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知道了。”
“我懂，你不用有壓力的。”
“我明白，大家都是朋友。”
原本與辰龍吃完飯，打算離開香江回家過年的張遠，又被人喊住，留了下來。
華哥先叫住了他。
人家剛幫了那麼大的忙，在當中牽線泰國紅牛，自己有天大的事，也得一聲就到。
去赴約的路上，他接到了趙微的電話。
對方先來了通標準的大拜年，再逐漸將話題引向了陳琨這邊。
他倆前陣子剛拍了一部《花木蘭》，不是後來劉茜茜的那部迪士尼版。
是香江翻拍，就說這些年流行翻拍。
導演是馬楚成，就是《夏日嬤嬤茶》的那位。
本子也給他遞過，導演希望王生和佩蓉能夠二搭。
但他實在沒檔期，以此為由給推了。
現在找他的電視劇本子幾乎沒有，已經沒人敢遞了。
誰敢給混好萊塢的電影演員遞電視劇本子。
電影本子倒是奇多，曾佳每次找他都能給一堆。
大多他看個名就扔了。
但會讓曾佳挨個打電話，好好跟人說自己沒空，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哪怕再小的劇組，也得態度溫和的回覆。
買賣不成仁義在，不能得罪人。
《花木蘭》這本子他拿到後，基本沒啥糾結就放下了。
因為同檔期要拍《葉問》。
而且《花木蘭》這個IP很奇怪，誰拍都不成。
除了迪士尼的動畫版曾經爆火，因為那是迪士尼第一位亞洲公主。
曾經的迪士尼真的很包容，甚麼膚色的公主都有，而且不是為了五顏六色而五顏六色，真有好好在講故事。
可只要是真人版的，尤其是電影版，基本票房都不咋地。
趙微這版投資一個億，票房還沒投資高……所以不能演，壞我名聲。
哪怕這部戲找了陳琨，趙微，胡軍，甚至還找來到當下以海豚音爆火的維塔斯，都沒能救下票房。
後來茜茜那版投資2億美刀，全球票房才4.4億美刀。
如果算上流媒體和光碟收入，應該不算虧，但也不賺。
不過在迪士尼所有真人公主電影中墊底。
但這部戲撲也有外在因素，當時是大流感。
而且後來《黑雪公主》打破了這個記錄，4億美刀投資，票房才2億美刀。
凡事就怕比，這樣一比，小龍女無論外貌還是作品質量，都比小黑妹強多了。
因為《花木蘭》這種大女主戲，其實在全球市場都不好賣，尤其是華夏市場。
在大陸影壇，大女主戲除了所謂的“小妞電影”，也就是以《失戀33天》為代表的都市愛情輕喜劇，其餘基本都撲，能不虧就算萬幸。
當然，賈聖除外，永遠不要和搞笑角色拼戰鬥力。
張遠便放了這戲，甚至都沒投資。
這會兒趙微打來，藉口說是想之後請他幫忙宣傳。
他很爽快的答應，但到時候有沒有時間就不一定了。
老燕子又聊起了陳琨在劇組的表現，態度，以及兩人的關係。
最後繞了一大圈，才聊起最近網路上的事。
就是陳琨要頂替他拍《畫皮2》那事。
“坤這人心眼實，不會轉彎，想甚麼做甚麼。”
“但他肯定沒有惡意的。”
老燕子怕了。
因為龐洪最近手筆極大，玩了命的捧陳琨，給張遠上壓力。
給了線上線下媒體一堆通告，都說陳琨人氣極高，營造出來“吾可取而代之”的效果。
因為最近張遠沒有戲上映，所以經過龐洪的操作，他的熱度甚至蓋過了張遠。
百度上一搜《畫皮》，先出來的都是“陳琨是下一個王生嗎”這種問題。
要翻一頁才能見到他這個正牌的。
這都是花錢買了的。
龐洪這老小子為了和自己鬥法，相當下本。
正因為這個，趙微有點害怕了。
她很清楚，張遠若是被惹毛了，不知道會做出甚麼事來。
防不勝防！
說不準會甚麼時候捅你一刀，而且這一刀會致命的。
她怕自己的好友陳琨再出問題……我為甚麼要說再呢。
還怕搞著搞著，搞到這部剛拍完的《花木蘭》頭上。
萬一張遠往上走，直接給這部戲折騰的沒法上映，自己豈不是虧慘了！
思來想去，還是給來了通電話。
探探張遠的口風，不行就讓陳琨這傻小子上門聊聊，別沒心沒肺的。
