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一共就四個人。
一位企業家,一位名導,一位中外知名的藝人,一位小三……
可別看是這樣,張遠卻成了這一桌人的“鄙視鏈”底端。
王炻他就不比了,人家比自己有錢,背景也夠大。
鄭小龍是前輩高人,張遠平時與他見面就故意放低姿態,一直捧著對方。
可那小三打進門後就沒用正眼瞧過自己,就有點過份了。
哎。
以為搶到了“龍頭棍”,自己便是鳳凰了。
可沒法子。
張遠知道這位能上位,且會成功。
所以還得悠著點。
狗仗人勢嘛,娛樂圈不稀罕,多的是。
而且他能感覺得出來,問題的關鍵就在這女人身上。
鄭小龍假裝翻看選單,實則不斷地側目偷瞄張遠。
“田小姐,你好。”張遠樂呵的開口。
“我看過你的作品。”
“彭浩相的《伊莎貝拉》。”
“可惜當年劇組去柏林時,我沒見到你,否則早認識了。”
“哦,那可惜了。”田樸君眯著科技感明顯的雙眼皮點點頭。
但完全沒和他多聊的意思,轉頭拉著王炻談起了對方剛才打球時的“英姿”。
情緒價值拉滿。
鄭小龍不想用她的原因,除了演技實在不咋地。
這位是魔都人,考進中戲,和王雷,高露是同屆。
算是中戲早期成才率比較低的一屆。
因為上學時拍廣告,接活動撈錢撈的不亦樂乎,缺課太多,這位被中戲開除了。
所以別看是專業出身,但沒怎麼學過專業。
之後就去香江發展,榜上了王晶。
演了一堆配角後,沒啥大名氣,也沒人認識。
所以她的專業能力,鄭小龍看不上。
還有一點,鄭導不喜歡整容臉。
你看看《甄嬛傳》中的角色,都要做大表情的。
整容後臉都是僵的,怎麼做表情,如何表演?
這位不光割雙眼皮,還微笑唇,高光蘋果機。
有沒有隆胸張遠就看不出來了,只要老王知道。
萬一人家就喜歡摸矽膠呢……
再加上長得便沒有“大婦”樣,演甄嬛實在不合適。
張遠見對方不太搭理自己,便明白肯定知道了甚麼。
一定是清楚自己不想讓她當女主,所以擺出“臉色”來。
所以,問題的關鍵在她身上,可處理問題的手段,在“龍頭棍”身上。
張遠只是淺嘗則之的試探了一下,你不給面子,那我就不找你了。
一會兒你會主動給的。
“王總,聽說您非常熱愛極限運動。”張遠看向說著悄悄話的兩人。
“啊……”王炻也只是點頭回了下,剛想多回應,田小姐便又說話,又抬手輕拍對方肩膀,吸引注意力。
張遠現在有點贊同魯地不讓女人上桌的傳統了。
但他私下不敢說,否則程好和範氷氷這倆山東娘們都得弄他。
估計得給他趕到小桌吃飯去。
張遠回過神來,繼續說著。
“王總,嚯英東體育基金,每年都會在魔都搞慈善賽車活動。”
“我聽說您對體育活動和慈善活動都很感興趣,有機會可以來玩一下。”
“甚至如果您想上場比賽,我都可以幫你安排。”張遠單手托腮,緩緩說道。
“哦……嚯先生的基金會。”王炻一楞。
他也是混南方的,與對方再熟悉不過。
並且有生意往來,只是沒那麼多。
和這種級別的人物不用說的太透。
張遠直說自己可以安排,對方便知道,他肯定不止是選手那麼簡單。
“賽車的話,我接觸比較少。”
這回田小姐再“發功”也沒法拽過他的注意力了。
因為說起嚯家,就算不去,也得好好作答,免得落下話把。
“你與他們家有私交?”王炻看似隨意的邊喝茶邊問道。
“我與郭靜靜比較熟。”張遠很收斂的答道。
“郭靜靜不就是那位跳水女王嗎?”
“談戀愛之後,有名了很多。”田小姐笑著說,可語氣有些陰陽怪氣的。
意思郭靜靜也是靠男人。
哼,不和我一樣嗎?
張遠都懶得看她。
那能一樣嗎?
