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離開北影廠後,張遠先和她一塊去餐廳吃飯。
張遠說了自己請客,可她點菜時,就挑了倆冷盤和一碗麵。
張遠還想加菜,被他給攔住了。
“不用,吃不完。”
“而且這麼吃,比較快。”
她主要是為了快。
節省時間,好直接進入下一話題。
有一點好,她著急,說明餓著。
“呵呵呵……”
大清早,倆人都醒了後,張遠就聽到身邊傳來一陣痴笑。
“你樂甚麼?”
“想到之後還要和你一塊拍戲,就高興。”範小胖將一條大白腿從被子裡伸出來,跨到了他的腰上。
“你確定是因為拍戲高興?”
“是見到你就高興。”範氷氷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鼻子。
說實話,範氷氷一個人,就能頂香江那倆嫩模。
因為那倆以模特為主職,所以說好聽的,叫身材窈窕,說難聽的,就是有點乾巴。
太瘦了。
而範爺就不同了,她可白花花都肉感十足。
摟起來質感比較好。
就像同樣是抱枕,鵝絨的總會比藤條編的抱起來舒服一樣。
“你接下來幾天還有時間嗎?”範小胖撩著長髮,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要回家安排一下。”
“再去樺宜參加年會。”
“對哦,王總他們邀請了你。”範氷氷點點頭。
“但沒邀請你。”張遠笑著回道。
“我不一樣,剛剛離開,若是再去參加年會,沒離開的幾位女藝人不知道該怎麼想呢。”
她還是比較大氣的,能為他人考慮。
“反正我得去捧場。”
“尤其之後還要參加樺宜的電影拍攝。”
“可你不是和王家哥倆不太對付嘛。”
“衝錢不沖人,我和他們暫時都有默契。”
“至少在上市前,雙方都會表面和諧的,這樣對我們都有利。”
“你還是聰明,尤其能忍。”範氷氷由衷的誇道。
“忍氣吞聲不是不夠爺們嗎?”張遠反問道。
“不,有時候退一步才是智慧,只知道硬頂,會把自己頂廢的,畢竟胳膊拗不過大腿。”
範氷氷與一般的小女生想法不同。
想法更成熟。
這般有優點,也有缺點。
優點是更懂得如何在這魚龍混雜的世界好好活下去。
缺點是,她的原則也隨著接觸到的人和事,以及對名利的渴望而逐漸妥協。
人處在一個環境中,就會被環境影響。
有些事哪怕是錯的,但大家都這麼做,成了預設的規則,便也會被認為是對的。
德國,意呆利,島國當年的“法家思想”,就是這麼狂熱起來的。
想要在一個混亂的大環境中堅持自我,的確很難。
可這對張遠來說,並不一定是壞事。
因為她的性格原因,她可以做到很多別的女星做不到的事,尤其是許多遊走在法律邊緣的事。
“問題不是現在,而是等樺宜上市之後,你該怎麼辦?”範小胖微微皺眉,問道:“你不怕王家哥倆徹底騰出手來。”
“到時候你就算有他們的股分,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就像當年的《士兵突擊》一樣。”
張遠瞧了她一樣,訊息還挺靈通,啥事都知道。
的確如此。
現在是好的,樺宜為了上市,不會與他如何。
可上市之後,他與樺宜之間的關係就比較微妙了。
他不可能再受制於人,而這樣一來,就成了對方的競爭對手。
我有對方的股份,對方還有我公司的股份。
這般互相交織,其實吃虧的是自己。
因為自己勢力和背景沒對方強,所以即使在公平條件下,自己也吃虧。
所以自己不得不防。
請神容易送神難。
那麼他的目標其實就很明確了。
如何將樺宜的股份套現,以及將對方“清理”出自己的公司。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難透了。
面對樺宜,還是上市後的樺宜這種龐然大物,自己該如何面對,這可是技術活。
見他若有所思,範氷氷伸手掐住他的鼻子。
“呼……做甚麼呢?”
“你是不是已經有想法了,卻瞞著我?”
“沒有啊。”張遠雲淡風輕的回道。
“呵,你就是瞞著我,懶得理你。”
“如果有最新訊息和想法,我會告訴你的,但你也得幫我忙,時刻打探樺宜的內部訊息。”
“行啊,那你也得幫我。”範氷氷一轉身,騎到了他腰上。
“我那部電視劇拍完了。”
“你得幫我安排宣發。”
“《胭脂雪》是吧,我知道了。”張遠搓了搓手指:“剛好芒果臺最近欠我人情。”
“上《快樂大本營》和《天天向上》做宣傳,你挑一個。”
“魔都臺那邊,我幫你安排上《可凡傾聽》。”
“那還差不多。”
她這片子張遠投了不少錢,用的證也是他的,賣的好,他收益也高。
範氷氷還是厲害,打著獨立後首部電視劇的旗號,剛開拍不久,就有四家衛視談妥,一同首播。
這條件,唐人見到都得饞哭了。
片子的導演是滕文既,這位業內出名的花裡魔王。
這點就得說獨立的好處。
範氷氷等於是這片子的投資人之一,所以即使和騰導相處也安全。
否則就範小胖這成色,騰導能放過?
