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坐在餛飩攤上的張遠掏了掏耳朵，聽著江志牆的話。
“你聽到了？”
“聽到了。”
“聽到甚麼了？”
“不就是我被小鬼子封殺了嘛，是這個意思吧。”張遠總結概括，複述了一下。
遠在千里之外的江老闆晃了晃腦袋。
他只說《速度與激情4》的發行在島國遇到了問題……其實也差不多是封殺吧。
但又不完全是。
因為如果說到正經封殺，那得是官面上下通告，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
如果島國要封殺張遠，至少得是文化省下檔案，出公告，公開發布訊息。
所以哪怕陸穿那種被文化省內部定義為不受歡迎導演，也不能算官方封殺。
只是會在系統錄入，讓其在文化合作上受到一定的限制。
沒有不讓你去玩，去住，去參觀。
而且這種內部公告的好處在於，隨時可以取銷。
今天不受歡迎，明天又受歡迎了也不是不行。
就和很多單位，組織的內部處分一樣，事態平息，輿論消弭後，就把處分抹了，該幹嘛幹嘛。
所以這種所謂的軟封殺，有時候是為了對內有交代。
張遠的情況類似這種。
別看當年和張遠直接對抗的就是江老闆，但現在這幫香江老闆中，和他關係最好的也是江老闆。
這就叫不打不相識。
對手往往比朋友更瞭解你。
江志牆經過交手，徹底瞭解他了，所以合作態度相當不錯。
因為他知道，與這小子當朋友有好處，他也會真心回報你。
但當敵人就不一樣了，很危險，而且你根本不知道危險在哪兒。
江老闆在整個亞洲，包括東南亞都有不少發行渠道。
這次《速度與激情4》在大陸地區的發行也是他的人在做。
所以一聽到島國那邊有問題，便著急忙慌的給他打來。
倒是完全沒想到，自己挺急，可本主一點不急。
聽語氣就和沒事人一樣。
江志牆都恍惚。
這是他的戲嗎？
怎麼我還成了皇帝不急太監急……
張遠輕飄飄的口氣，淡然的態度，讓他有些意外。
但很快這股意外又淡了下來。
他一直與常人不同的！
做大事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急，只能淡定理性才能處理好問題。
江老闆想著，可能這就是他與年輕人最大的區別。
“這樣，您和我細說說吧。”張遠又舀起一顆餛飩，用力吹了吹，才敢放入口中。
“我在島國的關係，和我手下人說。”
“部分島國院線不願意播映你出演的電影。”
“原因嘛……”
“我知道，就是之前在巴黎的事。”張遠主動回道。
現在江老闆這邊得到的情況是，大約6成以上的島國院線不願意播放。
這就是國內外情況的不同。
國內院線也分好多地方和品牌，但都要聽從中影和更上級部門的調配。
形式上依舊是“全國一盤棋”。
但島國作為資本主義國家，院線都是私企。
播甚麼片子，片子播多久，自行定奪的權力遠比國內院線大。
6成以上的發行卡住了，等於單一市場“封殺”了你。
張遠聽完就懂了。
“他們要是全封殺我多好啊。”
江志牆：……
你還嫌不夠是吧。
“若是他們直接讓文化省，外務省發宣告，嚴厲斥責我，徹底封殺我在島國的演藝活動，那倒痛快了。”張遠帶笑回道。
“我也高看他們一眼。”
“同時還能讓我落個好名聲。”
真要是舉國封殺他，那張遠都能在族譜上單開一頁。
“時貳零零玖年，子孫張遠抗倭，寇怒，敵羞，遂列其功。”
任何華夏人能讓鬼子封殺了，都夠單開族譜的。
可人家不給我機會……
6，7成不讓播，說明對方那邊也不是鐵板一塊。
更多的，還是背後企業的立場。
做這事，還是和如今的島國大統領的態度有關。
畢竟頭領是鬼子，下邊的人也不可能愛好和平。
但也不是人人都這態度，有些企業不鳥大統領。
不過這也夠他受的了。
“多謝您提醒，我有數了。”張遠客氣道。
“那你準備怎麼辦？”江老闆見他的態度，倒是來了興致。
這麼淡定，準有法子。
“沒怎麼辦，讓他去罷。”
“我又不能操縱人家的態度。”
張遠實話實說，他的處理方法，就是由他去。
“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
“不讓就不讓唄，少了他張屠戶，我還能吃帶毛的豬？”
江志牆有點失望，這不就是坐以待斃？