郭女王去夫家吃飯都做主桌,公公都親自給她夾菜。
你TM甚麼玩意啊……
人家撇去嚯家的光環,都是世界體育行的頂尖女運動員,人類高質量女性的代表。
你這個被學校開除的主,也好意思和人家比,還一臉看不上人家的樣子……
果然魯迅那篇紀念阮玲玉的《論人言可畏》一點問題沒有。
“我雖然沒有阮玲玉那麼漂亮,卻比她正經。”
“我雖然不及阮玲玉的有本領,卻比她出身高。”
總會從莫名其妙的角度找到優越感。
並且往往會先把對方拉倒和自己一樣的下三濫位置,再想方設法的或放大,或編造些缺點做文章。
可她這麼說後,王炻立馬看了她一眼。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清楚,郭靜靜能去老頭子的葬禮,關係,位置基本穩了。
你這麼說話,傳到人家耳朵又是事。
田樸君有點犯賤,但絕對不傻。
男人一個眼神她就明白,立馬做小鳥依人狀。
“厲害的人到哪裡都厲害,郭靜靜不愧是我們華夏的驕傲。”她立馬找補道。
“如果您對賽車興趣一般的話……”張遠壓根沒理這女人的話,繼續和王老闆交流。
“我和紅牛集團的馬特西茨先生有過幾面之緣。”
“紅牛一直在搞賽艇,滑翔翼,腳踏車速降,太空跳傘。”
畢竟“紅牛大舞臺,有命你就來”。
從天上到地下,只要是危險刺激的運動,就沒有紅牛不讚助的。
紅牛:我玩的就是真實!
一提起這個,王炻倆眼放光了。
因為他很愛極限運動。
除了攀登珠峰外,還參與滑翔傘,徒步,賽艇等活動。
甚至在XZ創造了最高的滑翔傘記錄,好多年才被打破。
當然,也是錢堆出來的。
其本人沒有那麼強,但就好這口。
可人就怕的就是這個!
沒那麼擅長,卻喜歡,才最來勁。
說起這個就興奮,張嘴就沒完。
大說特說自己的運動經歷。
田樸君都插不上嘴。
這會兒,這女人也察覺到。
她往日在電視上經常見到的這位男明星,好似不只是藝人那麼簡單。
其實張遠現在做的事,類似曲藝行的“擺枝”。
不是擺知,擺知是公開收徒,昭告天下的意思。
擺枝是倆相聲演員遇到後,說起自己的傳承脈系,互相探底。
得讓人家重視你,還得投其所好。
張遠就在做這樣的事。
否則你怎麼和人家談。
王炻談起極限運動可上心了,還給張遠推薦登山隊,讓他也去爬珠峰。 還說甚麼“男人此生一定要完成7+2”。
所謂的7+2,就是在七大洲的最高峰登頂,並且徒步至南北兩極。
張遠“俯首甘為孺子牛”,向對方請教。
所謂的請教,其實就是給話茬,讓他裝逼。
畢竟我可是有相聲傳承的,捧哏可是專業的。
“嗯。”
“啊?”
“嚯!”
“這麼厲害啊!”
對紅牛的極限運動部門,他是感興趣的。
因為外國的裝備更好。
尤其是賽艇,老王可喜歡了。
“可惜啊,國內還是差一點。”
“我特意去哈佛學習過單人帆船。”
“但是國內這方面不受重視,裝置,技術,人員也落後。”
“我的導師在莎揚娜那號上工作過,還參加過98年的澳洲遊艇賽,險象環生。”
“我非常羨慕啊。”
98年澳洲遊艇賽,因為意外颶風來襲,起航115艘船,只有46艘船到終點,光死亡人數就達到了6人,傷者更多。
你羨慕這個不是作死嘛……張遠也不好意思開口,但也察覺到了甚麼。
因為98年賽艇事件最出名的,是差點乾死一位億萬富豪。
就是甲骨文的老闆拉里·埃裡森。
他也參賽了,差點死半道上。
這老哥是狂熱賽艇迷,常年贊助,參加各類極限賽艇比賽。
尤其是水翼帆船。
這玩意比F1都貴!
一艘船最貴能達到3億美金!
