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血未涼。剛剛觀看完如此豪華的開幕式，無人會有一絲睏意。
“可靠嗎？”
張遠趁著還沒徹底離開，嚯家老爺去隔壁和領導會面的功夫，與大少爺聊了聊工程的事。
“還成，是個粗人，但心眼不壞。”
“我有數了。”大少爺點了點頭：“你應該知道，我們家做事，要體面。”
“絕對不能有問題。”
“希望你的朋友和你一樣可靠。”
張遠心說，這是誇我呢？
趙胖子也算是自己發家的助力，肯定不能虧了他。
大少爺這邊，自己剛應下給郭靜靜撈錢的工作，他也不好意思拒絕。
估計會先拿點邊角料出來看看自己介紹的人的成色。
道謝後，打招呼離開。
人家說不準還有下一攤活動，自己不能打攪。
來到室外，與公司眾人會和。
“謝謝老闆！”寧昊領著一般人道謝。
“太刺激了！”
“我照相機記憶卡都拍滿了。”
“我隔壁坐的老外，全程嘴就沒合上過。”
“對了，你去哪兒啦？”蔣昕問道。
“VVIP包廂，有人請客。”
“啊，那為甚麼不喊我們一塊去？”
“你甚麼檔次啊，和我去一樣的包廂？”張遠笑著瞥了她一眼：“我看你長的像包廂。”
“觀感還好嗎？”他又問向程好。
“不錯，位置挺好。”
“那就成，困嗎？”
“不困就一塊回家吃點，明早再各回各家。”
到了四合院，早有提前準備的牛羊肉和涮鍋。
大半夜再炒菜也不現實，吃燒烤有煙，容易給睡著的鄰居燻著。
所以只能吃涮羊肉。
別說，雖然是半夜，但吃的還挺來勁。
因為都真餓了。
從五六點起，基本就沒吃啥。
趙麗影除外，她帶了一兜子零食，小嘴就沒聽過。
那吃的，都能用嘴給古樂打拍子了。
看節目時熱血沸騰，不覺得。
這會兒心頭一涼下來，肚子便嘰裡咕嚕的叫上了。
“老闆，你之前打給我，說給郭靜靜找代言是吧。”楊思維又確認了一遍。
“是，得找好的。”
“可以適當從別的地方讓些利給商家，促成合作。”
“比如可以答應對方讓我給跑場路演甚麼的。”
“這麼下本啊？”程好邊給他剝糖蒜邊說。
“大少奶奶的活，得上心啊。”
“日後一旦成家，有這份關係在，今日的付出會百倍收回的。”張遠指了指腦袋：“做事得往遠處看。”
“對了，思維，給郭小姐接洽商務得快，但談價格得緩。”
“集中到她這次在奧運上出征結束後，再開價，狠狠開。”
胖娘們明白了，老闆這是打算藉著對方拿金牌的慣性，用“金科奧運狀元”的名頭開價。
自然能事半功倍。
不過能拿金牌嗎？
“她能和嚯家大少成事嗎？”
楊思維心裡嘀咕時，程好也發問。
“從利益角度，雙方契合，都是體育行的。”
“而且運動員的身體素質，意志力都遠超常人，若能遺傳給後代，對家族發展有利。”
“從性格角度，倆人一急一緩。”
“郭女王是急脾氣，雷厲風行，冠軍都是執行力很強的狠人。”
“大少爺反而偏軟一些，但也只是表面文氣，其實頭腦和想法也遠超同齡人。”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郭女王現在想自己賺錢。”
“這是原則問題，日後才能互相捧著，面上誰也不比誰低。”
“這就和藝人與影視公司一樣，得互相成就，而不是互相覺得對方是靠自己發財，吸自己的血。”
聽完他的話，在場的公司眾人全都點頭表示同意。
“再跟你們說件有意思的事。”張遠放下筷子，笑了起來。
他之前在包廂聽大少爺說起的。
今天開幕式前，導演室那邊，老謀子還黑臉了。
倒不是節目準備的有問題。
雖然棒子搗亂，造成《鳳回巢》這節目被下了。
但本就有備選預案，做了這種準備的。
老謀子之所以生氣，是因為張衛平。
外人最多是傷害，“自己人”往往才能帶來暴擊。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就和張遠找體總局要票一樣，張衛平在前陣子也找老謀子要票。
你不總導演嘛，來個十幾張票用用。
老謀子是總導演，這點關係還是有的。
不過張衛平開口要票的來由，讓他有點不好辦。
對方說，是給一位房地產商要的票。
這位地產商投資過老謀子之前的作品，並且張衛平還說了，自己在魔都新買的別墅，就是人家的房子，給打了折。
這會兒老謀子還是很認張老闆的。
心說又是投資人，又是賣房子給我朋友，那得給面子呀。
