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裡裡外外的人都對張遠被島國“封殺”一事很愁,但他自己並不太愁。
許多人以為,微笑只是他的保護色。
所以,這會兒他接到了一通來自少林的電話。
“喂,您好。”
“您好,我是釋延魯。”
“哦,延魯法師您好。”對方很主動的自報家門,張遠當然也得客氣。
而且一聽名字他就知道了,這位是阿信的四大弟子之一。
也就是日後舉報他的那位。
此時這位延魯法師,已經頂替了釋星宇師傅德揚禪師,坐上了少林武僧隊總教頭的位置。
可以說是位高權重,意氣風發。
不過也是從這會兒開始,師徒間有了嫌隙。
這位認為自己是總教頭,武校招生,選人,包括背後的收益,自己怎麼也得有話語權吧。
可阿信覺得,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有個屁的話語權。
這裡邊就有問題,雙方的認知不同。
徒弟大了想要自主,師傅則覺得你再大也是我的徒弟。
就有點傳統君臣父子那套壓抑體制的味了。
其實郭老師與好多徒弟間的問題,也類似這種……
可不論日後如何反目,人家現在是代表師傅,代表少林來的,自己就得客氣著。
相當於宗門代表,找他這個對方眼中的“野狐禪”談話。
至於是收保護費,還是收編,那就不清楚了。
不過這個時間點上打來……張遠覺得有意思。
“張遠施主不用客氣。”
“我從小熱衷武學,看過施主的作品,也聽過施主的事蹟,知道您也是一位熱愛武學的朋友。”
“所以不必如此見外,畢竟天下武學是一家。”
張遠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
而後訕笑著回道:“南拳北腿,的確都是華夏功夫。”
無論對方是有心還是無意這麼說的,他都不能鬆口。
“還望張遠施主有時間,能來少林與我們交流切磋。”
“我們武僧隊的不少成員,都是您的影迷。”
“都稱您是李連屆後最動作最漂亮的演員。”
“可百聞不如一見,頗有期待,望能見面。”
“哎,我也是太忙,勞您替我向諸位武僧大師抱歉。”張遠依舊態度和煦。
“哎,不必,佛門講究一個緣字。”
“緣起緣滅,皆是定數。”
“也許只是少林與張遠施主的緣還未到。”
“緣分到了,自然會見的。”
對方說話也軟合。
可明顯在打機鋒,這點讓張遠愈發謹慎。
畢竟我佛只渡有緣人。
“家師也很關注施主的動向,時常在唸經禮佛之餘,讓我等準備施主的作品於閒暇時觀看。”
張遠心想,唸經禮佛之餘……那你家師傅這空餘應該挺多的。
“今日得知,張遠施主好似遇到了些許麻煩。”
“哦?”張遠覺得愈發有意思了。
“乃是東瀛方面,對張遠施主有意見。”
“這事還勞煩大師關注啦,罪過罪過。”張遠虛心道歉。
“家師得知後,心急如焚。”
“張遠施主乃是華夏武學的熒幕代表,豈能任由外人欺辱。”
“好在,少林與東瀛方面也有不少聯絡。”
“與他方的部份公司,甚至議員都有來往。”
“不少領導人也曾來少林拜訪。”
“若張遠施主真有困難,少林亦可從中斡旋。”
張遠隔著電話感覺到,一個巨大的餅正懸在自己頭頂,就等他張嘴去咬。
對方倒是挑了個好時候。
這叫雪中送炭!
而且這位師傅說的沒錯,少林的確有斡旋的能耐。
阿信認識的外國領導可不少。
但所謂的斡旋,也不過是聯絡聯絡,真想達成和解,要付出多少代價就未必了。
還是那句話,張遠只信“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哎呦,那可太勞煩了。”
“俗話說,無功不受祿!”他軟軟的拒絕道。
“還有一句俗話,叫受祿必有功。”對方笑呵呵反道。
“此前《新少林寺》多次邀請張遠施主,未曾結緣。”
“還望施主開啟方便之門,與少林結緣。”
張遠點點頭,這就對了。
我佛只渡有緣人。
至於怎樣才算有緣,最終解釋權在人家手中。
現在你去拍《新少林寺》那就是有緣。
有緣,我們就渡你,幫你解決島國的麻煩。
從面上看,這事合情合理,誰來了都挑不出毛病。
人家幫你平事,你作為演員用專業回報,這都應當應分的。
就像向家幫李連界度過了難關,老李半輩子都在報答一樣。
可張遠清楚,若是此時順勢而為,讓少林做自己的靠山。
那之後必定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而且阿信還有“塌房”的那天。
我作為著名關聯人,不也得倒黴?