可她沒想到，張遠完全不在意。
“沒事的，我知道有人在搞事，但不是坤。”
“這樣，我和他說一聲，讓他過年後來我家吃飯。”
“哎，好。”都主動喊吃飯了，應該沒問題。
可老燕子放下手機一琢磨。
“他可沒喊我一塊去……請都沒請。”
親自打電話和陳琨說好，剛好藉機套套近乎。
這會兒也來到了和華哥約定的餐廳。
“來啦。”
“點了飲料，你看看要吃甚麼嗎？”
“最近天天外面吃，都給我吃難受了。”
“找我甚麼事呀？”他坐下後問道。
讓他覺得有點奇怪的事，約定地點沒在他家，而是外邊。
“有個人我想約你見一下。”
“同時化解一下矛盾。”
“矛盾，誰？”
他正問呢，一道圓頭圓腦的肥碩身影來到了餐廳中。
“晶，這邊。”華哥抬手招呼道。
張遠回身望去，來者正是與自己老爹身形愈發相似的香江大導，“爛片王”王莖。
他老爹就是《黑社會》中下樓很快的“鄧伯”王天林。
怪不得在外邊見，原來是有外人。
華哥家可不是誰都能去的，他在私生活上很低調，而且非常自律。
就像華哥說的那樣，他倆有矛盾。
在《小魚兒與花無缺》劇組結的樑子，一直沒解。
張衛劍至今仍是“封殺”狀態。
可今時不同往日啦！
那時候，張遠只是個小配角，靠著大陸和香江影壇的長期矛盾，以及借勢才壓到了對方。
現在他不用任何勢力，他自己就是勢力。
壓不倒對方，但也勢均力敵。
要想讓人好好與你說話，還得憑實力。
“好久不見，又帥啦。”王導眨著眼睛，主動上前與他握手。
這在前幾年是不可想象的。
所謂的原諒與和解，很多時候只是雙方是實力與地位變了。
那些矛盾也自然不存在了。
“好久不見，請坐。”張遠給華哥面子，也打過招呼，幾人都坐下。
倒了酒，舉起酒杯，華哥開口。
“之前的事情就不提了，大家都是很大方的人。”
“今天我做東，大家以後都是朋友。”
“好啊。”張遠沒啥意見，想看看華哥到底要做甚麼。
王莖的情商和智商其實都很高，也不傻，面上和善極了，好似大家從沒有過矛盾。
“我今天把你約來，其實是想商量投資的事情。”吃了會兒，華哥開口道，同時看了眼王莖。
“之前我和你說過的，有一部科幻片，晶準備製作，我接下了本子，打算主演。”
“你有沒有興趣。”
張遠心裡那叫一個難受。
來香江這幾天，盡接爛片了。
《蘇乞兒》，《三槍拍案驚奇》，現在又到了之前就聽說過的《未來警察》。
自己當時沒勸華哥不要演，沒想到反過來找到了自己頭上。
但凡是香江參與製作的大片，幾乎都是撲街戲。
港圈這品味，不沒落才怪呢。
可華哥的面子不好駁，人家幫了大忙的。
又有意調解，他嚴詞拒絕，顯的不近人情。
但明知道要虧，虧少點也就算了，這還是鉅虧，讓他白白掏錢也是不可能的。
“片子總預算一個億左右，是科幻大片。”
“現在流行的，有搞頭。”華哥自覺不錯。
其實老哥選劇本的水平一般，華哥主要演的多，雖然撲的也不少，但總有部份是精品。
王莖也這樣，拍的多，總會有精品。
所以說他是“爛片王”，其實也不完全對。
當年向華伸過年前把片子賣給了寶島，然後和星爺與華哥說準備拍《整蠱專家》。
又給王莖打電話，說我現在賣了一部戲，叫《整蠱專家》，主演是星星和華仔，你拍吧。
2個月後要上映。
劇本沒有，劇組沒有，演員就倆主演，並且一臉懵逼。
就這樣都硬拍出來，天天到現場現寫劇本。
就這麼搞最後票房都3000多萬。
而且王胖子經常接這種活。
90年拍《火燒島》，簡直王羽找來梁家揮，讓他演配。
家輝哥不肯，王羽說讓他先看看劇本。
結果一開啟劇本，裡面夾著兩顆子彈。
你演不演？
而且這兩顆子彈，前幾天剛放在槍裡，頂著劉德樺的頭，讓他簽了這部戲的合同。 以前香江和寶島影壇是這種風氣。
就是在這種時候，王莖接了很多很多幫忙的戲，不少都救過人。
別人拍不了的他來，拍出片子，大家都有命活。
所以他雖然爛片多，但在香江這邊很多人與他關係不錯。