因為這玩意是帆船,但不是浮在水面上開的。
而是透過空氣動力學,漂浮在海面上,用類似打水漂的姿態在海上飛。
埃裡森就是玩這個的。
並且這位最出名的事,就是和比爾蓋茨倆人的“遊艇競賽”,你方唱罷我登場,比誰的豪華私人遊艇更大更貴。
倆人一路把船造到了400多英尺。
說起玩船,這位在全世界範圍內無人可敵。
除此之外,他還收購了環球和派拉蒙,並且支援川皇。
所以老美想搞洋抖時,川皇“指定”的收購人,就是馬保國和埃裡森倆人。
而埃裡森又是馬斯克的大投資人。
張遠對王炻張嘴閉嘴說國內不行的態度不太滿意。
但也算是那個年代人的特色了。
國內也的確不太搞這些“天價運動”,我們更專注於能讓普通人參與的活動。
這是雙方社會底層邏輯上的區別。
“那王總有沒有興趣參觀水翼帆船?”張遠琢磨了一下後,問到。
“啊?”這回連王炻都驚了。
你還有這路子?
因為甲骨文贊助了紅牛F1車隊,而紅牛也同時贊助了甲骨文的帆船隊。
這倆不要命的碰一塊了。
王炻當然有興趣啦!
那可是世界上最尖端的科技產物,船中之神。
這種船和F1賽車一樣,都要吹風洞才能做出來。
外國的私企風洞比國內多很多。
但軍用風洞,華夏現在比老美先進了十年不止。
所以老美的洲際導彈和我們有代差。
這又是兩個社會底層邏輯的不同,華夏最優秀的資源都在國家手裡。
張遠想著,我下回去賽場求一求紅牛車隊,讓他們幫忙聯絡一下還是可以的。
“你說真的?”王炻睜大眼睛問道。
“應該可以,因為紅牛的馬特西茨先生和甲骨文集團的老闆很熟。”
實在不行,再讓朱麗倩幫我找泰國紅牛聯絡。
“那好啊!”王炻招手喊來服務員添水,還和他碰杯喝了杯茶。
“這樣,您若是真感興趣,留個聯絡方式給我。”
“我去溝通一下,有結果了給您來電。”
“好。”
這就和對方加上了電話。
人各有一好。
比錢,張遠自然不是人家的對手。
就得發揮所長。
正所謂文體不分家,他一個演員在體育界有些關係也很合理。
鄭小龍直斜眼,也震驚於張遠的交際能力。
能和大老闆聊好不容易,尤其身份差的多。
“關於您說的登山隊,外國有路子嗎?”張遠收起手機後,反問道。
“哦,你有興趣啊。”
“想去哪裡?”
“非洲吧。”
“乞力馬紮羅。”王炻立即答道:“02年我去了趟。”
“遺憾啊。”
“這山峰頂部終年積雪,可我那年一粒雪籽都沒有。”
“因為這個,我開始關注全球變暖,降低碳排放的事業。”
“《乞力馬紮羅的雪》,對吧。”張遠開口。
“對對對,你也看過!”
張遠點頭,海明威的名著,國內大部分人瞭解這座山,都是透過大師的作品。
“你想去的話,我可以給你聯絡當地的登山團隊。”
“你這個年紀能去登山,很好。”
“淨化心靈,放下浮躁,審視自身,認識到人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王炻說著說著都快給自己感動了。
張遠:我只是想泡妞而已,不用這麼上價值吧……
但也無意中切中了王炻的癢癢肉。
爹味重的,都好為人師。
遇到個有類似志向,還是被自己鼓動,“賺上山”的,老王很有成就感。
說起自己的喜好,就沒了時間概念。
鄭小龍有點著急,看著手錶。
聊了三個小時,一句正題沒有。
張遠也沒說拍戲的事。
“哎呦,嘖。”沒過多久,王炻一抬腕子,看了眼自己的手錶。
“聊過頭了。”
“我明天回南方開會,這樣,我們電話聊吧。”
說罷就要起身。
張遠也起身,迎了上去。
“王總,我和您一見如故。”
“尤其是攀登高峰的經歷,實在精彩。”
“我很想再聽您聊聊。”
“下次吧,下次有機會再說。”
王炻也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有點上頭了。
也差距出這年輕人不一般,能給自己哄上頭。
“不用下次,我們路上說。”
“我剛好也要去南方辦事。”張遠答道。
“算了,未必一趟飛機。”
“王總很累了,要在頭等艙休息。”田小姐依偎在旁,幫忙拿著外套說道。
飛機就飛機,你強調頭等艙幹甚麼……張遠只能尬笑回應。
“沒事,您可以去我的飛機上休息。”
田樸君歪著腦袋:你的飛機……是甚麼意思?
張遠:我今天就讓你小刀剌屁股,開開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