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葉婚禮,你出錢又出人,不去嗎?”
家中。
剛回來不久的張遠,去了趟大院子檢視裝修進度。
趙得財親自找人,並派手下經理來監工。
就是之前幫忙裝修的那位。
上一次是上一次。
這回又來,還得請人家吃飯,全套馬薩基才行。
而且他還得去現場“秀一把”。
得在工人面前展現一下專業能力。
倒不是手癢,或者要裝逼。
總說老百姓樸實,真誠。
是,有的百姓是挺好。
但工地上更多的是“奸懶饞滑壞”。
想象一下自己上班時蹭公司水電,想辦法帶薪拉屎偷懶的樣子。
而且這還是坐在辦公室裡,周圍都是“文明人”的情況下。
在工地這種相對“野生”的環境下,任何事都會放大。
工人最愛乾的有兩件事。
其一為隨地大小便。
所以必須有人盯著。
其二,就是小偷小摸。
這種情況及其普遍。
工具揣兜裡就走。
材料拿著就跑。
任何工序都有意或者無意不遵守,反正能用就成,你別管怎麼能用的。
“這是怎麼回事?”張遠親手上錘子,將一面牆壁鑿開,扯出了一根上邊接了十幾段的電線。
這種就是典型的用各種邊角料給你攢一段,完整電線自己揣兜裡拿走。
反正是在牆裡的暗線,裝修完了你根本看不出來。
還有4平方的給你給1.5的,貴的線拿走,類似的事情不要太多。
等過個一年半載電路出問題了,你找誰去?
“這是甚麼意思?”張遠在打火機上纏了根線,當臨時吊錘用,比出一面牆砌扭了。
“這磚也不對啊。”他手指一用力,硬生生摳碎了一塊。
給剛想還嘴的小隊長把話嚇的嚥了回去。
“還有這水泥,顏色不對,標號不對,配比也不對。”
“會不會幹啊?”
說罷,他親自上手,倒了也一袋子水泥出來。
用鏟子圍出一箇中間帶凹陷的“小富士山”來,隨後拿來水桶往凹陷處加水。
就一次性到位,沒有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反反覆覆的。
隨後先用大鏟子拌,再上抹灰刀攪。
最終雙手翻飛,調出一鏟表面相對細膩,沒有明顯顆粒和氣泡,含水量適中的水泥。
拿過一塊磚頭來,誇誇兩下,給削去了1/3後,抹上水泥,往牆角處的缺口一放。
嚴絲合縫!
再一上刀,給縫隙處擠壓過後多出的水泥給鏟了,這就完活。
拍了拍巴掌起身。
“水,電,土方的材料都要重新檢查。”
“工藝也要調整。”
“所有暗線全部檢查,零火地顏色要統一符合標準。”
“不許把多餘的水泥倒下水道,否則整條衚衕都堵了的話,誰幹的誰給挖開管子重整的錢。”
這就是他特意來“表演”一回的原由。
讓所有工人,尤其是工頭們知道,他是懂行的。
這就和在片場一樣。
導演見到投資人不懂行,那就可勁撈。
若是投資人深耕影視行,是老炮兒,那就得收斂了。
啥行當都一樣,領導不懂,下面人便欺上瞞下。
領導懂行,尤其是一線的都懂,那手下人就會謹慎。
至少表面功夫能做好。
偷奸耍滑是職場人的本能,得有心理約束。
“不好意思。”趙得財手下的經理見此也連連打招呼抱歉。
一會兒肯定會去檢查和痛罵手下人。
這樣就已經達到目的。
張遠和趙得財隔了層,到經理這邊又隔了層,再往下到工頭還得隔一層。
這幾層隔下來,人情淡的好似白開水,誰會在乎你是甚麼人。
張遠那些心眼也都是和這幫工頭,工人練出來的。
而後又走了一圈。
池塘鏟了重新改成現代款,白色砂石鋪就,有簡約的金屬地燈做照明。
游泳池也在挖,搞了套進口的溫水迴圈系統。
還訂了一套按摩浴缸。
另一處花園也重新做了規劃。
張遠還安排了幾個安保公司的人來監工。
他知道照樣會有小偷小摸,只能盡力避免。
溜達了一圈回家,正巧程好來辦事。
來時知道他出門,還以為他是去參加劉葉婚禮了。
“我就不去了,給人家添堵。”張遠坐下喝茶。
“你看你,身上怎麼那麼髒?”好姐姐單手幫他撣灰。
除了灰,還有泥點子。
看來還是手生了。
“洗了吧。”
“扔了算了。”張遠表示自己一會兒換。
反正他有的是贊助商給的便服。
“劉葉那邊我是特意不去的。”
“因為陸穿是伴郎。”他解釋道。
“哦……”程好明白了。
陸穿因為拍戲,成了他的好哥們。
除此之外,常記紅一脈的人都去了。
蔣雯利,顧長衛,趙寶剛。
老韓和康紅雷也受邀。
劉葉在圈內的人脈還是挺不錯的。
連司儀都找了劉儀偉來擔任。
反正說是“家庭婚禮”,其實是全明星。
但沒有拉一堆贊助商,還算保守。
倆人早幾個月已經在法蘭西的尼斯登記,並在當地辦了個派對。
這回在天壇附近的婚禮,其實算第二場。
之後還要再去法蘭西搞第三場大婚宴。
並且就連國內這場都是半法式的,沒有全中式。
國外那兩場更是全法式。
因為他老婆雖然是法蘭西人,但其實是老猶子籍貫。
人家的文化非常強勢,甭管是娶還是嫁,都得照著人家的規矩來。
就是劉葉結婚,好像沒喊胡軍去……
你忘了大明湖畔的軍兒嗎?
