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唱給小哪吒送回家後,又按照約定回返。
倆人關上了門,掛了鎖,續上了燒頭香的過程。
還燒了二輪,三輪的香,這才依偎在大床上,說起了話。
“遠哥,你為甚麼不喜歡我表妹?”
舒唱思索良久後,好奇的問出了這個困惑她許久的問題。
張遠嘆了口氣後,認真的答道。
“童星出身,一般有兩種結果。”
“一種是工作太早,長大後厭惡了這個圈子,或者家裡人逼著求學,逐漸遠離圈層後,變得寂寂無名。”
謝苗,曹俊都屬於這一類。
這倆小時候火成甚麼樣了都!
那可都是和一線巨星合作的。
謝苗是王莖發掘的。
92年李連界的經紀人蔡子明被爆頭,後來投靠的了寶島大佬楊登魁。
到了93年,老楊頭找王莖,說要拍《新少林五組》,李連界主演。
然後又沒了……劇本,配角,團隊,甚麼都沒有。
王莖成天接這種只有一個片名配一個主演的活。
王導想來想去,李連界甚麼咖位?
那時候已經是巨星了!
少林五祖,我還得湊另外四祖,怎麼湊也不會有李連界那麼強。
可楊登魁一定要拍《新少林五組》,因為他找人算了,這片子能賺錢,而且旺自己。
早年影視圈,尤其是港臺,都是迷信的不得了。
王莖實在沒辦法,當時還在拍李連界版的《倚天屠龍記》,只能把導演工作交給武指統領大哥大洪金保,說給他幾天時間想一想這部新戲。
結果就整出了李連界一家獨大,找一堆小孩來演五祖的劇本,故事結構,演員安排一下子就合理了。
成了大託小,小襯大的形式。
不過王莖也是雞賊,其實這個套路,抄襲了島國電視劇《帶子雄狼》的故事結構。
可就和《天下第一》和《小魚兒與花無缺》糅雜了許多金庸古龍甚至是港漫的設定,王胖子最擅長的就是“乾坤大挪移”,東拼西湊,給你整出了一套七八分,能賣錢的東西。
就是這部戲,在帝都少年宮選中了武術班的謝苗。
之後連拍幾部,特別喜歡謝苗這個動作爽利,表情拽拽的小孩。
拍完《給爸爸的信》,王莖打算和謝苗籤長約,給他準備了五六部戲。
但家長還是打算讓他上學。
其實謝苗想拍戲,在高考前不久,還接了一部叫《宰相小甘羅》的電視劇。
這片子的導演是餘正的“逆師”,監製是湯鎮業,呂良偉,任荃給配戲,很豪華。
結果大撲!
而且因為高考前一直在拍戲,大學還沒考好,左右統統落空。
其實他的演技沒問題,打戲依舊利落,甚至是吳驚之後這一代人中最利落的,要不也不可能成為“網劇一哥”。
很多人在網上說,謝苗為甚麼不去找李連界幫忙扶持自己。
李連界扶持過誰?
要說辰龍抬的人,那真是一批又一批。
可若說李連界,他抬的後輩,一隻手都不到。
他就不是這種人。
那部大撲還影響了他高考的《宰相小甘羅》,謝苗演的嬴政,是男二。
而男一號就是另一位童星曹駿!
曹俊的人生和謝苗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也是在少年宮武術隊被髮掘,只不過是在魔都。
拍完《寶蓮燈》後,又與舒唱二搭了《雞祥如意》,接著便去參加高考,然後就和謝苗一樣,考歪了。
最終幾大院校一個都沒錄取,就讀於復旦大學視覺藝術學院。
熟悉魔都高校的人就會知道,這學校只是掛名復旦,和真正的復旦基本關係不大,是一所民辦學院。
這就是童星的問題,兩頭放不下,最終兩頭不討好。
張遠側目看了眼唱唱。
若是沒有自己攔著,幫著,她也一樣,會被家裡要求去考非表演類大學,求安穩,求保底。
家長的眼界各不相同。
舒唱他們家人的眼界,能和劉曉麗比嗎?
一個連帝都都沒怎麼出過,一個都跑遍全世界了。
鋪的路完全不同。
所以說,家長是從政的,那考公可以聽家長的。
家長是經商的,那做生意可以聽家長的。
可如果家長自己也不過是社會底層的打工仔,那提供的建議基本沒啥參考價值。
人最怕自大,尤其在自己不懂的行當中自大。
可偏偏家長在面對孩子時,就容易生出莫名其妙的掌控欲來,非得讓你按照我的“靈機一動”來。
而底層家長本身沒有給孩子犯錯兜底的能力,所以結果往往不會太好。
“另一種,是從小在名利場長大,耳濡目染後,變得非常功利。”
楊密就是這種型別。
這類往往是本身腦子挺活,有野心,也知道自己想要甚麼。
小哪吒其實也是這條路上的。
一般女童星比男童星更容易長久。
因為男童星不少都是兒時長得可愛,一發育就完蛋。
就算長相沒完蛋,你個三四十的大老爺們,也不可能再演小少爺,小可愛了。
女童星只要沒長歪,就可以從小美到大,但比較麻煩的是轉型。
拍吻戲,床戲,從小看到大的老粉容易接受不了。
“你覺得,你表妹會成為哪一種?”張遠輕撫唱唱的額頭,問到。
“就不能一路長紅,學習和表演都好嗎?”
