了一會兒，便出門找了個地方吃飯。
這回他倆單獨去的，讓助理和保鑣自由活動。
龍哥去酒吧喝一杯放鬆。
最近他一直緊張的很，滴酒不沾，就怕臨時有事。
助理則去附近商場給家裡的老人孩子買禮物，打算過年時送人。
生活再度恢復了平靜。
哪有那麼多驚心動魄。
張遠出來一趟累夠嗆，也不過換了個溫暖的女人和賬戶裡冰冷的1.5億而已……
“你是真餓了。”張遠看著正在大口吃龍蝦的茜茜，幫她倒了杯白葡萄酒。
理論上，葡萄酒有紅酒配紅肉，白酒配白肉的說法。
但實際搭配非常複雜。
高檔餐廳配餐，不同的套餐配酒是一門學問。
島國有一部漫畫叫《神之水滴》，就是講述葡萄酒品酒師的故事。
主線故事是主角尋找“十二使徒”和“主神”，並進行財產爭奪的故事。
這十三位，都是不同酒莊，不同年份的頂級葡萄酒。
這本漫畫推動了島國的葡萄酒風潮，極其專業。
想要葡萄酒入門，看完這本漫畫就是了。
而茜茜現在配龍蝦的酒，就是漫畫中的第十二使徒，被稱為“一瞬永恆”的滴金莊園白葡萄酒。
只不過漫畫中特定了1976年這個好年份，而他們現在喝的是5年前的酒。
甜兒不膩，在襯托食物鮮美的同時，又能在口腔，鼻腔中保留自己的香氣，還不會過渡強勢的與別的東西爭搶味覺。
好的酒與好的演員，在某些方面也是相通的。
“是有點餓了。”
“那你應該先找酒店點些吃的。”
“可我想和你一塊吃飯嘛。”她放下刀叉，喝了口酒。
“食物的味道很好，酒也很好喝。”
“所以一定不便宜，對吧。”
“還行。”張遠算了算。
一共不到1000美金。
這價格他能接受，但20%的小費就讓他很難受了。
他就看不慣小費文化，陋習啊！
這就是資本主義轉移階級矛盾的手段。
“你說還好，就是不便宜了，所以我來買單。”
“不能一直都你請。”
“好。”張遠沒耍甚麼大男子主義非要買單，只是笑著輕聲答應。
老美做菜實在不咋地，基本秉持著幾條原則。
芝士就是力量，黃油就是能量，白糖就要海量。
很多華夏人吃正宗的美餐會吃不慣，咱們的身體承受不了如此狂暴的能量炸彈。
為啥白人總是很亢奮。
你照著他們的食譜吃，你也亢奮。
龍蝦卷，烤大蝦，龍蝦湯。
張遠則點了份招牌的菲力牛排，加大份，還配了土豆泥。
美式土豆泥，就是黃油和土豆1:1調製，才能保證細膩潤滑的口感。
所以老外說華夏菜看著油膩，就真的只是看著油膩。
他們都是直接吃進去的。
“要不要分你一些。”
“好啊，我也分你一些。”
倆人互換了部分食物。
換做以前，她是不太願意在公開場合互相吃對方東西的。
現在與自己之間的“邊界感”明顯弱了許多。
因為單親家庭出身，外加從小四處漂泊，她其實是個可以說獨立，也可以說防備心比較重的人。
好接觸，但難深入。
要讓她徹底敞開心扉可不容易。
“看甚麼呢？”茜茜發現張遠正在望向窗外。
“沒甚麼。”張遠搖搖頭：“只是在感受前人所見。”
“甚麼意思？”
“這家餐廳叫Musso & Frank。”
“你身後那張座子，曾是瑪麗蓮夢露和肯尼迪約會用餐的位置。”
“啊？”茜茜回頭看去，看見一個老外朝她笑著點點頭，便不好意思的轉過腦袋。
“我隔壁這張桌子……”張遠抬手指了指身旁：“叫做卓別林角。”
“喜劇大師曾來過幾十次，每次都坐在同樣的地方，吃他們家的菲力牛排，看窗外的街景。”