張遠派了安保公司的人去維持秩序,尤其是阻攔媒體和狗仔混入。
還讓帶了個大紅包去。
八萬八千八。
人情到了就成,人家會記得的。
明星結婚是大事,他不去摻和也好。
媒體們聞風而動,容易搞出事來。
前幾天還有人去芒果臺堵謝吶,問她對劉葉結婚得感受。
謝吶表現的還算得體,祝福,希望對方獲得幸福。
她和劉葉曾經也是真愛,能互相祝福就算善終。
總比後來張雨綺被問起汪小飛結婚時的那樣子要好。
不過論沒事搞事,還得說是陸穿。
別人都挺好,就陸太君這個伴郎給折騰出了個大新聞。
這時候新浪剛剛上線了微博,正在找明星入駐帶流量。
張遠也收到了邀請,開了個賬號。
不過他開的不是“張遠”這個名字,還是張遠工作室官方號,這個非常正經的名頭。
微博初期“群魔亂舞”,一幫明星拿這玩意當私信用。
罵街的,陰陽同行的,暴露私生活的,甚麼都有。
一個弄不好就容易出大事。
所以他很超前的將賬號正規化,由曾佳來代管。
並定下了釋出內容的規矩跟著自己的工作流程來。
以宣傳為主,而非爆料私生活。
我這私生活要是爆出去,那就真爆了……
也剛好讓曾佳練練手,瞭解一下網際網路時代該如何塑造手下藝人的形象,加強管理。
張遠也算是拿自己做實驗了。
而陸穿這位“網癮中年”,也開了微博。
他真的挺愛在網上發表言論的,所以才老被罵。
這回則是發微博,說劉葉昨天哭了。
然後……就完了!
他是隨後一發,想表達自己哥們結婚激動,硬漢為了嬌妻落淚,感情不易。
但就像張遠知道,但很多人在微博初期並不明白,這是微博,不是樹洞。
新郎官在結婚前一天晚上哭了?
媒體們這就開展想象力。 那說明不想結婚啊!
再結合謝吶之前的祝福,對上了!
就開始傳劉葉難忘謝吶,結婚前還為此哭了。
並且本來就有傳言,說劉葉娶了個法蘭西娘們後,打算移民去國外。
這兩年大明星移民被曝光的很多,所以大家慣性思維。
又結合這事,小報就傳法國女人知道劉葉和謝吶還有私情,所以逼他離開華夏。
越傳越真,張遠看完都快信了。
這就是一條微博引發的血案。
可惜始作俑者陸穿從未吸取教訓。
“飛機坐著怎麼樣?”倆人自己準備了點吃的。
番茄炒雞蛋,青椒肉絲,蒸了條魚,再砌了個紫菜蝦皮湯。
程好特別享受這種日常生活的氛圍,他也隨著對方來。
吃的時候他問起程好回家的事。
“還成,私人飛機總是比民航要好。”
“我帶著爸媽去了趟天池玩。”
“我爸身體不好,難得願意出遠門。”
“他們高興,我也高興。”
“你高興,我也高興。”張遠接話。
程好笑呵呵的給他夾了一筷子魚腩。
“就是太貴了,用不起。”
“是啊,所以我打算過倆月就提前還回去。”
“你還打算用?”
“過幾天還要去好萊塢。”
“嗯,你太忙了,去多久回來?”
“不一定,但回來後我還要去香江商量《葉問2》的事。”
“還得跑去和環球影業商議下一部《速度與激情5》的工作。”
“好了好了……”程好聽完直搖頭。
我都沒地方去捉你。
“你事業發展好,我很高興,但你也得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
“之後那麼忙,那今天晚上有空……”好姐姐明顯是想通了。
“得晚一些,我約了寧昊他們過來聊天。”
“那我等你吧。”她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多時,寧昊,黃博各自帶著老婆上門。
人不多就不搞的太正式了,請他們喝茶吃點心。
今天找來寧昊的緣由,就是樺宜給他來了電話。
而且還是小王親自打來的。
態度和煦,完全感受不到剛剛被張遠擺了一道,讓劉茜茜搶了陳出生彩頭的樣子。
可越這樣,張遠越謹慎。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是打算奸我還是盜我?