房子一塌,都是塌一片的。
這也是佛門中關於因果的說法。
沾了人家的因,也會沾人家的果。
天下哪有光吃不吐的道理。
你不吐,人家也會給你打吐了。
張遠有數,還是那點事。
雖然知道人家有目的,但心裡也想著。
這是近些日子,少數主動提出幫忙的勢力。
無論圈內圈外,知道他有麻煩,願意來打招呼詢問的其實都不多。
在這個圈子裡,人性中的趨利避害尤為明顯。
這要換了一般人,準得感激涕零。
可他不是一般人。
“少林的好意,我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不過這是本就複雜,若讓佛門再參與其中,那就更復雜了。”
“一心向善,並不怕繁複。”大師回道。
“哎!”張遠突然猛嘆了一聲,把對方都給嚇了一大跳。
他知道,這事跑不了,被對方盯上已經很麻煩了。
遇上這種事,無非兩條道。
自白或者自汙。
自白就是告訴人家,我看不上你,我有更大的背景,你碰不起。
自汙就是找路子給自己搞臭,讓對方主動不想和你沾邊。
張遠在自白或自汙中,選擇了“或”。
他打算既自白,又自汙。
眉頭一動,計上心頭。
“延魯大師,不瞞您說。”
“您知道我為何多次推脫《新少林寺》一片嗎?”
對方也沒見到,他竟然直說了是“推脫”。
裝都不裝了?
“我不好明說,但您想想,我為何能在好萊塢出人頭地。”
“為何如此順利?”
這位總教頭直起了身子,面色稍稍嚴肅。
“其實我在外邊……有些聯絡,但不能說。”
“啊……”教頭輕聲回了句。 大腦在不停思索。
他是佛門的,自然聽說過海內外宗教那些事。
北美,尤其是好萊塢那頭可有意思了。
天主教這都不算事,摩門,撒旦,科學教,啥都有。
而且這些還都算好的。
還有不少秘密教派。
後世有一位模特,渾身髒汙的從一場豪宅派對中逃出。
她在精神恍惚間,說自己看到派對上的人在……反正和漢尼拔在幹同樣的事。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嗑大了。
後來大家才知道,這事不對勁。
因為歐洲很多地方,不少演員也自爆幹過這事,還一臉輕鬆。
甚至還有產業鏈。
這背後就涉及了很多非正常教派,包括好幾家從華夏跑出去的。
尤其是吐蕃那邊的秘宗。
國內外,都有很多明星,政客信秘宗,這也是關係網。
所以張遠特意暗示了一下,對方立馬就往那兒想。
這一想,馬上就謹慎了。
說話也不像之前那般客氣。
“原來施主早有依託,失敬失敬。”
他暗示的那些派別,少林都惹不起,而且少林也不會招惹。
畢竟阿信只是想搞錢,而那些人……
“施主的意思我已明瞭,會轉告師傅。”
“那麼有緣再見。”
“多謝大師關心。”
對方很快就掛了電話。
張遠鬆了口氣,這就是自白加自汙。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對方應該都不會再騷擾我了。
而且這麼幹還有一個好處。
不怕成事,就怕壞事。
自己已經拒絕少林好幾次,萬一人家惱羞成怒呢?
