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張遠滔滔不絕的介紹著私人飛機的好處。
對馮導夫妻二人說著自己坐飛機去各地頑耍工作的便利。
那唾沫橫飛的樣子,堪比聊起登山的王炻。
張遠都覺得自己有點“爹味”過重,油膩的很。
所謂爹味,不光是說教。
還有強烈的,不顧他人感受的輸出價值觀。
其實真正的能人,都是少說多做,並且早早就會明白,與人溝通越簡單越好。
因為聽得懂的不用多說,聽不懂的說再多都沒用。
主動減少社交成本正是提高人生效率的一大手段。
不過他現在正在“演戲”,並且扮演的不是智者,而是“逼王”。
這角色其實不用演,只要找回曾經年少的自己就好。
大多人都會有這個階段,做事說話在成熟的人眼中非常幼稚。
一點點小事都能拿來炫耀,以此獲得滿足感和關注。
馮導二人一路笑呵呵的聽著,也憋著。
“你怎麼比小王還能裝呢……”馮曉剛心裡嘀咕著。
倒是關小彤聽他一路吹牛逼,用愈發崇拜的眼神看向他。
這些話騙未成年少女好使。
“哥,我也要坐飛機去外國玩。”
“我也想每次坐飛機都能躺著。”
“經濟艙的位置太擠了,我擱不開腿……”
這位乾妹妹拖著長音,搖晃著他的胳膊。
張遠瞧了眼她的雙腿。
雖然還不是完全體,但依舊長度超標。
別說經濟艙,商務艙都夠嗆能伸得直。
張遠心說你就慶幸吧。
你家條件不錯。
多少人二三十了連飛機都沒坐過。
而且春秋航空的“站票”方案被空管局給撕碎了扔回去,否則你這倆大長腿就能派上用場了。
站的都比別人穩一點。
就是不知道手感……張遠趕忙收回了思緒。
為了不被關小黑屋他盡力了。
“以後出去玩都找哥。”張遠拍了拍胸脯。
“我給你安排。”
“你趕緊長大,等考了駕照,我送你輛車。”
“真噠!”關小姐聽到這個都快跳起來了。
“我可記下了,你不許耍賴皮。”
“小意思,你喜歡啥車,跟我說。”
“隨便挑!”張遠大手一揮,一副世界盡在掌握的模樣。
“不就是車嘛,我乾妹妹,必須開最好的!”
反正還得過好些年她才能考駕照,到時候再說……
“你看看,還是張遠大方。”許帆在旁,用一如既往,說戲腔不是戲腔,說陰陽怪氣也不太對的語調說著。
“乾妹妹都隨便挑。”
“不像我人老珠黃了,老公都不給隨便買。”
這是真的在陰陽怪氣。
張遠看了眼導演夫妻倆。
馮導聽到這話,便把腦袋轉向了窗戶方向。
張遠抖了抖眉毛。
有事!
看的他八卦心都起來了。
許帆見老公這幅樣子,給了個沒好氣的眼神後便轉向關小彤,開起了中年婦女最愛對孩子開的玩笑。
“我看啊,你乾哥對你這麼好。”
“也別當哥了。”
“給你買車,日後再給你買房。”
“索性當聘禮,你給他做小媳婦得了。”
“不要。”關小姐聽完這話,抬起雙臂抱著擋著臉頰,不好意思的在座位上大幅度搖晃著身子,同時雙腿蹬地。
張遠:家裡有,不讓。
“帆姐,你看給曉彤臊的,別玩笑了。”
那筷子腿再蹬地,一會兒給機艙都杵漏了。
“別聽許帆老師瞎說,你這年紀好好學習就得了。”張遠給關小姐一個抱枕,遮擋臊紅的臉。
關小彤的學習還不錯,尤其和演藝行的其他人對比。
屬於年紀輕輕就染上了讀癮的那種。
同樣是以第一身份進入北影,關小彤的文科成績比楊密高了一百多。
她這成績學藝術都浪費了,能勻好多給別人。
下了飛機,有車直接給他們送到了西溪溼地。
走隱秘的後門,直接進入酒店範圍。
再坐上由服務生搖的烏篷船,這才來到了他買的房子。
張遠自己都沒住過,頭一個入住的是小獅子以及袁先生和劉先生兩位老者。
“這也太棒了!”打坐上烏篷船那刻,關小姐就興奮的不行。
要不是給她按著,都容易把船折騰翻了。
她媽說她玩起來瘋,有一定道理。
跑進別墅後還提嗓子大喊一聲,聽著樓上樓下的空曠回聲,樂呵的蹦來蹦去。
“房間都在樓上。”
“室外有泳池,泳裝酒店有買。”
“室內有按摩浴缸,能消解飛行疲勞。”
張遠介紹著,放下東西后,關小彤圍著房子轉了好幾圈。
“這也太好了,比我家好玩多了!”