“聽說你有部新戲,要找沙益和姚程?”王中雷寒暄後,便直奔主題。
“是的,不知道二位演員有沒有意向。”
“觀眾很期待他們能夠回歸。”張遠知道準沒好事。
他明白肯定要談條件。
否則對方掐著不放人做甚?
挺尚景的意思,這倆本身是想來的,並未拒絕。
那就是樺宜在攔。
攔的目的,不是錢就是人,又或者兩者兼有。
所以張遠搶先開口,打預防針。
“王總,這部戲預算有限,還請兩位演員多包容。”
為了經紀費,給我開天價怎麼辦。
“錢是小事,你我都知道。”小王很隨性的回道:“關鍵其實是人。”
他先說了下最近的安排,距離《風聲》上映不遠。
張遠立即表示會全程參與宣傳。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畢竟這部戲我也投入了相當多的心血,希望戲能好。”
為了作品,他只能抽時間配合。
可這只是開胃菜。
而後才是正題。
“我們最近與寧昊交流過能多次,卻一直沒有拍板。”
“你幫我再勸勸他。”
“我也勸一勸沙益,姚程他們。”
張遠徹底明白了。
這話聽著像是互助,其實帶這些威脅。
我若不能幫他搞定寧昊,那沙益和姚程多半不會放人。
哎!
我不想坑你,你咋老往上湊呢?
張遠也很糟心。
你看看,這是我要給他們上眼藥嗎?
不是他們自找的!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原本我想著,不能老擱一隻羊身上薅,容易薅的跟葛憂似得。
可我不薅,羊還不樂意了!
還找藉口逼我。
我長這麼大都沒聽過這種要求。
影視圈這種互相卡,相互交易的事倒也不少。
“那部新戲的劇本徹底完稿了嗎?”這會兒,他邊倒茶邊問起寧昊。
“算是定下了,正在與各地溝通,選擇最終的拍攝地點。”大腦袋實話實話。
張遠放下茶壺,點點頭。
“咱們也是老交情了,我這兒有點事,便與你實話實說。”
之前他一直推薦寧昊左右逢源,這樣才能獲得最好的條件。
他也是這麼做的。
幾家給他的投資和片酬都挺不錯,至少500萬以上。
這在華夏導演行已經是高工資了。
張遠把自己與樺宜現在的矛盾點一說,寧昊與老婆邢愛娜對視一眼,又與黃博夫妻倆目光交流。
“就是說……樺宜這邊卡這人,用這條件,讓你來找我。”
“是的。”張遠用堅定的目光答道。
寧昊被他的真誠搞得有點不知所措。
一般這種事不得連哄帶騙嗎?
張遠特意直白告知。
因為寧昊的性格不是那種蔫的,還挺爽快,有點仗義。
仗義的人,用真誠來對待最好使。
“我今天找你們來,就是想說這事。”
“我知道,光纖那邊你也聊的不錯。”
“我最近和光纖關係也不錯。”
“論本心,我是更推薦你找光纖的。”
“但現在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我直說的原因,就是想做到朋友間的坦誠。”
“但也並非強制要求你來幫我這個忙。”
黃博齜著牙開口。
“當然,你一定想讓浩子聽你的,就不會直說了。”
“對,我的想法始終如一,買賣不成仁義在,咱們的朋友情分不減。”
張遠仔細詢問了兩家給的條件。
樺宜明顯更大方!
畢竟馬上就要上市了,不差錢。
但寧昊主要的顧慮是張遠曾經的遭遇,以及樺宜要求在影片中插入大量贊助廣告。
“這樣,如果你願意,並信得過我的話。”
“我去幫你談。”
“合同的事,我讓我的律師來協助。”
“至於廣告,我也會寫到合同中,讓對方減少植入,只留下你同意的部分。”
“全部推掉估計是不可能了。”
見他誠意這麼足,寧昊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其實經過兩部戲的大賺後,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文青導演。
現在也看錢。
當然希望能賺更多。
而且張遠沒騙他,沒忽悠,這種擺明的態度,反倒讓他抹不開面了。
畢竟人家沒少幫自己。
張遠觀察著他的表情,自己也有點心虛。
畢竟算是把哥們往“火坑”裡推。
但這“火坑”其實是寧昊自己挖的,就看往誰那邊帶。
而且張遠現在有事要辦,不能因為他亂了規劃。
想著等真出了問題,大不了我再拉兄弟一把。
“你考慮著。”張遠沒有逼他當場做決定。
但從臉色上看,又自己作保,他其實有點心動。
“但還和之前一樣,彆著急回覆。”
“若是有意思,我來幫你開口。”
“我這個第三方在,開條件不容易翻臉。”
“是是是……”大腦袋連連稱道,又看了眼自己媳婦的肚子。
“怎麼了?”張遠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其實我今天來是有喜事想說。”大腦袋嬉皮笑臉的開口。
“愛娜懷孕了。”
“好事啊!”張遠趕忙道喜。
有了孩子,就更需要錢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