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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酒災

2025-07-30 作者:翻滾的肚皮

這世界上最大騙局之一,就是“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

這都是騙酒喝的詞,不能真信。

就和老煙槍一見別人捂鼻子就說:“還捂,我抽菸花錢,給你們吸二手菸都不要錢,便宜你們了。”

都是愛好者自己給自己找臺階。

怎麼可能越喝越年輕。

惟一越喝越年輕的機會,就是倆40的一塊喝,20年後,一個60了,一個20。

這是唯一的年輕法。

謙哥就是最好的證明。

20多歲的餘謙又白又嫩,小臉蛋一掐一兜水。

40多歲的謙哥眼神疲憊,臉蛋都成沙皮了。

那位小嫂子見了都得說,謙哥的身體可不如原來了。

這就是很明顯的酗酒過度。

因為酒精的代謝物乙醇會干擾細胞修復。

張遠在外應酬的時候也不少喝,煙也沒少抽。

但他不算酒膩子。

真酒膩子,是一個人在家,嗦鐵釘子,用鵝卵石沾醬油,3塊一瓶的白酒,甚至更便宜的散白都能自斟自飲,喝好幾斤。

他在家若是不招待客人,基本很少喝酒。

有些人不喝酒手抖,一喝就安穩了,不少人酒蒙子會以此為證,說明酒是好東西,能治病。

其實這是酒精依賴,酒精肝的症狀,已經出現戒斷反應。

到這份上,腦部神經都已經出現了不可逆的損傷。

張遠可不想老了走路渾身顫。

但無論是餘謙,還是趙本衫。

這兩位曲藝界的頂尖高手,可不是他那樣的人。

這倆老師都有過帶酒上臺的經歷。

說是酒膩子一點不算貶低他倆。

所以趙老師和他喝,他記著數,倆人各自喝了不到5瓶,按理說還沒到量。

不是7瓶還上臺演出嗎?

再加上趙老師之前雞賊的用身體不適躲酒,他還以為對方又是在演戲。

喝不過自己,所以裝病遮羞臉。

直到別人一嗓子嚎出來,他才明白大事不妙。

“趕緊,扶起來。”謝廣坤跟著趙老師年頭長。

剛才本山大叔身體不適,覺得自己不行了,也是喊得他。

此時這位面板黝黑的中年人是飛奔過來的。

真著急!

“不行!”

但張遠卻趕緊打斷,一把攔住了對方。

“趙老師這情況不是心肌梗死,就是腦血栓,都能不能隨便亂動,會出大事的。”

血栓堵住了是一回事,亂動把血管,尤其是心臟或者腦部的血管弄破了,那就徹底完犢子了。

剛才人家一嗓子說的就是“張遠把趙本衫喝死了”。

可不能讓趙老師出事,否則不成真的了。

這責任自己可擔不起。

他記得趙本衫是有一劫,可應該不是這會兒。

張遠心裡直打鼓,說明老哥身體早有問題了,早晚得爆發。

今天見到自己一興奮,又多喝,提前勾出來了。

這就叫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到了這時候,他雖然會些推拿,金針的手法,但卻一點不敢使。

這是大病,不是小傷。

而且自己也沒少喝。

他現在撒尿都是52度的,血型都是醬香型。

再給按壞了,更嚴重。

“來,雖然我是外人。”

“但處理傷病我有經驗。”

“瀋陽,打電話叫救護車。”

“再來倆人扶著腦袋,輕點,別讓你們師傅磕著。”

“來個人,先去把單買了。”

“包間門派人守著,別讓人進來,再來幾個人,去樓下等救護車。”

“快快,行動起來!”

這時候人最怕的是沒主心骨,不會處理問題。

一忙就亂,會越弄越糟。

所以他越權指揮了一番。

名人出事和普通人不一樣。

不能大張旗鼓咋咋呼呼,否則救護車還沒到,狗仔先到了。

所以他才派人守著包間,不能讓人輕易出去,也不能讓飯館的服務人員進來湊熱鬧。

“聽他的。”其餘徒弟們都愣著。

曲藝行的人心眼多,腦子活,誰也不服誰。

所以他說完沒人動。

還是趙老師輕聲說了句,徒弟們這才聽話。

好啊……張遠心中感嘆。

別人說的一點沒用,師傅一句話就都動起來。

這威信,這統治力。

年大將軍也就這樣了。

要不人家是喜劇界的土皇帝。

“鑑軍,過來。”又拉著謝廣坤,趙老師用最後的精神頭開始交代。

張遠瞧他那樣,有點託孤的意思了。

“我這把不知道能不能撐的過去。”

“不會的師傅。”趙老師一說這話,謝廣坤當場就不行了,皺著臉就哭了起來。

“你聽話,別激動,先聽我說完。”

