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好的,我知道了。”
郭家菜的大廳內,郭老師將電話遞給了張遠。
趙老師當眾找他這事周圍人都看在眼裡。
竊竊私語下,大家都聊。
“看到沒,找來找去,還得找他。”
“是啊,說是祝賀,其實還是找那小子吧。”
“對嘍,看來還是演員更利害。”
大家都覺得,張遠搶了風頭。
今日的主角,或者大家以為是主角的郭奇林,也向張遠這位師叔投來了羨慕的眼神。
實際今日的主角是郭老師。
或者說,只要郭老師在場,他都會想辦法將自己弄成主角。
做節目,辦活動都是這樣。
郭奇林一個半大小子,羨慕演員這個更露臉的行當也屬正常。
他不光羨慕張遠,還羨慕于思洋。
畢竟謙哥的兒子,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想抱大姐姐就抱大姐姐……
現在又甩開謙嫂這個老媽,來到劉詩施身邊要抱抱。
這裡邊都快有倫理梗了。
“來。”接完電話,將手機還給郭老師。
“有重要的事?”對方小心翼翼的問道。
生怕和自己有關。
“有點麻煩事,趙老師託我幫忙。”
“哦。”見他不細說,便也不再追問。
“很麻煩嗎?”小獅子湊過來問道。
“還行,一般麻煩。”
“不用擔心。”
趙老師託他幫忙平個事。
不是大事,真有大事也輪不到自己。
過了山海關,就找趙本衫,這話可不是瞎說的。
趙老師在東三省可是不少廳局級官員的座上賓,與各大企業家都是推杯換盞的好哥們。
所以找他的事不大,但適合他來辦。
拜師儀式沒一會兒就結束了。
又放了兩掛電子鞭炮,十多位徒弟們也拿著彩炮一頓崩。
這是恭賀飯館開業。
張遠掃了一圈,又多了好些位自己不認識的徒弟。
沒一會兒郭老師領著過來挨個認人。
“這是閆雲大,我十多年前在津門認的學生。”
“這是曹鶴揚,馬鶴其。”
“這是陶陽,外號京劇神童……”
張遠笑著點頭一一見過,並讓助理去車裡拿紅包和現金裝帶,做見面禮。
別的徒弟還好,單說這位被稱為京劇神童的陶揚,郭老師收了他後,可被同行罵化了。
你一個說相聲的,禍害我們京劇苗子!
這孩子可了不得,10歲之前就已經上遍了全國各大電視臺的戲曲比賽和節目,全國聞名。
並且上了春晚,辦了專場。
所以當郭老師公開表示收這小子為徒時,北方京劇界一片譁然。
一堆老師傅跺腳罵街。
可有一個問題,這孩子3,4歲就出名了,既然你們京劇行那麼看重他,為何好幾年過去了,卻沒有一位大師名家收他做徒呢?
這就得說曲藝行的一個大問題,門閥!
任何一個市場,行業新興時,總是人才輩出,可一旦成體系了,卻會逐漸人才凋零。
為甚麼會這樣?
因為門閥世家掌握了升遷渠道,掌握了一個行業的話語權和規則的最終解釋權。
不少王朝沒落的原因之一也是如此。
京劇顯然已經到了“末法時代”,可越是市場小,那些門閥就越死死護住自己的飯碗不肯放。
別說分一口給外人,你路過瞅一眼,他都得罵街。
陶洋不是不想拜師,是沒人要他。
不是不收徒,就是隻收關係戶。
就算有願意收徒的,那成,先談談收徒的費用吧。
少則大幾萬,多則十多萬。
郭老師收他,說完全沒有私心也不現實。
首先他說男孩有“倒倉”,也就是變聲期。
孩子現在嗓音條件好,可萬一倒倉後毀了呢?