今人不見古時月，明月曾經照古人。
好萊塢，的確是一個誕生過諸多奇蹟和大神的地方。
“你不早說，我應該帶著相機來，拍些照片的。”茜茜抱怨道。
“你喜歡的話，下次再來就好了。”
“但他們只是過去，我們才是未來。”
“嘿。”見他這自信的樣子，茜茜抿嘴笑著低下頭。
吃完飯，按照餐前所說，張遠拉著她去了一家附近的小影院。
本來認得她們的就不算多。
哪怕有《功夫之王》，《速度與激情》這些戲曾在北美上映。
但老外不太能記得住他們的臉。
甚至都沒怎麼偽裝，就和常人一般進入了影廳。
破破的，小小的，老老的。
老美的不少設施的確起步早，比國內早大幾十年就有。
但也老大幾十年，設施的更新非常慢。
老美自己都覺得太破，但在國內部分公知眼中，這卻成了“文化底蘊”。
沒見過5000年的國家羨慕250年國家有文化底蘊的……
張遠落座後，椅子又小又髒。
他覺得這“底蘊”不要也罷。
茜茜倒是沒嫌棄。
只要和他在一塊約會就挺開心。
只是好奇好萊塢有那麼多大影院，好地方。
為甚麼不去那些場子，卻來這小破地……
嘶……她突然想到。
不會看電影是假，趁著看電影對我做些甚麼才是真吧？
那不成……算了，只要別太過分就由著他吧。
這裡是外國，也沒那麼多狗仔盯著拍。
“咱們要看甚麼片子呀？”茜茜糾結一陣後，放平心態。
愛咋咋地吧，他總寵我，也也寵一下他吧。
“恐怖片。”
“好耶！”聽到是恐怖片，茜茜頓時興奮了起來。
《午夜兇鈴》，《咒怨》，《鬼遮眼》……這些片子她都沒少看。
她喜歡那種心跳的感覺，無論是被恐怖片嚇，還是做過山車。
可她老媽並不喜歡，劉曉麗是文藝型。
所以平時要不自己看，要不是女同學陪著看。
和男生一起看恐怖片，還是頭一回。
不久後，影廳的燈光暗下。
熒幕上出現了片名，《Paranormal Activity》。
Paranormal是超自然的意思。
Activity是活動的意思。
這片名如果直譯，應該叫《超自然現象》。
就是這麼土的。
但好在，國內雖然沒有引進，但早些年的字幕組，翻譯組大多是文科高材生自發組成的，水平很高。
便給這部戲取了一個貼切且明晰的名叫，叫《靈動·鬼影實錄》。
這就是張遠為甚麼要來這小破影院看的原因。
因為這戲大院線根本不放！
只有小影院有播。
因為這部戲，其實算是《女巫布萊爾》的“跟風作”。
《女巫布萊爾》就是那部偽紀錄片恐怖片，只花了6萬美金拍攝成本，但透過上百萬美元的病毒式營銷費用，換回了超過2億美金的票房。
北美這邊本就是各種“神學”，“偽科學”，“外星學”的流行地。
與他們的基礎教育比較“快樂”有關，很多人的認知都遊離與物質世界和物理法則之外。
簡單來說，就是認知不科學。
這就是所謂的“不學數理化，生活處處是玄學”。
所以這種偽紀錄片作品，很容易引起風潮。
這兒的人都當真的看。
影片的內容不復雜，甚至很粗糙。
就是一對情侶搬進新房後，發現這房子不正常。
女的神神叨叨，男的卻不信自己女友。
然後倆人就決定每天睡覺前把DV開啟，放在床對面，錄下全過程，看看會不會有甚麼發現。
情節套路就是錄影，檢查內容，發現問題，再錄影，再發現問題……
詭異情況愈發嚴重，層層遞進。
但全片沒有“鬼”這種實體出現，都是各種類似燈滅了，杯子破了之類的氛圍渲染。
