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依稀記得,好久之前,寧昊就和自己說過樺宜找他聊合作的事。
一晃都過去好幾個月了。
那會兒雖然與自己那兩部戲的合同已經完成,但寧昊還是抱著長期合作的心態,並未對樺宜提出的條件有太大興趣。
但今時不同往日,兩人的合作暫時告一段落。
但這暫時,是張遠理解的暫時。
可在外人眼中,是他倆掰了。
外邊已經有訊息傳說,他和寧昊倆人意見不合,無法達成合作。
這話沒毛病,基本正確。
可傳著傳著就有變味的。
有說寧昊獅子大開口,要天價片酬被拒。
有說張遠要求他拍指定劇本,導致對方不滿。
還有說張遠和邢愛娜私下裡不清不楚,被寧昊發現了,倆人打了一架,這才掰的。
還說他練武的下手重,給寧昊都打的腦積水了……
張遠哭笑不得,他這多少年的病,還能賴我頭上。
每每有變,謠言先行。
但傳這些謠言的,大多是邊緣人,與寧昊不太會有重要交集。
那些真上心的聽到這事後,可沒空嚼舌根,而是趕緊聯絡寧昊。
《瘋狂的賽車》拿下了1億多票房!
讓寧昊成為了大陸地區除了三大導外,惟一一位票房破億的導演。
陳嘉尚的《畫皮》也賣了好幾個億,可他是香江人,不在此列。
大陸三大導“都有主”。
張衛平,樺宜各控著一個,剩下的陳詩人自己做自己的主,一般人也不敢找他。
現在張遠“自廢武功”,這幫人狂喜!
原本覺得他走了狗屎運,撈了一個能讓自己在影視投資行站穩腳跟的主。
偏偏還挺“忠心”。
之前聯絡寧昊的也不少,開的條件都不錯,他也沒有“跳槽”。
現在確定他有新專案,但張遠卻不投資,這訊息在圈內,尤其是那些影視公司老闆間都轟動了!
當他們卻沒有想過,張遠為甚麼不投。
也許有人想過,但面對如此巨大的利益誘惑,這些人的警惕心都降到了最低。
無論怎樣,這時候寧昊還能打給他,這事讓他挺感動。
無論情商還是人品,都不錯。
“你現在與誰合作,其實都不用經過我的同意。”
“不過若是站在朋友的角度,給你提意見,我是可以的。”
“我懂你的意思,但你不是和樺宜有點那啥。”
“再加上最近你那女……朋友,劉同學,好像被樺宜針對了。”大腦袋謹慎的說到。
“這事你都知道啦?”
“整個帝圈都知道了,樺宜可牛氣了,四處打招呼。”
“花了很大的力氣,針對這麼個小姑娘。”
“說實話,我不太看得過眼。”
“畢竟人家沒犯法,也沒犯甚麼大錯。”
“買賣不成還仁義在,他們這麼幹有點過火。”
“這就是樺宜的風格,公司的風格,是跟著老闆的性格走的。”張遠的語氣倒是讓他意外的輕鬆。
大腦袋心說,你和那劉姑娘不是親密的很,這會兒她遭了難,你咋像沒事人似得。
就是因為樺宜在搞這女生,所以寧昊更得聯絡他,生怕張遠急眼。
可聽下來,滿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我的建議是,你得多考量考量,多觀察一陣。”
“投資合作就和找老婆一樣,切忌閃婚。”
“而且我瞭解你,你說有本子了,說準備的差不多了。”
“其實真要開拍,劇本還且打磨呢。”
“沒幾個月時間,你都過不去自己這關。”
“嘿嘿嘿……”大腦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未必人人都願意等那麼久,到時候合同簽了,逼你開工怎麼辦?”
“還是騎驢找馬,你這邊準備的同時,多聊幾家。”
“等談的差不多了,劇本也剛好準備的差不多了。”
“你這話老成。”寧昊嘆了口氣。
張遠說以朋友的角度提意見,一點不扒瞎。
是向著他的,沒有瞎給主意。
“我想,找你的應該不止樺宜吧。”
“嗨,還有幾家。”寧昊語氣俏皮了起來。
張遠聽道後,感覺和之前聯絡的克里斯汀有點像。
倆人都是出道多年,突然火了,待遇大變。
當年寧昊可是連煤老闆的投資都拉不到。
現在各大公司卻上趕著找他。
張遠想著,讓他裝一波痛快痛快吧。
“其實橙天,光線,鷹皇都聯絡了我。”
“好啊,能多對比幾家。”
“是,這幾家開口都挺大方,我原本預算3000萬左右,他們都願意給4到5000萬的預算。”
“別光看錢,得看附加條件。”
“是,你說的對,比如樺宜,願意提高預算,但條件是這預算中的部分得從廣告贊助商那裡拿。”
“小王還特意拉著馮導一塊來找我,詳細說了說對方的商業運作模式。”
“哦……”張遠饒有興致的摸了摸下巴。
馮曉剛可沒和我說去找過寧昊了。
有意思。
“你還得遵照自己的內心來,錢是好東西,但未必能帶來好結果。”
“對了,你沒聯絡大狗哥嗎?”