他不懂，張遠是由他去。
可這由他去，並非是在坐以待斃。
而是在等。
等情況自己發生變化。
有時候遇到大事，與其瞎雞兒折騰，不如安安靜靜的做個美男子，等待大勢有變。
順勢而為，才是正確的生存之道。
與江老闆打完招呼，讓他安心，別擔憂。
有壓力自己會扛。
江老闆聽完哭笑不得。
我個年過半百的還不如和年輕人能扛事，還得他反過來勸我……
放下手機，張遠看了看左右。
周圍人都眼巴巴的看向他。
剛才他說的事，周圍人全都聽到了。
“吃啊。”張遠笑著指了指碗。
“天塌了有高個兒頂著。”
“在咱們劇組不還有個兩米一的巴特爾扛著嘛。”
“還能影響我們吃飯了？”
“遠哥絕對爺們！”
“對，爺們，純的。”
“純爺們！”周圍人全都誇道。
胡軍也被嚇了一跳。
被小鬼子封殺了還有心吃飯呢？
不光吃……胡軍瞅了眼，胃口好像還特別好的樣子。
真沒當回事？
反正不論別人怎麼想，張遠是真沒當回事。
不光吸溜完了一整晚薺菜肉的大餛飩，甚至還心情不錯的又去隔壁攤買了好幾串燒烤吃。
這戲不用減肥，也不用控制狀態。
因為沈重陽是賭狗，狀態越差其實越像。
沾黃賭毒的人，哪個能精神的了。
而且他吃飽喝足，是在等。
等其他人給他來電話。
次日，片場。
雖然有昨天的事，大夥都喊他純爺們。
但真正的純爺們今天才到。
“春春來啦。”
到地方後，發現李宇椿也來參與拍攝。
張遠平時就夠忙的，通告非常多。
可李宇椿比他還忙。
因為無論張遠還是範氷氷，除了一些人情局外，大部分時間都是作為老闆的自己能夠調配的。
可李宇椿不同。
如今的天娛正是多事之秋，她這個最火的藝人，當然會被當做“驢子”使。
演唱會，見面會，錄製專輯，節目，拍戲，樣樣都幹。
就這壓力，難怪天娛的人都想跑。
雖然在內娛，但風格像韓娛。
“遠哥好。”
“別老喊哥，聽不慣，叫名字就成。”
“哎，之後多多指教。” 雖然《超級女聲》，《快樂男聲》很火，但這節目中的出來的人，腦子有病的也很多。
李宇椿算是非常正常的一位。
就和張傑一樣，腦筋正常也是倆人受捧的緣由之一。
她在片中的角色打戲非常多。
因為她也不會文戲。
主要是與任達樺合作，飾演對方的女兒。
讓春哥演任達樺的女兒，形象上來說，多少有點不合理。
畢竟任達樺有親生女兒，長得相當不錯，比較像他老婆，也就是模特出身的琦琦。
但沒辦法，春哥紅啊。
找老演員捧著她演。
到了拍攝她的戲份時，已經來到晚間。
張遠也得參與，因為就是賭狗沈重陽收錢通風報信，將梁家揮飾演的陳少白與戲班聯合的訊息通報給了清軍。
才有了後來戲班被血洗，只剩下李宇椿飾演的方紅獨活，最後為父報仇，毅然決然的加入了保護孫先生的隊伍。
“呵呵呵……”
來到片場，張遠一直在捂嘴笑。
“喂，你笑甚麼啊？”
梁家揮和他熟悉，以為是張遠想起了他之前拍攝《蘋果》時的光屁股造型。
“沒事，我想到了一些高興的事。”
張遠笑，不是因為梁家揮。
而是在這部戲中，導演將任達樺和梁家揮這一對又安排到了一起。
大D和阿樂又聚齊了。
這次大D他更瘋了，上回還只是要搞新和聯勝，這回他說要搞新中國！
他還說要選孫文當話事人！
憋了好久，張遠才能做到看見任達樺和梁家揮坐在一塊不會笑。
但樂歸樂，張遠還挺喜歡劇本給任達樺的設計。
他這個人物叫方天。
表面上是一位京劇班主，帶著三十多號手下唱戲。
實際他的真實身份，是一位清軍將領。
為啥搞革命要找清軍將領？
不是反清嗎？
劇本高就高在這裡。
設定上，方天是一位清軍頭目，曾帶領士卒對抗八國聯軍。
可戰後卻被滿清通緝，無奈逃亡香江避難。
這就對活了。
老妖婆子畏懼洋人，清廷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不被洋人推翻。
在八國聯軍事件後，大肆查處和屠戮曾經抗擊洋人計程車兵。
為了安撫海外蠻夷，殺死愛國將領。
就這等的國和統治階級，你不亡誰亡。
首先這事在歷史上真實存在，老妖婆子殺了很多人。
都說老妖婆子是亂殺的，為了平息洋人的怒火。
其實不是亂殺的，妖后和李中堂聯合起來，還趁這個機會殺了不少異己。
真正的自己人，如端王載漪。
慈禧廢黜光緒後，想讓載漪的兒子溥儁繼位。
可因為載漪主導義和團運動，不被外國公使承認才停止。