“你不要老是用你自己的情況來帶入別人。”張遠抬指彈了下她的腦門。
演藝圈讀書和表演都好的,不能說沒有,但絕對是鳳毛麟角。
楊密,關小彤倆童星出身能考500多分,已經是華娛的“最強大腦”了。
陳都靈那種考600多的,是因為人家本來不是這圈的。
就像茜茜說自己是家族最醜,楊密還說自己的家族最笨,因為她大伯是清華大學的數學系教授和博導。
否則她名字裡的冪是誰取得。
“我是怕她太靈活,給鬧出事來。”
“你瞧瞧她剛才那樣,大黑天的敢跟著你。”
“我給這麼厚的紅包,她也敢接。”
“這是一般孩子敢做的嗎?”
“聰明,大膽,不是好事嘛。”唱唱笑著說到:“再說了,還有我看著。”
張遠心想我怕的就是這個。
舒唱的性格弱點很明顯,太容易被人抓住。
“你照顧她,是因為你和她有親戚關係。”
“可你倆沒有血緣繫結,萬一哪天這層親戚關係沒了,你還幫嗎?”
“幫呀,如果她需要的話,畢竟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唱唱毫不猶疑的答道。
“好,那反過來說,若沒了親戚關係,人家還認你嗎?”
“你不要老是把人想的那麼壞。”舒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不樂意聽。
隨後她稍微沉默了一陣,調轉話題。
“你之前說,你和王莖吃過飯了。”
“嗯,年後要談專案。”
“你和他不是仇人嗎?”
“哪有甚麼仇人,我投錢,他拍戲,大家都有錢賺,仇不仇的,都可以放一邊。”
“嗯,你最利害的就是這一點。”舒唱直勾勾的看向他,同時誇道。
“有錢賺,其餘問題只要不觸及底線,都不重要。”
“對,有錢賺,才能幹更多有意義的事,其餘事不過是過眼雲煙。”
“對呀,你在我心中就是最棒的。”舒唱又誇了句。
張遠見她這表情和態度,想著是不是打算燒第四波香了?
可唱唱馬上又跟道。
“我去李公達導演那邊結賬。”
“這次總共從《魔幻手機》,《寶蓮燈》和《寶蓮燈前傳》中,收回了五千多萬的資金。”
聽到這話,張遠都快感動哭了。
好幾年了,終於在李公達這兒見到回款了!
“還有一千多萬在央視這邊壓著,估計得下一年了。”舒唱皺了皺眉,顯然很頭疼。
“能拿回大半就好,可算緩過來了,最近我正缺錢呢。”
“是呀,剛剛好。”
“《寶蓮燈前傳》是賺了不錢的,口碑也不錯。”
“尤其是娟娟演的哪吒,很受歡迎。”
嗯?
張遠發現唱唱的目光變得狡猾了起來。 “你自己剛才說的,只要能賺錢,其他都不重要。”
“你看,她就能為你賺錢呀。”
啪!
張遠用力在她後臀拍了下,讓其發出了一道嬌嗔。
“用我的話,堵我的嘴,你挺厲害啊。”
“都是你自己說的嘛。”
“以後再聊,你先彙報工作,否則還得捱打。”他又暫時繞過了這個話題。
“德遠社那邊生意很好,一年比一年旺。”
“尤其是商演。”舒唱取過小書包,拿出檔案,還帶上了眼鏡。
“商演營業額破千萬,分賬到手也有600萬以上。”
“不過……”舒唱皺了皺眉。
“有話直說就好。”
“商演的運營方是一家帝都演出公司,分賬比例是4,6開,他們4。”
“但郭老師的太太在這家公司佔股,是第二大股東。”
“還有很多服裝,餐飲,外出演藝。”
“其實都算上的話,德遠社的總營業額超過了3000萬。”
“但我們能分賬的營業額只有2000萬不到。”
“沒事,來回來去也就幾百萬,你不用做聲,盯著,知道情況就好。”
“那行,收回來的錢,大概700萬不到。”
“《開心麻花》話劇團那邊的情況也類似,雖然生意越來越好,可我們能分到的前卻沒有變多很多。”
“也就萬。”
“不著急,還是盯著就好,這都是小錢。”張遠很淡定:“還沒到收拾的時候。”
“你沒看出來,這兩家其實是類似的?”
“甚麼?”