然後就是錄影中女友的行為愈發怪異，睡半夜起來走來走去，或者站一旁看著熟睡的男友，一看看一晚上。
白天男友檢查錄影時，也發現音軌中慢慢出現了類似惡魔低語的聲音，並愈發明顯。
在09年這個時段，這種表現手法還是挺新潮的。
張遠饒有興致的看著。
看了會兒，轉頭髮現茜茜在看著他。
“怎麼，片子不好看。”
“挺有意思的。”她答道。
“那你不看電影，看我？” “我在等你。”
“等我做甚麼？”
隨後她一把拉過張遠的胳膊，環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哦，不好意思，習慣你之前不愛在公共場合親密的狀態了。”
“怪我嘍。”茜茜噘著嘴斜了他一眼。
倆人便這般摟著看下去。
“呀！”
“哎！”
“呼……”
是不是出現的驚嚇鏡頭，張遠發現懷裡一顫一顫的。
膽沒那麼大，但又喜好刺激。
“呵呵呵……”
“你笑話我。”茜茜拍了下他的胸口。
“沒有，只是看笑了。”
“恐怖片，你還笑，尊重點人家制片方好不好。”茜茜沒好氣的抱怨了一句，當然明白他是在笑自己。
片子時間不長，也就100分鐘的樣子。
這套路時間長了也撐不住。
離了影院，讓龍哥過來接他倆。
即使是好萊塢，午夜大街張遠也不敢隨便走。
龍哥稍喝了幾杯，沒醉，很快跑來。
“覺得這片子怎麼樣？”
“還不錯，挺有新意的，與我之前看過的島國和暹羅恐怖片都不同。”
“就是粗糙了點。”
“應該是用手持DV拍的。”張遠答道。
“怪不得。”茜茜抱著肩膀。
張遠給她披上了圍巾。
此時的好萊塢，晚間氣溫不到10度，還挺冷的。
回到酒店，倆人分別洗漱完畢。
張遠讓她先洗，畢竟女生還要吹頭髮，男的比較快。
披著浴袍，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
“停電了？”
張遠抬頭望去，臥室中一片漆黑。
“茜茜，你在哪裡？”
“咳……”
他才問完，床鋪的另一側，冒出了一個身著白衣，黑髮鋪面的身軀。
猙獰著手腳，緩緩向他爬來。
明顯是在COS貞子。
你還真別說，小腰扭的挺好看。
“拿命來……”
“女鬼”掐著嗓子說道。
張遠見此，扔下毛巾，一抽腰帶，脫掉浴袍。
秒光。
“哎哎哎……”
女鬼也不裝了，縷開被自己扒拉到面前的長髮，這就要往後躲。
“別走，不要我命嗎。”
“來來來，我給你。”
“不要。”茜茜掙扎著向後去：“人鬼殊途。”
“人鬼殊途好啊。”
“人鬼殊途，說明有生殖隔離，那就不用擔心避孕的事了。”
劉茜茜：……
“你變了。”
“你都不陪我玩了。”
“以前你可是會陪我演的。”她抱怨道。
“我在陪你演啊，只不過改劇目了。”
“以前是《午夜兇鈴》，現在是《色·戒》。”
“《色·戒》又不是恐怖片！”茜茜皺著眉頭回話。
“怎麼不是，女人愛上漢奸，幫助對方逃脫暗殺。”
“大家還覺得很美，尤其女觀眾，女讀者還覺得這就是愛情……這不是恐怖片？”
就姜紋那三觀，怎麼可能會拍這種戲。
要換他來拍，王佳芝開局15分鐘就把易先生爆頭了，帶著男二號上山當麻匪去了。
“你詭辯。”茜茜點了點他的鼻子。
“先辦正事吧！”
折騰一溜夠。
“你不累啊。”辦完正事，她的長髮因為額頭上的汗水都打了旒。
