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
終於按照計劃與劇組的幾位主創聯絡完感情，也就是喝了一通後，張遠回到房間。
開門，開燈。
他站在門口好一陣，還有點不習慣。
一般這種情況下，都會有個漂漂亮亮的女生坐在沙發上，或者床上等他。
不過今天屋裡乾乾淨淨沒有人氣。
顯然，範小胖沒在等他。
“也好，難得能休息下……”
他剛想去洗澡，身後就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範氷氷拿著手機，邊聊電話邊闖了進來，一點沒拿自己當外人。
“好，好的。”
“感謝您能想到我。”
“麻煩您把作品發給我，我研究一下。”
“哎哎，好嘞。”
張遠就這麼看著她。
的確，她也沒空在床上等自己。
自己的通告夠讓胡軍這幫人羨慕的。
但範氷氷的通告數量幾乎和他不相上下。
而且商務，代言這類還更多。
“呼……你回來啦？”她放下手機，雙手抱肩：“做甚麼呢？”
“剛打算去洗澡，你就來了。”
“我也沒洗，一塊吧。”
說完她就開始脫衣服，解頭繩。
張遠：……
到底這是誰的房間，這屋誰說了算。
範氷氷見他一臉無奈的樣子，把還帶著體溫的罩罩扔到了他的臉上。
“別聞！”隨後有痴笑的罵了聲。
張遠也把自己的四角褲扔給她，不等她躲便說：“你也別聞哦！”
“誰聞你啊！”
倆人打鬧著進了浴室，洗了有一個來小時。
“你真煩人，廢了那麼多時間。”
“你趕通告？”張遠摸著她的後腰說道。
“有很多功課要做。”
“有功課要做，那你來找我幹嘛？”
“你見多識廣，有些事我需要你的建議。”
一有事找我，就開始說好話……張遠捏了捏她的臉頰。
“說吧。”
本以為她是要讓自己幫忙參謀劇本和作品。
畢竟找她的本子如飄雪般，多的嚇人。
可她卻沒有這意思。
表示會自己做規劃。
她還是利害，光現在手裡握著的資源就了不得。
《蘋果》的導演李鈺寫了新劇本《觀音山》，找她二次合作。
剛才給她打電話的是王曉帥，搞了個新劇本，也在找她談。
她不光打算看一下劇本，還想著把王曉帥之前的幾部作品也都看一下，好有合作前的基礎，也能更瞭解對方。
否則到了片場和導演完全沒有共鳴，記者採訪時也對對方一問三不知，會很尷尬。
這就是她說的“功課”。
人情世故這塊她還是挺厲害的。
並且哪怕再忙，拍戲前也會做準備，所以說她是個花瓶，其實不準確。
不能因為她的外貌優勢就完全抹消她的專業能力。
就這還沒完，因為這還只是國內的。
還有倆外國片。
一部是法蘭西的《策馬》，講騎師故事的。
另一部則是棒國的《登陸之日》，就是《太極旗飄揚》的導演姜帝圭的新作。
主演是張東健和小田切讓。
這片子還挺有名的，著名場景就是鬼子發動萬歲衝鋒，用卡車撞老毛子的T34坦克。
結果當然是“早上戰友在我身邊，中午戰友在蘇聯坦克的履帶上”。
姜帝圭會找她，就是因為看了《蘋果》，覺得她能演正劇。
棒國特別喜歡那種“膽大”的女藝人，就是既有演技又敢脫的型別。
這些戲會找上她，同時也證明了她的商業價值。
就這還不止，陳詩人也在準備新戲《趙氏孤兒》。
這會兒中影不投了，陳大導去嚯嚯上影……
最後也會找到她。
“你拍戲歸拍戲，咱們幹這行是有很多潛規則。”
“可哪些該參與，哪些不該，你得注意。”張遠提醒了一句。
“怎麼，你擔心我半夜爬導演床上去？”範氷氷見他這麼說，還挺高興。
你也有吃醋的時候啊？
“我說的，不是這種最低階的潛規則。”
張遠沒有說透，只是點了一下。
範氷氷能接到，甚至是參與到這麼多作品中，除了個人能力和價值外，還因為她是一個特別“懂規矩”的人。
懂規矩到會主動配合各方勢力獲得或合法，或不合法的收益。
就這，多少人想參與還沒門子呢。
因為她懂規矩，不會破壞潛規則，人家才會放心讓她來。
八面玲瓏，長袖善舞，說的就是她了。
在這點上，四旦雙冰的其餘幾位都不是她的對手。
“我不像你，我是女人。”範氷氷聽完他的話，語氣低了些：“男人和女人在這行裡是不一樣的。”
“好了，不說這些。”張遠沒有阻止她的意思，只是提醒。
他也沒資格阻止人家發財，出名。
路都是自己走的。
“就說你找我甚麼事吧。”
“嗯。”她點了下頭：“我之前投資拍的那部《金大班》已經賣給電視臺。”
“哦，那甚麼時候把收益打給我？”他也有投資。
“少不了你的。”範氷氷有些不滿的一撇嘴：“我陪吃，陪喝，陪睡，還得幫你賺錢。”