他們在島國有些關係,甚至還在商談在島國修建分舵的事。
我有緣,人家幫著說話。
我若無緣,人家萬一再說反話,把事情搞得更糟。
而現在就不同了,少林短時間內都不想沾他,更不會搞破壞了。
這就是忌憚。
拖把沾屎,呂布在世就是這個道理。
功夫再高,也會退避三舍,畢竟沒人想沾一身屎。
他挺高興,算是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沒多久,在片場遇到範氷氷,對方還問起了這事。
“《新少林寺》最近傳來風聲,說已經定下霆鋒演男二號。”
“那不挺好,你這個鐵心蘭和花無缺又能再續前緣了。”張遠笑著回道。
“我倆又不是演一對兒。”範氷氷看了眼不遠處的謝公子:“再說了,他就是個半大孩子性格,不合我的口味。”
在範爺眼中,謝霆風的部分特質和自己老弟沒啥區別。
“你先別打岔。”
“我聽少林那邊有人說你不識抬舉。”
“還有說你自視甚高,目中無人。”
“怎麼回事啊?”
張遠將對方聯絡自己的事說了遍。
範氷氷皺眉疑惑。
“多好啊!”
“人家願意幫你,解決島國的麻煩。”
“你竟然還不要?”
“怪不得人家說怪話呢。”
“有句話叫上趕著不是買賣。”
“我一直拒絕自有我的道理。”張遠依舊淡定。
“你想,若是這次讓對方幫了大忙,以後我不得給人當小弟?”
“人家說甚麼就是甚麼。”
“那有甚麼不好的,少林也是大勢力,錢多聲量大。”範氷氷覺得,若是自己肯定樂意。
“我換個說法吧。”
張遠直視她的雙眸,無比認真的說著。
“若是有一天,你遭了大難,和我現在一樣要被封殺。”
“此時我出手幫你解決了麻煩,保住了你的事業。”
“然後,我要你給我當一輩子情人,你會願意嗎?”
範小胖想了想後,半開玩笑的答道。
“若真有那一天,你能拯救我的事業,我的人生。”
“莫說給你當情人,我給你生孩子報答你都行。”
“你這是報答我嗎?”張遠則抬起一條眉毛。
“這不報復我嗎!”
“你這叫甚麼話!”範氷氷不滿推了他一下。
老孃哪怕只是說說給你生孩子,你這滿臉不樂意的樣子是甚麼意思?
“你這是想找機會分我財產!”張遠抱緊弱弱的自己。
現在這世道太恐怖了。
老孃們不光饞我身子,連我的家資都饞。
在華夏,私生子和婚生子可是享有同等權力,卻不需要履行任何家庭和贍養義務的,除了名聲外幾乎純賺。
甚至父母犯罪都不影響考公,因為私生在法律意義上不是直系親屬。
範氷氷見他這樣,憋的嘴角直抽抽,氣的追打了他一路。
就差沒把鞋脫下來扔他了。
多少人想上我的床我都不讓。
我成天伺候你睡,你還嫌棄上我了……
好不容易費了大勁才安撫住了。
曾佳那頭前來報告。
“老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電影局那邊也已經聯絡過,不過對方覺得咱們這片子現在的成績,金鑰延期沒必要。”
“你別管,只要做了就行。”
張遠知道,現在還沒到短影片時代,網路資訊傳播和發酵的速度要慢些。
不像後世,當天發生,當天就能見效。
時代效率還會越來越高。
“還有一件事。”曾佳的語氣嚴肅了些許。
“您之前讓我聯絡律師,要打的官司已經在走流程了。”
“不久後就會開庭。”
“您不用到場,全程有代理律師處理。”
曾佳說的,便是他在派拉蒙買的那部電影版權的事。
韓家釹通知他有人送審同樣劇情的劇本,他這邊就拿出版權合約,開始走法律流程。
甚麼這那的,老子佔理,直接開幹就完事了。
遇到這種事,一般得找對方溝通。
可你去找上門來,和逼對方來找你,事情肯定是不同的。
出發點不一樣,主動權也在自己手裡。
打個官司才幾個錢。
而且自己本來公司就多,成天有糾紛。
開公司哪有不吃官司的。
“按流程辦就行。”
“若節外生枝,或者有人找上門來,再聯絡我。”
“好的。”曾佳此時覺得,那個油滑的,遇到壞事都想著先撈一筆的老闆,這會兒卻又殺伐果斷,手段強硬。
可剛剛被島國那邊“封殺”,這頭又主動挑起官司。
如此一來,不成了內憂外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