範爺一心想要獨立,也是為了能在這些強權面前有更多選擇。
“還有下一部電視劇我也找好本子了,導演是你的熟人鞠覺量。”
“拍戲可要花錢的。”
“我知道你最近資金比較緊張。”
“怎麼全世界都知道這事了?”張遠苦笑著。
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早傳遍了,你瞧,你沒錢我都不嫌棄你。”範氷氷眯眼笑道。
“知道你錢不多,所以就不問你要錢投資了。”
“《胭脂雪》的回款,我就直接投到新片裡去嘍。”
張遠:……
對。
你是照顧我,沒問我要錢。
可你直接把我回款掐了!
我不會又遇到一個李公達吧?
就楞是一直拍,永遠見不到回款。
說起了《寶蓮燈前傳》應該也拍完,準備播出了。
不成,過完年得找李公達要賬去。
剛好能填補我的虧空。
“所以,你從昨天到今天一直這麼熱情,就是為了這個?”
“讓我幫你搞宣傳的門路,順便拍下一部戲?”
“你怎麼這麼想我呢。”嘴上這麼說,眼睛卻瞥向了別處。
“我知道了,但你也得幫我忙。”
“我手下那位竹聯幫太子爺,你得照顧著,新片給他安排個重要角色。”
“就算是我這個投資人的要求。”
不能因為人家老爹掛了,就拍屁股不認賬,這麼幹不地道。
其實他一直在幫陳楚和找活。
《十月圍城》他也找了,可老韓說這片子終究是主旋律的,出來一位幫派的大二代不合適,容易被人挑理。
範氷氷答應下來。
這位也夠忙的。
除了電視劇,還有兩部電影簽了合同,兩部電影,一部電視劇在談。
可她比較厲害的地方,是即使有這麼多片約,卻都表現的還不錯。
甚至有些戲還能爭一爭獎。
可楊密在同等密度的工作下,基本就擺爛了。 要不只能說華夏演藝圈的大花小花是一代不如一代。
沒再多留,張遠收拾完便離開了範小胖家。
轉頭回家休息,準備。
安排了一堆師傅往新的大宅子搬些餐具,順便打掃一下。
他準備之後在新房子“開年會”。
又讓趙得財找人過來測量了一下新屋的尺寸,方便之後出圖紙。
“你還要裝修啊?”趙胖子抽著煙,眉頭緊鎖。
他覺得自己這事辦岔了,有點對不起張遠。
給他惹出了麻煩來。
“當然啦,你別在意。”
“若是實在過意不去,要不裝修的錢你出了?”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過意不去。”趙胖子立即改口。
趙得財心想這房子好好裝修一下得好幾千萬,我又不是冤大頭。
與設計師詳細聊了聊自己的想法。
次日。
“這兒,我打算改成練功房,放木人樁,軟墊,兵器。”
“這裡,我準備把隔牆都敲掉,然後做成一間影廳。”
“能供50人左右觀影,用專業院線裝置。”
“這樣以後拍完戲,就能先找朋友一起看看效果。”
“這邊我計劃改成陽光頂,做花房。”
“這裡做音樂室,再買架鋼琴。”
“這裡打算弄個九龍壁,帶流水的那種。”
“我本不想要,但設計師說這樣聚財。”
院中,張遠領著劉家母女倆還有陳老闆一起參觀,閒逛。
之前說買完新房會找他們來,今日便請來了。
來之前,他們也沒想到這房子如此大氣。
知道張遠這小子有錢,買了新房會大,但沒想到大到這種程度。
這也太闊氣了。
劉曉麗是見過世面的,如今走了一圈,也覺得不錯。
眼睜睜瞧著他一步步走過來,還是覺得好像一晃眼就不認識了。
“你這裡真不錯,搞好花草後,一定很漂亮。”
劉阿姨帶這些文藝貴婦範,邊走邊誇。
“你這裡很棒,等你都弄好了我來玩。”
“一定會再請你的,今天只是提前看看。”
“順便想請各位提點裝修的意見。”
“你們見過世面,有好想法一定告訴我。”張遠請幾人到客廳坐下。
“你這兒已經很好了。”陳老闆四處張望,連他都有點羨慕。
“之後是打算做會所,還是自用?”