這都是不可控的事。
好多前輩的京劇神童,都是青春期後就突然不成了。
後來正如郭老師所說,陶洋倒倉不算太成功,聲音沒有那麼亮了。
郭老師說學相聲,就算嗓子不成了也能有口飯吃。
私心則是他自己愛京劇,需要一個“證明”。
就像郭奇林,岳雲鵬能證明他的“教徒”水平一樣,他的性格使然,需要一個京劇行的孩子來證明自己。
張遠只是看了幾眼,並未多說。
因為從生活,收入角度來講,跟著郭老師的確是上上策。
甚麼天賦,甚麼神童都比不過生活所迫這四個大字。
所以給別的徒弟都是200的紅包,給這孩子的明顯厚了一沓。
“京劇神童不容易,咱們得保護好。”
“多買點吃的補補。”
別的徒弟見此都羨慕的很。
郭老師也高興,畢竟這孩子是當乾兒子養的。
乾兒子受歡迎,心裡得意。
“還有件事,前陣子去李文華先生的葬禮,他那外孫子,是個大胖子。”
“我知道。”張遠點頭。
“你知道?”郭老師睜大了眼睛。
“在帝都動物園喂大象的,早幾年我去玩時見到過。”
“哦,那可太有緣分了。”
“這大胖子也組了個相聲團隊,可是不掙錢。”
“我想著索性讓他來團裡。”
“不過他說來沒問題,但放不下那幫兄弟,要來就得一塊來。”
要這麼說,孫胖子還挺夠意思的……張遠摸了摸下巴。
苟富貴,莫相忘。
有出路了,不光沒拋下哥們,還想著一塊。
“您覺得沒問題就好。”
“那成,就讓他們都來吧。”
“還有侯家大爺的兒子,我也想讓他來團裡。”
“都是自己人,應該的。”
“那成那成……”
見他痛快,郭老師笑著答應。
張遠明白,無論是大胖子孫嶽,還是碎嘴子侯震,背後都是相聲世家。
郭老師也是想吸收這些大家出身的人來讓自己更強大。
這些事說完,去了樓上聽相聲。
今天郭老師格外賣力,為兒子撐場。
他則被小師姐拉著說悄悄話。
“最近香奈兒又出了新的包包。”
“買。”
“麥昆有了新鞋子。”
“買……不對,你現在不有片酬和代言了。”
“對啊。”小獅子笑著點頭:“最近接了很多代言,我的收入分成也拿了不少。”
“那你自己買不就好了。”
“你買和我買的不一樣。”
“行吧。”張遠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最近事業上升快,也是因為賈仕凱給的宣發。
雖然對包包,鞋子,化妝品沒啥興趣,但還是陪著她聊了大半場。
表演結束後,重歸樓下開席時,她還拉著自己聊。
顯然不止是想讓自己花錢,更多的是想讓自己陪她。
的確,見面的時間很少,所以他也願意給出一些其他形式的補償。
“小張啊,我聽人說,你買飛機了?”吃喝到一半,劉媽媽有些八卦的問道。
“沒有沒有,算是借來的,不過使用的成本都我自己付。”他沒有滿口答應下裝逼。
“你也太謙虛了,我們到這個歲數了,別說坐,就連見都沒見過私人飛機。”
說著劉家媽媽看了眼劉爸。
小獅子的父親滿臉無奈,這是怪我賺的少?
張遠瞧出來了,便問小師姐。
“你最近有很多通告嗎?”
“還好,那部《白蛇後傳》我已經拍完了。”
“公司給我安排了一部新戲叫《天涯織女》,還要過幾個月才開機。”
“最近只有些零散的通告和商務。”
《天涯織女》是糖人的自制劇,之前給他發了專案資料,他大概看了眼就沒管。
雖然劉詩施已經是糖人明牌的一姐,但蔡老闆覺得她的能力依舊不夠撐女一號。
所以找了這時候還挺嫩的張鈞寧來主演。
這時候的張小姐剛褪去嬰兒肥,臉頰稍稍消瘦,顯得更英氣了些。
“你就當是鍛鍊,好好拍。”
“嗯,我知道,我一直在學習。”
“既然最近活不多,索性出門玩一趟吧。”
“你有時間!”小獅子雙眸亮了起來。
“我沒空,還有戲要拍,需要處理的事也很多。”
“啊……”她頓時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不過我的飛機有空。”張遠又接著道。
“劉阿姨,劉叔叔,你們就一塊坐飛機去度假吧。” “哎呦,這個不行,我們怎麼能用你的……”
“不白用。”他打斷道。
“無論是劉先生還是袁先生,這二位年紀大了,出遠門不方便。”
“坐民航很費勁,但私人航班會好很多。”
“我託你們帶著袁先生一塊出門,讓兩位老頭散散心,享享福。”
“我年初時在海南和餘杭各置辦了一套度假用的別墅,我明天讓助理把鑰匙交給你們。”
“你們可以隨便用。”
“哦呦呦,這怎麼好意思呢。”劉媽媽笑的合不攏嘴。
坐私人飛機,還去度假別墅。
這回頭把照片發給老姐妹們看,不得羨慕死她們!