“你跟你說，你可對我好點。”她嘀咕幾句後，又說回正題。
“除了電視臺，網路平臺也有找上門買電視劇版權的。”
“我想問你的就是這事。”
哦？
張遠笑著縷了縷她的長髮。
不愧是事業心爆棚的女人，對市場變化的嗅覺很敏感。
範爺那天見到他看著搜狐和優庫打架的新聞嘎嘎樂，樂了得有一整天。
隔天自己工作室的經理就說有網路平臺聯絡想買片子版權。
她一琢磨，張遠和狀態，準有毛病。
他那麼聰明，不會沒事瞎樂。
覺得會不會有問題，特意找來問。
“這事你算問對人了！”張遠用力拍了下她的肉臀，啪啪作響。
“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
“《金大班》的網路版權彆著急賣，多談幾家，價格別摟著，大膽往上提！”
“還有，版權出售的年限，儘可能短，最好一年一賣，長的也別超過三年。”
“為甚麼？”見他這麼肯定，範爺來了興致。
“要不你先伺候伺候我，我再給你解答。”
她翻了個風情的白眼後，邊扎頭髮，邊低下頭去。
和她身體力行的解釋了版權爭鬥和版權漲價之間的必然聯絡。
並且明確告訴她，電視劇的未來在網路平臺。
這不是技術問題，是資金問題。
電視臺能拿出多少錢來。
而那些網際網路巨頭的資金體量有多少。
直接差出一個數量級去。
“那要這麼說的話，我們之後拍戲，是不是應該直接找網路平臺合作……對了！”
範氷氷這才想起來，張遠好幾年前就買了土豆網的少量股份。
才愣愣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不會早算到會有今天這檔子事吧？”
“大趨勢是不會錯的。”張遠很自信的答道：“並且我已經與優庫合作了電視劇，這幾天就會播出。”
範小胖笑著連連搖頭。
果然是快人一步！
別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卻早就把事情辦完了。
怪不得他比別人能賺多了。
“不過你投的是土豆，怎麼和優庫合作？”
“而且這次搜狐的主要攻擊物件就是優庫。”
“會不會有問題？”
她琢磨著不對勁。
“不用擔心，你等著瞧便好。”
下棋落子都是打提前量的。
等時代殺到面前再落子，那就晚了。
“那你把片子的詳情告訴我，等開播了我看看你的大作。”
“除了這事，還有一件事，我想諮詢下你的參考意見。”範氷氷對面前這個男人愈發感興趣了。 “我這工作室建立也有些日子了。”
“我覺得，是時候添人進口。”
“要招募員工？”
“員工一直在招，已經不少人了。”範爺單手趁著腦袋道：“我是想招募藝人。”
“你手下精兵強將不少……”
張遠眯起眼睛。
幹嘛？
你想打我的人主意？
“瞧你那小氣樣！”範爺颳了下他的鼻子：“我還能挖你的人呀。”
“我是說其他人。”
“你看劇組的王學祁老師，如何？”
張遠轉了轉眼珠，表示自己會觀察。
其實不用觀察，有口皆碑。
但他第二天依舊特意抽空，去了A組的拍攝現場。
剛好，劇組正在一間佈置成印刷廠的倉庫內，拍攝王學祁老師的戲份。
按照劇組人員排序，也就是內部名單。
張遠拍第一號，因為他最紅。
劇組很現實，誰能賺錢誰老大。
排第二號的，是梁家揮大哥。
王學祁在名單上，排在五六位的位置上，在主演中比較靠後。
可他的戲份挺重，而且不好演。
張遠和導演，身邊人聊起《十月圍城》，一直說王學祁是男主角。
他主武，王老師主文。
他排名靠後，完全是因為名氣不夠大。
演藝圈殘酷的地方就在這裡。
女一號可能才出道3年，演她媽是30年老戲骨。
可女一號拿1000萬片酬，演媽的才拿50萬。
出道多少年都沒用，純看市場。
王學祁無論能力，還是工齡，都是絕對的老戲骨水準。
“現在是非常時期。”
“必須有統一的規劃，集合社會各界力量。”
王老師站在二樓，說著臺詞。
他演的人物李玉堂是香江富商，報社也是他的產業。
暗地裡一直資助好友陳少白，也就是梁家揮的角色。
明面上留著辮子做生意，背地裡支援革命黨。
倒不是他多有理想，只是商人的兩頭下注。
但這會兒好友不知所蹤，顯然是被清廷給抓了，生死未卜。
誤以為友人犧牲，他才第一次有了參與革命的想法。
現在說的這段詞，都是梁家揮之前說過的。
他活生生的演出了那種起初照本宣科，越說，越慷慨激昂。
從一位單純的商人，逐漸理解，逐漸收到革命黨感染的轉變過程。
這種短時間內人物情緒有遞進的戲份，要讓觀眾看得出來，還不能演的浮誇。