這種關係，不能給普通票，肯定得給好位置，要主看臺，還得是特等座。
這種位置多少人搶，多少人要。
老謀子還算地道，且因為是總導演，身份特殊，反而不能白要。
他一白要，那完了，這口子一開，後邊指不定多少人鬧事呢。
還給了錢，買了十幾張好位置票，花了不少。
真有頭腦的都這樣。
龍叔因為在好萊塢的名氣，奧尼爾都是他粉絲。
每個季度都會送辰龍NBA球票。
但當龍叔家小子想要門票時，雖然辰龍一個電話就能要來一堆，但他選擇自己花錢買。
有些事，花錢反而是最簡單的。
沾上人情才麻煩呢。
老謀子這就把票給了張衛平。
到了開幕式這天，是正日子。
老謀子心說我得見見投資人吶。
表示重視，以後拍戲才方便。
可按照票號找到位置，卻沒見到熟人。
老謀子覺得奇怪，便給地產商打去了電話詢問。
還說自己準備的挺好，人家怎麼沒來。
結果對方抱怨，讓張衛平搞票，搞來搞去他說搞不到，太難。
還怪老謀子不地道。
老謀子人都傻了。
票呢？
我給老張票了，可人家卻沒拿到。
票呢？
又打給張衛平，結果對方含含糊糊，說給了其他關係戶。
可老謀子知道門票號碼，找手下人去坐位號上一問才清楚，人家那票是加價買來的！
張衛平把老謀子買來的票，賣了！
當了回二道販子，黃牛，還小賺一筆。
嚯家人聊這事的時候，並沒有當笑話，而是當謊話在說。
大少爺還說，你們大陸人怎麼比香江媒體還能編。
老謀子可是塊寶，哪有合夥人會這麼做事的。
張遠心說，那是你們嚯家的想法。
你們家不光正常，甚至還有點正的和市場格格不入。
你們的腦回路，哪能想到張衛平是啥風格。
別人不敢說，他，張遠還是瞭解的。
這位能聯合老婆一塊吹風，給鞏利從老謀子身邊趕走，這就不是啥好人。
再加上老謀子超生，讓他給辦出生證那事。
這貨竟然收了老謀子的錢後，去買了張假證糊弄！
這種事都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
雖說這個世界就是個大型的草臺班子。
但你永遠不知道，有些有權有勢的人有多草率，純粹就是膽大外加吃了時代紅利。
老謀子拿張衛平當兄弟，張衛平拿他當狗玩！
堂堂“國師”，被耍成這樣。
就剛才那場開幕式，有這一出，日後老謀子的戲再爛，張遠罵他的時候都收著點。
足以名垂青史！
本事都這麼大了，卻被張衛平如此對待。
人和人的素質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都大。
而且這不是結束。
後來拍《金陵十三釵》時，張衛平為了顯得自己全力支援老謀子，還為了賴賬。
便說自己為了拍戲投資，把魔都的別墅都抵押了。我房都壓上了，你老謀子就不好意思問我要片酬了吧。
這套所謂抵押的房子，就是從地產商投資人手裡買的那套。
但張衛平在媒體上一通白話後，人家地產商不幹了。
抵押甚麼抵押？
你給房子抵押了，那應該先把買房錢給我！
是的，這套魔都別墅，張衛平沒給地產商錢。
他對老謀子說人家便宜賣我房，我再把房子抵了給你拍戲。
另一頭說，這房子算你投資入股，之後的片子給你份額。
他是兩頭騙，全往自己兜裡塞，一點也不漏！
就是這麼個人，楞是橫行華夏影視圈近二十年！
就因為手裡有老謀子這一個人才，他便能走到這個位置。
可見人才有多重要。
張遠把票的事說完，公司上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還能有這種老闆？
但又想了想，這種缺德的貨在行裡其實並不少。
劇組從導演到製片，再到投資人，滿嘴謊話的更多。
忽悠男演員白乾，忽悠女演員白睡，太多了！
這會兒他們才回想，是自己在張遠呆慣了，襯的那些人如此不堪。
還是這兒好啊。
又吃又喝，賬也明白，老闆也不罵人。
就像郭老師常說的，全靠同行襯托。
張遠只是正常人，該給錢給錢，該尊重尊重，就已經顯得非常難能可貴了。
吃過飯，又喝了點，眾人這才散去。
寧昊想約人與上回一樣，再出門自駕遊。
卻發現大家都發展的不錯，沒人有空陪他。
嗅嗅……回到臥室，程好抽了抽鼻子。
“怎麼了？”
“總覺得有股味道，可能是剛才吃蒜了。”好姐姐搖了搖頭。
張遠小心翼翼的擦了擦腦門。
女人鼻子那麼好嗎？
他讓阿姨把床單，被套，枕套都換過了。