女人的攀比心還挺強。
“劉叔叔你們也不用推辭,就當是幫我照顧袁先生的報酬了。”
“照顧袁先生是我們小輩應該做的,不提這事。”老劉也挺會說話。
最終三請三讓,還是接下了。
劉詩施已經興奮的呼吸急促,開始規劃該穿甚麼衣服去度假了。
私人飛機這東西別說對普通人,對小獅子他們家這種中產家庭都誘惑力極大。
更何況周圍那些曲藝圈的同行了。
都說袁先生找了個好徒弟,老爺子享福。
同時也眼珠子通紅,羨慕的要死。
沒一會兒來敬酒的就排成了一長溜。
“師傅,我也要坐大飛機。”
“你就別想了。”
“為甚麼?”于思洋小朋友不解。
“因為我的飛機只給漂亮大姐姐坐。”
小子想了想,隨後毫無怨念的一點頭。
他認了,畢竟在他心中,漂亮姐姐是神聖的,值得獲得一切。
吃完飯給這一家人拉倒小四合院,與袁先生說了此事。
老頭又是三請三讓,最後滿臉不願意的答應下。
結果轉頭就拿著老年機給朋友打電話。
“喂,老王啊,最近好嗎。”
“我跟你說,我過幾天要出遠門,你猜我怎麼去的?”
“不是火車。”
“不是私家車。”
“私人飛機聽說過嗎,老貴了!”
“放剛解放那會兒,都得是毛主席周總理這種人才有資格坐……”
打完一個,換一個繼續打,挨個和老哥們裝。
袁闊成和一般老人不同的地方就是老有少心,別看年紀大了,心態不陳腐。
張遠見此,也覺得心裡有了慰藉。
無論是女生還是老爺子,自己都沒時間陪伴,只能用物質稍加補償。
看著他們高興,他也共享了快樂。
把這事定下後,他就得去面對趙老師給他佈置的任務了。
隔了一兩天,老謀子的新戲《三槍拍案驚奇》在帝都舉辦了開機釋出會。
張藝某,張偉平,小瀋陽,丫蛋,閆妮等一眾主演主創悉數登場。
當然還有男一號孫洪雷!
這戲是老謀子奧運後的出山作,理論上,記者應該圍著大導演拍。
可今日的所有閃光燈,都屬於小瀋陽和孫洪雷二人。
小瀋陽一夜爆火。
孫洪雷近幾年的長進也相當大。
但這並不足以讓倆人蓋過老謀子的風頭。
會發生如此情形的原因,還得從正在回答記者問題的孫洪雷說起。
今天的孫洪雷打扮與眾不同。
並非奇形怪狀,而是他的右手正打著石膏,幷包裹著厚厚的紗布!
還沒開拍,主角就掛彩了。
並且江湖傳說,是小瀋陽給孫洪雷打骨折了。
這話一聽就不可信。
就小瀋陽那體格,打舞廳混社會出來的劉華強?
真當紅雷哥在東三省只會跳舞。
互毆一事為妄言。
可倆人的確有矛盾。
釋出會後,張遠早早在後臺等候。
“張導,張總。”
“你來啦。”老謀子見他後上前閒聊。
趙本衫說過了,拜託他來平事。
平的就是自己徒弟和孫洪雷的事。
趙老師最近大病初癒,正在修養。
他已經給孫洪雷打過電話,做了調解。
但他知道,自己身份地位高,人家孫洪雷就算點頭說沒事了,心裡未必這麼想。
說不準覺得是你這個師傅棒徒弟,硬逼著我退讓。
真做下毛病,對瀋陽未來發展不利。
剛出道就和資深演員結仇,肯定不好。
“我和他們聊聊。”
“那成,交給你了,我還有事先去忙。”老謀子囑咐幾句後就坐飛機趕去片場。
趙老師找他,就是因為他兩頭都沾人情。
雙方肯定都願意賣他面子,坐下來說話。
省的在片場又出矛盾。
倆人具體啥矛盾呢?