“都是劇場演出,都需要演藝公司代理。”
“所以他們再怎麼折騰,都無所謂。”
“等我抽出空來,也等他們都做的更大,建立自己的演藝公司和渠道,再把這兩家所有的演出都歸攏起來,立馬就會形成一家足以撼動全國劇場演出半壁江山的大公司。”
“這公司會大到足夠上市資格。”
“所以他們現在再折騰,也都是小錢。”
“不過你得把財務痕跡都搞清楚,備份留檔,我日後會有用的。”
“明白了……可若是他們反抗呢?”唱唱點頭答道。
“尤其相聲社那位,還是你師兄。”
“沒事,到時候再談。”
“等到我有壓倒性的實力,這些都不是問題。”
“而且我也會給他們足夠的好處。”
“賣票一年到頭才多少錢,上市後光股票就能賺多少。”
“他們會明白的。”
舒唱又對著資料仔細彙報起來。
去年電視劇都賣的不錯,《潛伏》算是賣瘋了,各大臺搶著要。
光這片子就收回來3000多。
糖人那頭,《射鵰英雄傳》也見了回款。
可蔡老闆一如既往有錢就花,自己那3成股份的公司分紅才不到1000個。
餘正這邊,《大清後宮》,《最後的格格》,《玫瑰江湖》等幾部電視劇收益都很好。
餘正這貨有些方面和王莖很像,都是快槍手,還能賺錢。
至於是不是“借鑑”,作品的藝術性怎麼樣。
那別問,你問就是“外行”,“你不懂”,“賺錢最重要”,“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
雖然賣的不錯,賬目上的盈餘有4000多萬。
可卻收不回來太多錢。
又和李公達一樣,賺的錢都投下一部去了。
分紅是很難分紅的。
“怪不得對你那麼客氣。”
張遠拿過餘正給的企劃書。
《鎖清秋》,《美人心計》。
這是他接下來打算拍的兩部戲。
都是大賣的古裝電視劇!
導演是仙劍的胖老哥吳競源,算是他的熟人。
餘正的東陽歡愉,自己和趙得財各佔3成。
“餘導的意思是,想讓你幫忙疏通一下幾大電視臺的售片渠道。”
“知道了,我會挨個打招呼的。”
“他還想讓你再投資一些錢……”
“讓他去死!”張遠氣鼓鼓的回道。
不給我分紅,還想從我這裡撈。
“算了,讓他把分紅先給我,同時將專案書也給我看。”
“如果真缺錢,我會想辦法。”
《鎖清秋》還好些,民國劇,成本3000萬不到。
《美人心計》就厲害了!
大古裝,成本得4000多萬,小5000萬。
現在的餘正,自己是真掏不出來那麼多。
這老小子野心也是越來越大,開始整上大片了。
張遠估摸著,自己從《潛伏》這裡賺的錢,都得貼給《美人心計》。
幸好《大灌籃》,《十全九美》,《瘋狂的賽車》,《夜店》這些電影都賺了。
前後一合計,舒唱這次年前行動收穫頗豐,給自己收回來得有一個多小目標。
他和劉韜那債主說自己一年能幫對方還一個億,真不是瞎說的。
這還有《喜羊羊與灰太狼》的大電影沒算呢,因為剛春節檔開畫。
《喜洋洋與灰太狼》的主題曲,還有《青花瓷》的版權,一年也賺了好幾百萬。
還是這種躺著撈錢的爽。
不過錢剛收回,就又得大筆大筆的出去。
餘正這邊要錢,王莖這邊要錢,姜紋要錢。
自己還欠了孟廣鎂和香江老闆們2000萬美金的借款。
房貸和抵押樺宜股份融資的利息還得留錢。
劉韜這邊還得幫著還錢……
“老大往往只是空架子,真到我嘴裡能有幾口。”張遠仰天長嘆。
當演員和當老闆不一樣。
片酬到手就是你的。
當老闆這一進一出,張遠收回的一個多小目標,當場去了一半。
明年總計要支付的還款更是高達4個億!
這負債率,還沒上市的樺宜聽了都得渾身發抖。
但負資產也是資產,從這個角度來看,張遠夠富(負)的。
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只有去借,去抵押,甚至去騙才能獲取足夠的資本。
不像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找叔叔阿姨,大伯大嬸說幾句,就能拿到鉅額投資。
“遠哥,你這樣壓力大不大?”舒唱說完,資料。
“大,怎麼不大。”
“所以需要你來幫忙釋放壓力。”
“呵呵呵,好啊。”唱唱說著就要摘眼鏡。
“別摘,要的就是眼鏡娘……”
第二天下午,兩人才起床。
舒唱在浴室洗著眼鏡,張遠則打算看幾部島國電影練練日語,好拍戲用。
也可以和舒唱一起看,一起學日語。
但剛開啟電視機,衝了一夜電的手機卻叮叮噹噹的叫喚了起來。
拿起來一瞧,是陳琨打來的。
“坤哥,新年好啊!”張遠笑呵呵的嘮著標準的過年嗑。
“我不好。”可鯤鯤卻語氣苦悶的回著。
嗯?
張遠好奇,聽他大過年的喜慶日子,卻是這態度,莫非出了甚麼大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