“我家裡保險箱,有張卡。”

“裡邊有點存款,你幫我交給玉芳。”

張遠在旁聽著,趙老師說有點存款,估計是有億點存款。

能買飛機的人,那存款可不是小數。

而他口中說的玉芳不是老婆,而是他和前妻生的大女兒。

七八十年代,那會兒趙老師還不是小品王,只是個沒怎念過書,成天跟著瞎子二叔街頭賣藝的半大小子。

農村人成家立業的觀念重,就有人給介紹了一位其貌不揚的女人結婚,算是一塊搭夥過日子。

本來感情也一般,後來大紅大紫了,就愈發過不下去。

但倆人是和平分手,並且那會兒趙老師把車,房,存款都交給了前妻。

可前妻也是倔,不願意接受他的接濟,自己去打工,從洗碗到擺攤,最後也開了自己飯館,過得不錯。

雖然離了,而且和後來那位又有了倆孩子,但趙老師對大女兒挺不錯,一直給錢。

到了這會兒覺得自己要不成,頭一個想到的還是閨女。

因為覺得對不起娘倆,讓她們過得很苦。

而且趙老師本來還有個大兒子,就是玉芳的親弟弟,叫趙鐵蛋。

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是東北農村習俗,賤名好養活。

這孩子天生是聾啞人,還有軟骨病,心臟病,所以才起了賤名。

孩子出生那陣正是趙老師事業有起色的時候。

同年他因為一段《摔三絃》在地方上闖出了名堂。

所以趙老師一直很自責,因為《摔三絃》中他演的是盲人,靠演殘疾人出名。

按照老話講,模仿殘疾人不地道,所以他覺得是自己乾的事報應到了兒子頭上。

就像他老在臺上模仿腦血栓患者,現在捂著腦袋直喊暈。

自己成吳老二了……

但這是迷信,報應論。

其實前後兩件事,都和本山大叔喝酒沒節制有關。

人到了生死關頭,能想起誰,誰才是心裡分量最重的。

顯然趙老師最放不下的還是大女兒。

要不說女兒是老爸的貼心小棉襖,當然,也有黑心小棉襖。

女兒和兒子不同,兒子打幾下,踹幾腳都沒事。

在外邊打架傷了,也得先問打沒打過。

沒打過回家還得再挨一頓。

女兒不同,磕了碰了,傷著了,當爹的都是要玩命的。

張遠看著挺感嘆。

別看趙本衫書念得不多,但俗話說仗義每是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他覺得自己不成了,還想著前妻的女兒。

再看看高學歷的英大,王朔,這些位文化人都是怎麼對待前妻和前妻的孩子的。

“第二件事,我剩下那些錢,都交給你師孃。”

這會兒才說起現任老婆。

“最後,我走了之後,你們不能散,還得抱團。”

“因為一散就不成個,也不成角了。”    “散了就不是玩意,能一塊撐多久,就撐多久。”

這就和劉備臨終託孤一樣。

劉皇叔不知道自己和兩位兄弟一走,興漢的大業多半要落空嗎?

其實心裡清楚,但也得交給諸葛先生,望他能撐多久撐多久,萬一有轉機。

趙本衫心裡也清楚,自己一完蛋,本山傳媒就完了。

不會再有第二個趙本衫。

就像郭老師和謙哥要是“嘎嘣”一下都沒了,還能出第二對嗎?

肯定不能。

但德遠社這塊招牌還在,人還聚一塊,那大家就都有飯吃。

可一旦拔了香頭,各自散了。

誰單拿出來能再紅五年?

要不了一兩年就都不是字號了。

趙本衫有大智慧,這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不會的,師傅,你不會有事的,馬上去醫院。”

“別廢話,記住了嗎?”趙本衫此時倒沒有幾分恐懼之色。

因為早有心理準備。

他大伯,還有二伯的兒子,都是腦子出問題突然走的。

尤其是那侄子,才二十出頭就沒了。

他們家有這遺傳病因在。

所以他才覺得自己要完,直系親屬因為這病已經走了好幾個。

“救護車來了!”

一個徒弟從外邊衝進來。

還一塊進來了倆白大褂。

“趙本衫!”

“是趙本衫嘿!”

隨行急救一瞧見這張無比熟悉的面孔,立馬興奮的喊了起來。

“趙老師,和我們照張相吧。”醫護還比剪刀手呢。

“別照了,先給我腦袋照張CT吧。”趙老師眯著眼直襬手。

一量血壓,下面140,上邊210!

趕緊送走,在車上就打了止血針,還掛上了鹽水鎮靜。

謝廣坤一塊坐車去的醫院。

其他徒弟也打車趕忙跟去。

“瀋陽,你留一下,陪我和大家打個招呼。”

張遠終究是外人,得有個徒弟在。

“列位,今天出了大事,掃大家興了。”

“不會!”