“有招待的功能,但西跨院會自用。”
“挺好。”
“我認識不少傢俱,燈具,家電的供應商,可以給你介紹。”
陳老闆曾經也是搞當地產的,有這些資源。
“有需求我一定找您。”
“你這裡不打算養貓貓狗狗嗎?”茜茜忽閃著雙眸問道。
劉曉麗自己搞了野貓救助,給家裡弄了二十多隻貓,還有五六條狗。
所以她們家平時挺熱鬧,茜茜也養成了喜歡和動物相處的習慣。
“這裡沒打算,但我和謙哥準備在大興那邊包塊地,造一座小型動物園。”
“會養貓狗,還會有馬。”
“真噠!”一聽這個小龍女就來勁了。
她最愛聞馬糞味,說是大自然的味道。
“在規劃,等弄完了請你們去玩。”
劉曉麗見他一副物質極大豐富,精神也沒落下樣子,心想是成氣候了。
又看了看自己女兒。
你到底是因為小動物興奮,還是因為他興奮?
“到時候請你騎馬玩。”
“一定,我可會騎馬了。”
這倒不是瞎說,自打在《神鵰俠侶》劇組學會了騎馬後,她都沒地兒炫技去。
不過謙哥要養的應該是小矮馬。
就範氷氷和劉茜茜這倆平時不節食減肥的主,能騎的了嗎?
他把疑問先放下,轉頭看向陳老闆。
“玩的事放一邊,陳總,我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甚麼事?”
“融資。”張遠但凡找他,基本都是這事:“還要轉去海外。”
“北美?”
“不,這次是歐洲。”張遠神神秘秘的回道。
“你又要做甚麼事啦?”劉茜茜眯起眼睛看向他。
“好玩的事,你肯定會喜歡的。”張遠笑眯眯的回道。
劉曉麗也和女兒一樣眯起眼睛。
你現在越來越過了,當我面都不藏了是吧。
“你打算怎麼融資?”陳老闆也和範氷氷也一樣,聽說了他的經濟問題。
所以一開始認為他是要融資還債。
可現在聽著不像。
“我手裡有5%的樺宜股份,你能幫我兌成現金,並轉成英鎊嗎?”
“甚麼?”陳老闆聽到他的話後都嚇了一跳。
他知道張遠有樺宜股份,還經常嘮起,說張遠投資眼光好,等上市了轉手就是好幾億。
可他現在竟然要用股份兌錢?
而且還是在上市前。
“可以是可以,不能交易,但可以做債務和抵押。”
“但樺宜還沒上市,你這些股份現在抵押的話,虧損會非常大。”
“而且股份質押的利息也很高,得10個點往上。”
“我知道。”張遠遠比對方淡定的多。
“您說的虧損,是我不要這些股份了,被銀行或者機構作為抵押物收走。”
“這樣的確會有鉅額虧損。”
“只要我到期贖回,其實損失的就是利息而已。”
“是這樣,可你能兌出的本金也會差很多,上市前和上市後,至少會差好幾倍。”
“如果你不著急的話,我勸你最好在等個一年半載的,看看樺宜的上市情況。”
陳老闆都為他急。
樺宜現在是受到普遍看好的一直即將上市的股票。
內娛第一股這名頭一旦拿下,後期融資會非常方便,讓樺宜遙遙領先於同行。
那麼,同樣5%的股份,現在樺宜估值才30億左右。
這還是增資擴股後,已經膨脹過一輪的情況。
一旦上市翻著翻往上走,可能會達到80億,甚至100億。
那時候5%的股份,價值可就是現在好幾倍。
幾個月一年就要差好幾倍,在陳老闆看來,並不划算。
但張遠執意要求,陳老闆也勸不過。
他當然知道不划算。
馮曉剛才持股1.5%左右,後來套現時都拿了兩億多。
自己這5%的股份,在樺宜上市後的價值,至少有6到7億。
可對他來說,時間成本才是最高昂的。
還有一點,他要求質押股份事必須保密,尤其不能讓樺宜知道。
陳老闆總能找到灰色地帶的。
這也是他設計的保險之一。
面對龐然大物時,近身肉搏,以命相抗,只是莽夫行為。
把事情搞複雜,反而對自己有利。
至少現在還能撈到不少,也能讓自己有錢做些其他事情。
總比到時候完全被人牽著鼻子走要好。
不過把股份抵給銀行不要,是下下策。
還會有其他上策。
就看接下來這一年自己乾的如何了。
又喝了會兒差,張遠抬腕子一看時間。
“茜茜,差不多了,我們要準備出發了。”
“哎。”
他倆與劉曉麗和陳老闆在門口道別。
帶上要換裝的西服和禮服,前往帝都希爾頓酒店,參加樺宜上市前的重頭戲,全明星年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