“我要拍給我姐和我爸媽看!”
“喜歡的話隨時來。”
“就當自己家。”張遠關照道,又轉過頭去,對馮導夫妻倆說了同樣的話。
“晚上好好慶祝一番,我做東!”張遠大氣的說道。
一直到天黑,大姑娘的興奮勁都沒下去。
張遠坐在沙發上與馮導夫妻二人聊天,時不時看她幾眼。
這種真快樂,高興,與前幾天他遇到的田樸君完全不同。
同是女人,性格和處事差別還真大。
眼瞧著差不多了,馮導說要不吃飯吧。
起身就要去酒店餐廳。
“哎。”張遠卻一把拽下他。
“走啥呀,費那勁。”說罷,他拿起電話,給酒店打去。
還故意用全英文說話。
“好了,一會兒就全送來。”
“咱們這身份,怎麼能去餐廳和普通人做一塊吃飯。”
“那多丟份啊!”張遠這會兒表演,參考了田小姐的狀態。
就是那種故作“上流”,實則內心“下流”的狀態。
簡單來說,便是“賤人就是矯情”的狀態。
沒一會兒,就有許多穿著職業裝的服務生前來。
鋪桌子,點蠟燭。
菜品更是用銀托盤,坐船從親水平臺運送到了房子的餐廳內。
張遠還特意關照了,必須報菜名。
“菜名必須用英文說,才高階。”
“馮導聽不太懂吧,沒事,我還安排了翻譯。”
於是就出現在倆服務生一個翻一個的狀態。
馮曉剛心說你喝了點洋墨水,現在吃個飯都要聽鳥文了?
就你會說英文,了不起,好了吧……
這還沒夠,張遠說起了在外國拍戲的時。
內容大量充斥著貶低國內影視行的話語。
這是他從不少“留洋”的從業者身上學來了。
各行各業都有仗著自己去過外海,彷彿“開了眼界”,覺得高人一等的貨色。
尤其以說話喜歡夾著洋文的“精英”為最常見。
出了趟國後,都不會好好說話了。
彷彿說純中文燙嘴……
張遠抓的就是這個感覺。
“外國人拍戲,臥槽!”
“幾組人同時開工。”
“每個組有不同的導演,每個導演負責不同的事。”
“效率高,質量高。” “而且北美的制度也好。”
“製片人責任制,避免了導演一家獨大,個人風格過度影響作品的可能。”
“就像開飯館,不能全倚仗一位大廚的手藝。”
“要去中心化,分工化,流水線化。”
“我要是說了算,首先要革新的就是這事!”張遠言之鑿鑿的說著。
馮曉剛夾了筷子西湖醋魚,吃了口後直齜牙。
也不是是魚刺激到了他,還是張遠的話刺激到了他。
去中心化?
製片人責任制。
還革新?
聽你這意思,是衝著我這個導演來的。
你這哪是要革新,不是要革我的命嘛!
全靠大廚不好,你意思都吃預製菜唄。
艹!
“也不是外國的都好!”馮導反駁道。
“洋鬼子有厲害的地方,特效是好的。”
“但他們成本高,效率還低,我覺得咱們這套也不錯。”
“哎,馮導,此言差矣,要看到老外的好處,再學習。”
“您還是出國太少。”
馮曉剛:……
TM的,老子帶著戲去海外參加活動時,你小子還撒尿和泥呢!
張遠對著他輸出完,又轉向許帆。
“帆姐,剛才飛機上,我看你話裡有話,變顏變色的。”
“是有甚麼事嗎?”他故意問道。
“呵呵,你問他呀……”許帆斜了眼自己老公。
“甚麼事?”
“哎嗨嗨,女人都頭髮長見識短,不要瞎猜,瞎想。”馮導被張遠說的的情緒不好,這會兒也甩了臉子。
“我可是頭髮短的,不知道哪個女人頭髮長。”許帆則就這他的話說道。
“哦!”張遠則做會意狀。
一旁的關小彤沒出聲,但一對大眼珠子賊溜溜的,做八卦狀。
“我好像聽說過,《唐山大地震》劇組,有個不安分,且向來在圈內風評不太好的女演員。”
“呵。”許帆冷笑一聲。
張遠都不用猜,便知道自己說準了。
他早知道這事。
還能是誰?