這裡邊的尺寸不好拿。
可王老師卻演的剛剛好。
從一開始的語氣木訥，有種“復讀機”感，隨著每一句話情緒逐漸上演，飽滿，充沛。
張遠在旁抱肩膀看著。
“不愧是郭巨俠……”
範氷氷也是，就這部戲與王老師對了幾場後，發現對方是個高手。
一聊天，又知道人家是半個“跑單幫”的，才起了心思。
遇高人豈可交臂而失之！
張遠有點可惜，忘了這茬。
否則自己應該收下這位的。
算了，就不和範爺搶人了。
這劇組也是有意思，朱元璋和朱棣都在。
而且演的還是敵對方。
胡軍飾演的閻孝國，最後親手擊殺了假扮孫文替身的李重光，也就是王老師片中的兒子。
算不算重八為允炆報仇了……
王學祁的朱棣，演繹水平和胡軍的朱元璋是同一個級別，基本都是單一歷史人物的最經典熒幕形象。
王老師的朱棣，那種殺伐果斷，意氣風發的感覺拿捏的太好。
同時夢見父親老朱時的那種突然慫包，見到傳國玉璽時雙目放光的變化也堪稱頂級水準。
那部《大明風華》有點像《少帥》，都是老演員下線後，片子便沒啥看頭了。
還得是這幫老藝術家！
而且王學祁和李雪建還真就是一個地方出來的。
想當年，王學祁，李雪建，還有濮存晰，他們三人被稱為“空政三傑”。
這是好聽的說法，其實是叫“空政三大龍套王”。
就是哪兒都有，但只演的上小角色。
可最終三人都成了頂尖大佬。
不過相較於李雪建老師，剩下兩位的戲路稍微窄點。
但也只是相對，因為李雪建老師太強了，演啥都是一流。
王學祁就比較擅長飾演雄心壯志的大佬人物。
太軟和的就差點。
大俠，大王，土匪頭子，大老闆，這類角色他都信手拈來。
但凡角色沾上霸氣二字，找他來那就沒治了。
“好是好，就是緋聞多點。”張遠笑著搖搖頭，趁著休息時，主動上前與對方打了個招呼。
也不是陌生人，反正《武林外傳》時期也有過照面。
演《建國大業》時，他來的李宗仁，倆人也見過面。
老戲骨是老戲骨，可之前一直不太知名。
屬於業內有名，很受認可，但業外人氣比較一般。
要說大火，還得是因為和範氷氷緋聞。
後來有段時間一直在炒，說範爺和王學祁有戀情，還說他們要私奔……
王老師現在已經65了，就算面對範氷氷，任何男人都有心，但還有多少力就未必了。
觀眾很信這事，主要有範爺的地方几乎都有王老師，倆人部部戲都合作。
這是因為範氷氷在捧自家員工。
就像楊密去哪兒都得帶上迪麗熱巴是一個道理。
很多戲範氷氷在簽約時的條件就是帶上自己人。
張遠也會幹這事。
而且範爺與誰合作都會傳緋聞，她也習慣了。
比較不巧的是，剛好她簽下王老師沒多久，對方就開始鬧離婚。
並且是對簿公堂，鬧的挺大。
媒體一宣傳，就有了所謂“老藝術家為了女明星拋家舍業”的說法。
其實王學祁早就想離婚。
他是體制內演員，他老婆更厲害，身份與劉茜茜她爸一樣。
並且老安只是一等秘書，王太太可是參贊級，比老安還高了一級。
老安在巴黎這首都，王太太則是在澳洲首都悉尼工作。
別看澳洲聽著不如法蘭西，可這國家是個資源大國。
尤其是鐵礦石，質量高，開採易，剛好世紀初又是國內建築行爆發的年代。
去這地方常駐，實際是肥缺。
可倆人一個外派，一個拍戲，壓根碰不到。
感情早淡了。
王老師早想離婚，卻一直憋著。
一來倆人的兒子還沒成年。
二來，妻子的老爹位高權重，他也不敢。
沒有個厲害的老爸，能去悉尼外派嗎？
王老師這位岳父厲害到甚麼程度呢？
就是那些在新聞聯播上發言的人，他全都有私交。
範爺若是真摻和到這種家庭中，去插足，後果可不是一般的嚴重。
王太太嚎一嗓子，立馬就有一堆成天上新聞聯播的親朋好友，叔叔伯伯出來弄死她。
範氷氷又不傻，為了個糟老頭子把事業，甚至命都搭上。
王老師10年離婚後，事業突飛猛進，除了範氷氷幫忙外，還有一個原因。
原本在那種家庭中，很多角色他不好演。
尤其是反派，惡霸，或者比較多情的角色，都得謹慎。
離婚後就放開了，接戲的限制少了許多。
“王老師，之後多關照。”張遠與對方交流許久，探討表演細節。
老前輩還是值得學習的。
“張遠，來一下，這邊有幾位你的對戲演員，剛到，認識一下。”正聊著，副導葉偉明喚他。
“哎，來嘍。”他跑去劇組的公眾休息區。
“這都是之後要和你拍對手戲，尤其是打戲的人。”
“你們先互相認識一下。”
還真不少，個個精壯。
張遠掃了一圈，發現人堆中還有他熟悉的主。
正是來自少林寺的釋星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