“那天吃飯都遇見過。”
“我頭一個就找的他。”提起這個,寧昊笑了起來:“你猜他怎麼說的。”
“他說你沒有投資這專案,他不能搶,不地道。”
“嚯嚯。”張遠也跟著笑了起來。
狗哥大氣啊!
而且剛好避開一個坑。
不錯不錯。
“他還說,已經投了幾部戲,尤其不巧,王莖剛找到他,說有一部科幻片。”
“他很感興趣,所以資金都投那兒去了,也沒錢分給我。”
張遠:……
剛說你大氣,怎麼轉頭就打我臉呢?
王莖的科幻片,不就是《未來警察》嘛!
狗哥你是東邊不亮西邊亮,東西兩邊的坑,你總得踩一個!
就你這眼光,我懷疑我未必能救得了你。
他又和寧昊關照了幾句,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讓他慎重,順便拖一拖那幾家,才好拿到更好的條件。
這話是為了大腦袋好,同時也為了他自己。
拖一拖,對他也有利。
把手機扔給助理,剛好那邊也準備開工。
這場拍的是李氷氷飾演的李寧玉,在一位島國女人的帶領下,來到地下審訊室,接受武田太君的審問。
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在只有一盞提燈照明的情況下,橫穿整個裘莊,來到審訊室。
要的就是這種漫長而陰森的感覺。
是帶著李寧玉來見武田,所以張遠得在房間裡等著對方來。
一開門,拍到他站著就成。
而這場戲接下來的審問內容,為針對李寧玉的“量體之刑”。
這場審訊戲這幾天也要開拍。
所謂的“量體之刑”,就是武田用各種測量工具,如皮尺,遊標卡尺等工具,測量對方的身體。
這有甚麼恐怖的?
這有甚麼審訊效果?
很多人會提出這個疑問。
測量身體,怎麼還能算審訊。
首先,這裡的測量,得讓李寧玉脫光衣服。
還是在武田這個陌生男人面前脫光光。
李寧玉可不是島國那些女主演,在鏡頭前都能脫的痛快。
而且還得考慮到時代。
抗戰時期的女性,遠沒有後世那麼開放。
並且從設定上來講,李寧玉是雙高知家庭出身,並且自己本身還是賓夕法尼亞大學天體物理學專業的高材生。 那年頭的高階知識分子都是非常清高的。
人與人的情感和底線並不相通。
並且這裡的量體,可不單單是量三維。
一個清高的女人,赤身裸體,感受著陌生人用冰冷器械來回比劃,心裡會是甚麼感受?
本來這就是審訊,不是處刑,意在摧毀對方的意志。
《風聲》這部電影中,有多場血腥的審訊戲,上映時引發了不小的爭議。
這些審訊戲,全都由陳國富一同執導。
因為這些審訊的內容,都是他想出來的。
陳國富這個人,屬於那種標準的藝術宅。
膽小怕事,內心陰暗,但藝術細胞奇多。
劇本中,無論是針刑,犬刑,還是量體刑,設計之初,都是源自於陳國富自己的恐懼。
老小子是香江人,但從小怕針灸,所以有了針刑。
老哥還怕狗,就有了犬刑。
他還對體檢這件事感到不適,才有了這量體之刑。
藝術源於生活,他就是將自己生活中的恐懼放大後,經過藝術加工,新增到作品中。
厲害是真厲害,絕對是幹這個的。
張遠往鏡頭附近一站,調整好表情做準備就成。
整個裘莊片場,響動著暗暗的合唱聲。
白天他就聽到了,劇組特意去附近外國語學校找了一批會德語的學生排練。
因為他們唱的內容,是有“古德里安快樂歌”之稱的《裝甲兵之歌》。
裘莊的大廳場景內還掛著大號的紅底白圈萬字旗。
畢竟那時候島國和德意志是盟友。
這也是陳國富想出來的。
將這種原本激昂的歌曲,變調成緩慢,陰鬱的曲風,形成反差感。
吧嗒一聲輕響,房門被推開,一位尖下巴嗑的女生,身著和服,面帶微笑,將李氷氷引入了屋內。
“多佐。”
還說著日語,同時用胳膊比劃。
張遠一瞧,這扮演島國女人的,還是熟人。
連續拍了幾遍後,劇組便準備收工。
陳國富特意過來表示感謝,說耽誤他休息了。
他自然說著沒事。
同時拒絕了對方的宵夜邀請。
別再用海鮮燒烤饞我了!