華哥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張遠覺得不好辦。
“別看他拍戲多，很少賠錢喏。”
但這部就虧了，而且是血虧！
張遠剛好抓住了華哥話柄，趕忙接到。
“華哥，這部戲成本很高啊。”
“一個億不是小錢，再加上宣發費用，還得幾千萬，很厲害。”
有這錢我都能拍一部《讓子彈飛》了。
而他剛好用這片說事。
“你知道的最近我剛讓公司一起接下了姜紋的《讓子彈飛》，這部片就一億多。”
“然後你還知道的，我入股車隊又花了一億多。”
啊？
王莖聽到這話，瞪大小眼睛，轉頭看了眼劉德樺。
甚麼就一會兒一億多，一會兒一億多的。
這這這……幾年沒見。
王莖在桌子底下掐了掐手指頭算了下。
攏共也才五年沒見，人家都從幾十萬片酬，變成搞上億投資的大佬了？
他是坐上火箭了，升級的也太快了！
王莖早聽說他混的不錯，可沒想到這麼不錯。
老哥本就是沒臉沒皮的主，所以華哥一說可以找他投資，王導也沒甚麼意見。
只要有錢，都你說了算。
他向來如此。
沒有原則，就是他的原則。
華哥給他回了個肯定的眼神，張遠說的事都是真的。
“所以這部戲投資太大，我和那些老闆們，未必能掏出那麼多錢來。”
王莖聽他說完，又看了華哥。
華哥有些尷尬。
因為來前他可是拍胸脯的。
張遠準聽我的，我一句話就幫你把事平了。
他很大方的，肯定不計前嫌，不光不會給你臉色，還會投資的……
華哥張了張嘴，心說快過年了，你小子不給我面子。
張遠見此，趕忙補話。
“我覺得王導的作品一直很有意思，尤其是與星爺合作的那個階段。”
王莖聽到周星持的名字，眯著眼睛擺了擺手，一副不想提的樣子。
又是一位因為錢與理念星爺鬧翻的主。
“星星是最好的喜劇演員，但不是最好的人。”他扔下這麼一句評價。
“無論怎樣。”張遠不在背後說星爺的壞話：“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小成本作品的話，我是願意投資的。”
“只是資金困難。”
“那好啊。”沒想到他剛說了句客氣話，王莖就一攤手：“我剛好也有小成本作品。”
“喜劇，還是模仿星星的戲，你要不要投嘞？”
張遠沒想到對方順杆爬。
王莖也是壞種，故意拿話頂他，同時想看看當年的事到底過沒過去。
“您說。”張遠只好擺出認真聽講的模樣。
“96年，阿星和谷德昭導演，我做監製，有一部《大內密探零零發》，你看沒看過。”
你肚子餓不餓啊，我煮個面給你吃……張遠一聽這名字，便想起劉嘉林那句後世傳頌的臺詞。
谷德昭就是《食神》裡的唐牛。
這部戲的風格很詭異，但還算有意思。
並且星爺借片子的後半段，狠狠嘲諷了一下金馬獎。
“獲獎者是阿發……的岳父！”
“表情做作，略顯浮誇。”
估計星爺憋了好久，早就想罵了。
而且這戲的故事，尤其是感情部分，阿發和老婆以及皇帝和無相王假扮的琴操之間的糾葛，內容不是原創的，而是院子一部叫《獅吼記》的老電影。
反正都是抄來抄去。
“看過。”
“那就好，我打算做一部差不多的，叫《大內密探靈靈狗》，你有沒有興趣。成本不高的。”
王莖還搞了個諧音梗，粵語中零零發的發與“八”近似，靈靈狗的狗與“九”近似。
蹭一下老片子的熱度，聽著好像是續集。
哎！
張遠聽到這部片名，倒是來了興趣。
這些是典型的王莖風格小成本喜劇。
就是他隨手花一兩個禮拜就寫出劇本的那種片子。
偏偏是這種“亂來”的片子，王莖從沒賠過！
他拍賠本片子，大多是正戲。
尤其以梁超偉為首，王莖這輩子賠本的戲大概有十來倍，其中一半都是和這位香江第一影帝合作的。
所以王莖老盯著梁超偉，總評論他各種不好。
可越是不賣錢，獎項評委就越喜歡。
張遠看了眼華哥，對方也在等待他的回覆。
應該不賠錢，還是賺了的。
“可以，我們詳細聊一聊，成本也得控制一下。”
“還有，我要用我的演員。”