首先,戲份。
孫洪雷是男一號,而且為了片子還提前減肥,挺辛苦。
但趙家班加入後,增加了不少戲份,此消彼長。
再加上趙老師最擔心的就是瀋陽飄。
他擔心的沒錯,小瀋陽爆火後是有點找不著北。
人之常情,誰到了這位置都迷糊。
所以最近說話辦事都有點忘了自己混江湖時學來的油滑收斂,有點暴露本性了。
也不是說他本性壞,只是他是那種比較梗的人,有點倔勁。
於是在拍攝前的訓練中,他和紅雷哥的矛盾就越發明顯。
到了最近的一次聚餐時,倆人因為給粉絲簽名的事嗆嗆了起來。
都喝多了,有粉絲路過,闖進包間要簽名。
孫洪雷見人闖進來不高興,不願意籤,往外哄人。
小瀋陽嘴欠,說“萬一人家不是找你籤呢”。
本來就沒少喝,這下好了,更是鬧了起來。
沒有打架,但肢體動作浮誇,唬人是有的。
都是東北人,喝多了後嗚嗚渣渣的情況很常見。
發展到最後開始扔酒瓶子。
孫洪雷的胳膊倒不是讓小瀋陽給開了。
而是自己沒控制好力道,甩酒瓶時砸到了大理石茶几。
破瓶子給手劃了不說,還給小手指撞骨裂了。
放平時生活中,就是倆酒鬼鬧事。
但放這倆人身上就不一樣了,心裡做了結。
之後還得合作一整部戲,所以無論趙老師還是老謀子都挺重視。
也就是自己撞壞的,若真是小瀋陽打的,孫洪雷早翻臉了,哪兒還會坐一塊開釋出會。
釋出會結束後,時間不早。
給倆當紅藝人說和,也不能當眾。
所以張遠打算找個合適的場子。
剛好老王又想找他打牌,看來是想給自己送零花錢。
打牌就算了,他也沒空。
與對方說了下自己要處理的事情。
老王大大咧咧的表示剛好她沒見過小瀋陽,這大紅人也想認識認識。
倒不是愛聽二人轉。
主要是小瀋陽夫妻倆的嗓音條件和聲帶機能異於常人,是天生的好嗓子。
人家女兒能出道,也是因為遺傳了這一點。
音樂圈又不少人嘀咕,一個唱二人轉的,在春晚小品上靠唱歌火了。
王非不在乎甚麼隔行如隔山,覺得好玩就行。
便約著他們去喝酒。
張遠想著,人多,有老王這種大牌壓陣也好,平事說話,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在場那麼多大咖的面子。
這就約著去了她好友那鷹的酒吧。
其實老王之前在帝都也開過酒吧。
但是李亞棚管理的,所以沒多久就倒閉了。
李大哥實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基本做啥賠啥。
到地方後,那鷹特意安排了包間。
不光這倆“相約98”在,楊昆,王學斌,李靜這些六年一班的人也來了不少。
張遠挨個和這些位打招呼。
“我來介紹,小瀋陽,大紅人。”他指向蘇格蘭調情道。
見到這幫偶像,瀋陽立馬客氣多了。
他也有音樂夢,這些位之前可都是他只能在電視上見到的主。
“洪雷哥呢?”介紹完,張遠轉頭看了一圈。
“撒尿去了,還沒喝就尿,這種人就是雞賊。”那鷹喝了口酒後粗著嗓子道。
她和孫洪雷早就認識,再加上這位是出了名的“口無遮攔”。
“上廁所這麼久嗎?”張遠朝著保鏢揮揮手,示意他去看一眼。
不能是溜了吧?
紅雷哥不至於這麼沒起子。
不一會兒,保鏢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回來。
“老闆。”他附耳道:“孫洪雷那邊出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