著名“導演殺手”,曾被蔣雯利請客吃過耳光的張靜出唄。
其實《唐山大地震》這部戲,原本是張小姐的絕對女一。
但後來女二號許帆的角色戲份大幅增加。
成了倆人平分秋色,甚至一二號顛倒的狀態。
就是因為開拍沒多久,便傳出了“緋聞”。
而後張小姐的戲份就被削了不少。
張遠剛好借題發揮。
“嘖!”
“馮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帆姐多漂亮,身材又好,配你都富裕了。”
“你還不珍惜。”
“之前年初時,那雜誌上……對吧。”
說的是他和沈星被拍下那茬。
馮曉剛惡狠狠的斜了他一眼。
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還給我翻起舊賬來了?
“這事我得幫著我帆姐。”
“畢竟咱們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專一!”
馮曉剛和許帆倆人聽到這話,都呆呆的看向他。
你說甚麼?
你說這話,和傑克馬說自己後悔創立阿里有甚麼區別?
專一這倆字你會寫嗎?
這夫妻倆人都傻了。
張遠:我和每個人相處時都很專一,眼裡只有對方,這怎麼就不是一種相對專一了呢?
可他倆沒信,一旁的關小彤聽得直點頭。
對對對,還得是我乾哥,男人就是要專一。
張遠給倆中年人上起了感情課。
聊起自己不擅長的事都誇誇其談,他都覺得自己油膩的不行。
“對了,我還想起一件事來。”他喝了口水,繼續道。
“帆姐,上回你找我吃飯,提起的那事,那家公司。”
“他不光和我打官司,還把官司調到了鄂省當地。”
“這事打算我和開幹啊!”
“都說天上九頭鳥,地下鄂省佬。”張遠特意開啟了地域歧視。
“你們鄂省人也太不地道了。”
“要這麼辦的話,那我也不客氣了!”他用力一拍桌子。
一副喝多後控制不好情緒和力道的樣子。
“我也準備找一隻律師團,就和他們打官司!”
“至於要打多久,我說了不算。”
“他們要打多久,就打多久。”
“一直打到我完全勝利為止!”張遠霸氣發言。
“老子有的是錢,不信告不贏他!”
許帆聽完這話,面色很不好看。
那也算自己的同鄉和關係,你這麼說話……
狂!
狂的都沒邊了。
從剛才開始,就沒把我們這倆前輩放在眼裡。
“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此時張遠主動調轉話題,並舉起酒杯。
“咱們是來慶祝的。”
“慶祝樺宜上市,我們也跟著撈好處。”
“馮導,這回你也身家上億了,沒錯吧。”
一說這個馮曉剛的表情便緩和了許多。
剛才因為多次出軌而在媳婦面前軟下的腰桿都挺直了。
“喝一杯!”幾人碰杯。
“我也想喝。”關小姐和這年紀的其他女孩一樣,對家裡不讓嘗的酒精飲料很感興趣。
“高興,曉彤也一起來。”
張遠給她倒了杯紅酒:“不過回家不許告訴爸媽。”
“嘿嘿,謝謝哥。”
嚐了口,立馬皺起了眉頭。
砸吧幾下嘴後,這位又試了試,表情緩和了許多。
張遠知道她是就預備役酒蒙子,喝點也沒事,別太過就好。
這兒也沒外人,不危險,大不了倒頭就睡。
四人乾杯,這桌人現在人均身家過億。
“嗨……”張遠高舉酒杯,做出一副人生得意須盡歡的暢快樣。
馮導也痛快。
別的都沒用,錢才是真的!
也咧嘴笑著。
但很快,他便笑不出來了。
因為張遠又“開腔”了。
“說實話,樺宜這點小錢,我還真看不上。”張遠又裝了起來。
“不就幾個億嘛。”
那口氣,唯有傑克馬和王健林能與之匹敵。
“也就是玩!”
“真要說值錢,還得是影片網站。”
“我持有股份那土豆網,現在還沒上市,總估值就超過了2億美金!”
其實從07年土豆開始出大名,連續三年,已經虧損了超過4億華夏幣。
但在資本市場,負資產也是資產。
並且投資人不怕賠錢,怕的是你不知道怎麼花錢。
網際網路公司在上市前的估值,基本會在總融資額的兩到三倍。
而土豆至今已經融資了快8000萬美金,所以如今估值在2億美金左右。
“土豆網只要一上市,我看已經快了。”
“市值至少幾十億美金!”
“再漲個幾年,說不定能到上百億美金。”
“到時候,樺宜這點都是小錢……”張遠說著點上一根菸,眯著眼睛吐出一個菸圈。
“過陣子,我還打算去非洲好好玩一趟。”
“我這個身價,也該好好享受一下勝利成果了。”
此刻的他雙目放光,俾睨眾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