王莖也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
莫非不是對我有意見，是真的沒錢了。
對張遠來說，仇人不仇人的，哪有賺錢重要。
陳詩人若是能賺錢，他也可以合作，只是人家看不上他。
“你不會是針對我吧。”
聽他答應後，華哥想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來。
“有我演的片你就不投是不是？”
知道對方是在玩笑，張遠再三強調自己是真窮。
這部《大內密探靈靈狗》的預算才兩三千萬，拍攝週期也就兩個月，簡直是多快好省的代表。
王莖這輩子就靠這種戲活著了。
至於《未來警察》，張遠推薦他們去找樺宜或者橙天投資，他們有錢。
他還是善，想著把“好生意”介紹給王家哥倆。
“對了，新一屆的年輕導演選拔也做好了。”
華哥說的就是當年投資寧昊的亞洲新星導計劃。
也是因為出了寧昊，現在搞得更大了，改叫“亞洲星引力計劃”。
可搞大又壞處，牽扯的利益多了，不再純粹。
“選出一位新導演，有時間介紹給你認識。”
“好啊，甚麼樣的人？”張遠挺感興趣，若是再出現一位寧昊自己就賺大了。
“少數民族，和寧昊一樣藝術專業出身。”
張遠：……
聽到這倆特徵，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就是那位523大人。
523可不是觀眾給他取的外號，是他自己的工作室就叫523工作室。
“好啊，有機會見見。”他不好駁華哥面子。
同時對自己說，能賺錢，能賺錢……
賈仕凱我都敢用，這我有啥不敢用的。
只挑能賺的投就成了，不要白不要。
華哥發現張遠對他推薦的人，無論王莖還是523，都很糾結。
華哥可能還沒明白自己這些年為啥投一部賠一部，賺錢的都是跟著張遠玩的。
就他挑的這些人，這些戲……
約定年後與王莖細聊《大內密探靈靈狗》的投資問題，他終於一身輕鬆，踏上了返回帝都的航班。
一年到頭，好容易能歇歇。
與一般的人家不同，過年，尤其是正日子，反倒是他家最冷清的時候。
為了避免“分配不均”，他誰的家都不去。
讓程好，舒唱各回各家，自己過年去。
小獅子約自己上家吃餃子，他也不去。
因為去了這家，被那家知道後，年就沒法過了。
家裡的阿姨，園丁大叔都回家去了。
助理，化妝師，保鏢也要過年。
袁先生那兒他還想去拜個年的，沒想到袁田給接回老家了。
那套一千來平的四合院平日裡一來人就覺得不寬裕，可現在就他一個人時，又覺得有些孤零零的。
要說還是謙哥想著他。
知道他家沒人，便提前家裡來，往冰箱裡放了一袋自己包的餃子。
有肉三鮮的，有素三鮮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謙哥小冷盤餡的。
其實他讓阿姨留了可以涮火鍋的菜，準備自己吃的。
但俗話說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謙嫂……包的餃子。
自己在家準備了一下午，把菜，肉，銅鍋，煮餃子的小電熱鍋……餃子得單煮，否則涮肉的湯就渾了。
這些都準備妥當，穩穩當當的坐在了電視機前，準備邊看邊吃。
雖然春晚自己上不去，而且一年比一年無聊，但他還是開著聽個響，求個熱鬧。
08年即將過去，這一年，剛好是鼠年，也是新一輪的開始。
09年即將到來，這牛年自己是否能牛氣起來，就看早早做好的規劃能否按部就班了。
滋溜！
他端起小杯，咪了口小酒。
咱們來日方長。
與此同時，遠在燈塔的哈維也哈哈大笑了起來。
“Son of bitch！”
他這笑容，可不是受到新年氣氛感染。
老猶子的新年是在9月份，早過去了。
他樂，是因為收到了張遠之前所說的“訊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