“趙老師身體要緊。”

這些與會者剛才都被控制住了,難免有情緒。

這時候得打招呼,說好話。

否則一出門,不知道這些位會怎麼傳這事。

“我和小瀋陽代表趙老師給大家賠不是了。”

“日後身體康復,我做東,請大家重聚。”

“到時候一定要賞臉。”

眾人紛紛答應。

“還有個小忙,請大家幫一下。”張遠倒出正題:“今天這事,望大家守口如瓶。”

“不要外傳,拜託了。”

瀋陽這時候才明白過來為啥拽著他一塊,趕忙彎腰鞠躬,以茶代酒。

怪不得師傅樂意和他喝酒。

從剛才到現在,這場面都是他穩住的。

此刻善後也周到。

師傅說的沒錯,是得跟人家學。

張遠也算個名人,挨個與大家握手送行,估計面子能頂陣子用處。

等送完了人,他又拉著小瀋陽去醫院。

在自己面前出的事,不去不合適。

他倆還沒到,就說人已經從區中心醫院轉去了華山醫院。

給開了綠色通道,把已經下班的專家喊來會診。

這就是巨星待遇。

不用人五人六的喊,醫院看到是他,主動就重視起來。

哪像某位“爺系”藝人韓小姐,因為自己沒受到特殊待遇,還要網暴醫生。

真地位到了,有的是人給你走後門。

徒弟們把病房圍滿了,都進不去人。

“情況不好,手術的話,成功率7成,但完全康復的機率五五開。”

醫生和謝廣坤小聲嘀咕著。

張遠探頭張望,哭笑不得。

你嘀咕倒是離遠點嘀咕呀,就在趙老師跟前。

“沒事,師傅,醫生說了是小問題。”

“對,沒事的。”醫生也符合。

趙本衫顫顫巍巍的抬手捂臉,一副聽不下去的樣子。

在老妖精面前耍猴戲。

“趙老師,還行嗎?”

他擠進去,握住了本山大叔的手掌。

經過簡單處理,已經之前精神些了。

“沒事,你忙,走吧,不用守著。”

“我的確之後還有事,但我有點能關照的地方。”

“醫院人多眼雜,我剛開了家安保公司。”

“您雖然有保鏢,但雙拳難敵四手。”

“我給您拉一批人過來,把媒體,狗仔防住了,省的影響您治療。”

“還是你周到。”對方沒有拒絕。

這可是大活。

張遠也是半公半私。

是幫本山老師,同時幹好了也能在業內揚名。

他這就給錢老哥去了電話,讓他趕緊帶人來魔都,把醫院的病房附近給監控起來。

忙完在走廊上坐下,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因為喝酒過世的藝人可不少。

洛桑就是酒駕沒的。

陳百強是酒配安眠藥才沒的,雖然這只是手段,不是誘因。

最有名的還有古龍。

和影帝柯俊雄在飯店遇到……老哥50歲時還和早期的舒琦拍過激情戲。

就是那部讓她出名的《靈與欲》。

柯俊雄就是饞舒琦身子,故意把自己排成男主,還設計了很多激情戲。

古龍書中都是大俠,但自己不是大俠。

柯俊雄和當年給梁家揮劇本夾子彈的那位王羽關係很好,背景非常黑。

吃飯時起了矛盾,用刀割了古龍的手腕動脈。

因為流血太多,治病時醫院又沒有足夠血源。

柯俊雄吩咐小弟去找人買血。

結果買來的血帶乙肝!

把古龍的肝臟給搞壞了。

這就是寶島演藝圈著名的“吟松閣事件”。

而古龍又是酒蒙子,不聽醫囑繼續喝大酒。

這位尤其愛喝人頭馬XO,那可是烈酒。

後來拍《精武陳真》的時候遇到徐少強老師,徐少強是難得的好酒量,倆人喝起來就沒數了。

就是這頓酒,給古龍喝美了,也喝沒了。

張遠想起古龍這事就覺得頭疼。

因為和現在的自己太像了!

一位電影明星和一位文藝大佬拼酒,最後把大佬拼出事。

我成徐少強了!

莫說擔不擔責,就從情感上論,他也不忍心趙老師出事。

“希望能和前世一樣,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他念唸叨叨的給對方祈福。

同時慶幸自己最近沒和許情老姐約過。

否則有大姐姐的DEBUFF在,趙本衫未必能撐的過去。

這邊焦急等待對方手術,手機卻在此刻愈發讓人煩躁的響動起來。

張遠看了眼來電顯示,隨即調整身姿,稍微恭敬了些。

因為給他來電的,是另一位曲藝圈大佬,劉蘭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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