“不累，而且我們平時都忙，在一塊的機會不多。”
“所以趁著有空，要把沒空時的份額都補回來。”
“嗯。”聽他這麼說，對方笑著摟過他，用腦袋蹭了蹭。
興奮勁還在，沒那麼快能睡著。
兩人面對面，披著毯子側臥這閒聊。
“所以，你帶我去吃龍蝦，找了家名人餐館。”
“那帶我去看這部小成本電影是為甚麼？”
劉茜茜也成長了很多，學會了舉一反三。
她覺得對方不會隨便挑部戲來看。
“你不覺得挺有意思嘛。”
“是啊。”
“那就好。”
“你對這部戲的導演，演員有興趣？”她猜測到。
“呵，又沒有名人名導，我哪兒來的興趣。”
如果說《女巫布萊爾》成本換2億美金是票房奇蹟的話。
那這部《靈動·鬼影實錄》，其實在投入收益比上，比上邊這部戲更誇張！
1.3萬美金成本，外加2000塊錢的宣發，最終換回了超過一億美金的票房收入！
就說快樂教育的觀眾好糊弄吧。
這就和小某書，某手這些短影片平臺定位目標客戶一樣。
低學歷，低收入的人群其實是最好騙的。
既然能拿這麼高票房，為啥沒有大院線上映，只能去小破影院看呢。
因為時候沒到！
這部戲，07年就拍完了。
因為成本低，內容糙，所以最初壓根沒上院線的計劃。
直接發行了DVD。
北美這邊很多B級片都是拍出來直接賣光碟，都能回本。
就和後世的流媒體平臺一樣。
華夏與老美的版權生態，消費觀念完全不同，所以他們那套在國內徹底行不通。
當然，DVD在國內不流行，還有小鬼子的緣由。
老套路，島國把DVD專利都壟斷了，你只要賣碟就得給他分錢。
老美管你這那的，我有本事搶，憑甚麼給你錢？
華夏不行，那時候還沒這實力，也不能搞這種惡霸形象。
後來氫能源汽車上，鬼子又來這套，所以中美不約而同的走了電車路線。
一米四的小個，成天張牙舞爪的想靠收過路費訛詐倆肌肉男。
我們繞道走已經是世間仁慈了。
《靈動·鬼影實錄》先是在DVD市場沉澱了兩年。
賣了得有幾百萬美金的光碟。
製片方一瞧，可以啊！
便動了想上院線的心思。
一路找關係託人，最後找到了斯皮爾伯格頭上。
老哥算是前輩，也是照顧小公司不易，就給他們介紹了八大之一的派拉蒙做發行。
大電影公司都是鼻子朝天的，也就賣斯皮爾伯格一個面子，沒花太大力氣。
所以只能在小院線上映。
並且上映後，票房不咋地。
播了得有快4個月，還沒賣光碟賺的多。
直到來年拿了倆北美的獎項，才一下子大火，賣出了一億多。
現在這片子還沒火呢。
也就是資本主義國家的影視市場，院線自由度高，這種片子能一播播大半年一年。
換國內兩週沒戲就撤檔，徹底完蛋。
雖然還沒火，但張遠也不趕趟。
都拍完那麼些年了，沒有投資機會，撿不了這部戲的漏。
因為他的目標，壓根不是這部戲！
而是其製片方，如今還是超級小作坊的Blumhouse
在國內，這公司被直譯為布倫屋電影。
因為老闆就叫傑森·布倫。
這公司後來的大作先不提。
因為太多耳熟能詳的作品了。
是一家非常有個性，且專注於恐怖，驚悚，小成本電影的公司。
而這家公司的崛起，看似是因為《靈動·鬼影實錄》大賣。
實則不然。
真正讓這公司徹底成事，是因為迎來了一個天才導演。
也就是恐怖片末代幻神，溫子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