畢竟許情姐姐在上面滾了一整晚。
不光有她的香水味，還有資訊素味。
老姐姐比較潤，可能給床墊也醃入味了。
“想沒想我？”好姐姐也沒管那麼多，回過頭來，雙手勾著他的脖子。
“當然啦……”
床墊又遭了罪。
許久後，張遠就著床頭燈，拿過一份資料。
“呃……多晚了，你不累嗎？”程好揉了揉腰。
這孫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帶勁。
雖然費勁，但也讓人沉醉。
“嗯，不累，反正一會兒天就亮了，索性不睡了。”
“看甚麼呢？”
“賬目，我讓唱唱幫我統計了公司最近的營收。”
“還沒到年底呢？”
“是，但我打算買房。”張遠回身，幫著縷了縷對方額頭的秀髮。
“上次宴會，這兒實在呆不下人了。”
“哦，那你打算買多大的呀？”程好拽著被子，眼巴巴的看向他。
張遠把手放到她的良心上，按住。
好姐姐輕笑一聲，但沒動。
想摸就摸吧。
“趙胖子給我介紹了一套小7000平的宅子，對方開價1.5億。”
“甚麼！”程好差點從床上竄起來。
但此時張遠摸著她良心的手發揮了作用，給她按住了。
她才明白，這手不是為了過癮，是怕她激動。
“我會還價的，但還是筆大開銷。”
“所以得統計一下現在的收支情況。”
“我得在不損害公司基本運營流水的情況下，儘可能多的調動出資金來。”
將事情的細節和程好說了遍，她也睡不著了。
“這事風險很大。”
“當然。”張遠肯定道：“否則怎麼輪得到我。”
“我也不傻，會做好準備的。”
“並且，我要狠狠的砍對方一刀！”
說罷，他看向對方。
“既然都不睡了，要不再來一回？”
“去你的……那你輕點。”
“忙活”到中午，好姐姐沉沉睡去，他則起身，大大的舒展身體，伸了一個懶腰後，給趙胖子去了個電話。
“喂，想好啦？”
“是，我找人查了下，房子的產權沒問題。”
“我也幫你查了，沒有坑，沒被抵押或者鎖住，可以交易的。”趙老闆還挺擔事，真幫他去問了。
“那行，接下來就是價格和支付方式的問題了。”
“沒錯，你打算給多少，我幫你傳話，還是你自己說？”
“你幫我傳，同意了，我再直接談。”
“成，你報個價吧。”
“8000萬。”張遠信誓旦旦的說道。
趙得財：……
還是你砍價狠啊！
趙胖子思來想去，果真能在短短几年內混出頭的，不是一般的狠人。
但這價格……
“雖然咱們關係不錯，但你這一刀砍去小一半，我也沒法和人說呀。”
他為難道。
“對了，我剛去奧運開幕式，給你找了點活……”
把嚯家從“鐵公基”專案中撈到的份額，以及給他劃拉了點零碎的事一說。
趙胖子差點沒從沙發上跳起來！
這個激動啊！
路，橋，鐵道。
那是一般人能幹的活嗎？
一本萬利啊！
那得是天大的關係，才能沾上。
光是搭上嚯家的邊，就值了。
“8000萬合理不？”張遠說完，又問道。
“太TM合理了！”趙胖子咬牙道。
人家都那麼到位了，我可不能差事。
再難，我也得試！
“我知道，是少了點，但8000萬是8000萬，我的支付方式有說道。”
“怎麼講？”
“我會用美金支付，也就是1000萬美金。”
“哦？”趙胖子一想。
這就有點意思了。
房主跑路去了燈塔國。
賣房後還得倒手，將錢轉出去。
這中間是有損耗的。
如果直接用美金支付，的確好不少。
能以此為條件談判。
張遠明白，既然是跑路，那自然越快將資產轉成現金越好。
且最好是美金，人家能直接花。
就現在這市場，出手房產肯定要大出血，沒跑的。
對方應該也有心理準備。
1000萬美金就算不同意，再加點，也加不了多少。
而且張遠有優勢，因為他瑞士銀行的賬戶裡還躺著500萬美金呢。
“你和對方說，我可以先給500萬美金。”
“剩下部分，我會在瑞士銀行成立一份信託基金，他們可以查，但不能領。”
“買房後一年內，房子的產權沒出任何問題，他們才能領到這份信託。”
張遠是怕出現一房兩賣的現象。
能穩點就穩點。
“好。”趙胖子覺得他能有方案就不錯。
但是……
“1000萬美金可不是小數目，你確定能拿出來就成。”
“應該可以的……”
張遠摸了摸手中的資料。
接下來一段時間，基本每個月都有他投資的作品上映或者上線，應該能提供不少流水。
錢，會有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