清廷立新帝還得看洋人眼色……
載漪被八國聯軍認定為“禍首”，也不過是流放而已，沒有殺頭。
輔國公載瀾也被認定為次首，可護著慈禧外逃的就是他。
最終也不過是奪爵，戍邊就完事了，小命沒問題。
把命丟了的，不是漢臣，就是真心抗敵的。
典型的劣幣驅逐良幣。
與大公司“降本增效”，把真幹活的都開了，留下一幫只會做PPT開會的人何其相似。
任達樺飾演的方天，明顯是幹實事的那批人。
所以香江導演在揭露清廷不做人這件事上還是很到位的。
給了這麼個人設，反清並毅然參與到護送孫文的行動中就很合理了。
只不過還沒行動呢，閻孝國的頂級殺手就到了。
北方的殺手太沒有禮貌了！
結果是梁家揮被捕，任達樺戰死。
相當慘烈了。
由此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搞革命哪有不戴頭盔的……
戴了頭盔，說不準就不用死那麼慘了。
張遠演完自己的戲份就走了。
因為看不下去。
李宇椿的演技實在是……就是單純的不會。
幾位老演員和導演現場教導，依舊不太行。
張遠不敢看，怕看多了再給自己的演技往下拽。
不過春春也有優點。
就是她知道自己不會，所以還比較謙虛。
老前輩讓怎樣就怎樣，態度相當端正。
謝霆風其實也這樣，不過倆人都是表演天賦欠缺些。
回到房間休息。
剛坐下，就接到了來自環球影業的電話。
對方打來，當然是詢問島國那些爛事。
之前來國內宣發時，製片方就問過他打算和處理方式。
張遠現在的回答還是一樣。
“讓他們去。”
“我相信華夏市場的活力能夠彌補島國市場的空缺和損失。”
製片人尼爾沒好氣的輕哼了聲。
也沒看出華夏市場有啥活力啊？
你到底行不行的？
不一直說你在國內人氣很高。
結果現在片子在大陸上映三週，到現在票房都沒有破億。
堪堪一千萬美金而已。
現在全球票房可是已經超過了2億美金！
這還是在許多地區並未上映的情況下。
環球那邊已經樂瘋了。
起死回生！
按照環球的發行水平，基本2.5倍成本就能回本。
片子一共8000萬美金的總成本，才放了一個月不多已經快回本。
之後再陸續上映，外加光碟收益，專案基本穩了。
同時還有點後悔。
片子賺錢了，便覺得讓張遠加入，還拿走了後續的發行權有點虧。
因為他不光沒有帶來相當好的大陸收益，還讓影片在島國遭遇了困難。
合著你來了後，我要給你分錢，你還拖後腿……
其實單靠北美就已經回本，華夏部分的票房就是純賺。
可沒人嫌錢多。
而且《速度與激情3》在島國拿下了一千多萬美金票房，環球本想著這回至少不能比上一部少吧？
沒想到直接不讓放了。
島國那邊有發行方要求將張遠的戲份全剪了才給上映。
但環球與張遠的合同中，又規定了一定要出演，並且有保底時長。
所以除非張遠本人同意，籤一份單獨的補充協議，否則這事存在國際法律風險。
尼爾提出了這個要求，卻遭到了張遠的拒絕。
憑啥順小鬼子的意？
“彆著急，我會和島國方面溝通的，請給我一些時間。”
尼爾不信。
我們環球都搞不定，你一個華夏人能搞定？
還是在與島國有仇的情況下？
可好萊塢還是那個規矩。
誰有錢，誰花錢誰說了算。
這IP現在復甦，環球已經在考慮拍攝下一部，正在找林詣彬進行初期磋商。
要拍新作，還得用張遠，也需要他的投資，所以製片人也不好直接翻臉。
商談無果後，對方悻悻的結束通話電話。
“好。”張遠掰了掰脖子，咔咔作響。
“那麼，等來環球的電話後，我也該做些事了。”
張遠直接給自己的經紀人曾佳去了電話。
把如今他所面對的情況，大致與對方說了遍。
“啊！”曾佳嘆了聲。
我就說當初那麼幹太激進吧……她的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我早和你說過”這類的話，對別的藝人好說，可張遠是她老闆，她不敢說。
但心裡依舊嘀咕。
你在外國風光了，可現在後果來了。
“你先放棄思考，聽我說。”
張遠見她有一會兒沒說話，猜測她是不是在罵自己。
“我現在考考你，給你一個動腦筋的機會。”他俏皮的問道。
“我給你3分鐘的時間，好好想一想。”
“面對這種情況，我們接下來要做甚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