“你好。”他反倒走上前去,與那“島國女人”聊了幾句。
“你好,張老闆。”對方趕緊點頭打招呼。
“你這麼喊,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我也沒叫錯呀,你給了我很多工作機會。”
說話的這位,是鄧佳佳。
就是她在扮演島國女人。
“不用客氣。”張遠擺擺手,同時仔細看了眼,發現對方的下巴好像又尖了些。
而且嘴唇也比之前見到時豐滿。
整容這事,只有一次和無數次,會上癮的。
她說的工作機會,是指李香他男人搞得那兩部戲。
雖然人不是他找的,但也沒反對不讓她演,再加上自己是投資人,所以也不算錯。
還挺有禮貌。
“你剛才演的不錯,有島國女人那種看似溫和,實則陰冷的感覺了。”
“多謝。”鄧小姐用力頷首。
是演的不錯,很從容,也沒有用“唐氏表演法”搶戲。
哦,這會兒應該還沒有“唐氏表演法”。
不過所謂的“唐氏表演法”,其實結合了不少鄧佳佳自己的人生經歷。
她早期就是靠搶戲,搶角色才出頭的。
這會兒能出現在《風聲》片場……張遠開口問道。
“你和樺宜簽約了對吧?”
“是,剛剛簽約。”鄧佳佳有問必答。
不簽約,她哪來機會出現這部樺宜的頂梁大作。
不過就給了個小配角,這新手大禮包也太次了。
看來不併怎麼重視她。
張遠知道這女生看著客氣,其實膽子很大,野心也大。
李香想籤她,她都沒要。
估計就算是自己想籤她,人家都未必來。
別看這角色戲份非常少,她照樣特意去學了島國人的站姿,坐姿,走路的姿勢,體態訓練,還學了日語。
沒點本事,她怎麼可能被樺宜看上。
只不過最終成了樺宜的“邊角料”
張遠記得,樺宜原本好像打算捧她,手段是讓她和哪個男星抄CP。
而且不是正常CP,是那種三角關係的型別。
這種內容最容易引起觀眾注意,不過被她給拒絕了。
因為她結婚很早。
是今年還是明年來著……張遠記不清了。
反正婚禮是14年才辦的,但領證要早很多。
所以在已有婚姻的情況下,她不願配合樺宜炒緋聞,然後就被打入冷宮了,不再有接觸樺宜核心專案的機會。
就這點,張遠還挺敬重她,有個性,有自己的堅持。
在樺宜面前不低頭的人可不多。
而且還有點羨慕她。
因為她前兩年剛和彭丹拍了一部同性電影,尺度很大。
那時候的彭丹老師,那身材……嘖嘖嘖。
彭老師和利智一樣,是憑胸而論,在香江出了大名的。
奶靈可不是瞎取的綽號。
只不過韶華易逝,彭老師後來接受不了自己,玩了命的整容給自己整廢了。
就不能優雅的老去嗎?
張遠看回鄧佳佳,這女人本事是有的,心氣高,脾氣也不小。
後來和湯維同臺出演電視劇,明顯比對方表現好很多。
還是先聯絡著,有機會再合作。
對方也沒想到他這麼熱情,還以為只是客氣客氣,沒想到真和她說了許久好,一點沒見外。
甚至還主動要了她的QQ號。
讓鄧小姐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不能是瞧上我了吧?”她想來想去,覺得不太可能。
和她談完,張遠回房打算休息。
才和助理,保鏢一起邁步到房門口,身後倆人猛的一停步。
趙玬玬和龍哥對視一眼,隨後點點頭。
“撤!”
因為他倆看見,正有一位年輕女生在酒店走廊上來回踱步。
見到自家老闆來了後,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來。
倆人心領神會,轉頭就走。
張遠還想說讓她倆回去休息,一轉頭人影都沒了……
有時候手下人太有眼力見,也有點糟心。
在年底獎金上體現吧。
“你怎麼來了?”
“找我有事?”
張遠只好邊掏房卡,邊對著有些唯唯諾諾,神情非常不自在的李氵心問道。
此時的她整個人都有點彆扭,尤其是下半身。
整個人都站的不是太穩當。
因為雙腿交織,好似在遮擋,扭捏著。
張遠見此,低頭一瞧。
對方的大白腿上,正套著一雙比腿還白的絲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