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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殺降

2025-03-29 作者:翻滾的肚皮

抽象這個詞,最早的意思,是形容事物抽取起本質特徵,捨去其非本質特徵的過程。這個解釋,本身就有點抽象。

而到了後世,抽象一詞在國內,更多的被使用在了某些反常規,反常識的人或者事上。

比如說,李連界說自己的功夫皇帝,那是客觀描述。

當然,他也不會這麼說自己。

而向左說自己的功夫皇帝,那就是抽象。

人類抽象聖體的本質,其實是不自知。

也就是俗話說的沒逼數。

作為一位真正的抽象聖體,向左就是這麼個沒逼數的人。

他做的那些事,給真正的高手,或者大帥逼來做,並沒有任何問題。

問題的本質,就是他這個人。

就他爸媽那囂張樣,能培養出正常孩子就有鬼了。

“胳膊好透了嗎?”張遠站在其身後,親切的問道。

語氣如沐春風。

和這話音在向左的耳朵裡,卻凜冽如寒風!

胳膊的傷,就是頭回去賽車時落下的骨折傷勢,早好了不知多久。

可不提還成,張遠一說,他便覺得隱隱作痛。

因為自己從小到大,都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雖然張遠後背那條長長的疤痕,已經淡了許多。

尤其是在薅了兩位“傳奇耐活王”,既胡戈和德遠社的孔老三後,更是消減了不少。

不過讓張遠沒想到的是,男性的疤痕這東西,對部份女人有特殊吸引力。

有些女人認為有疤才有男人味,才更帥,不喜歡細皮嫩肉的款式。

總之,自己背上被他劈了一刀這事,向左早就忘了。

他只記得自己參與張遠組織的賽車活動發生車禍,斷了一條胳膊。

並且事後忿忿不平,因為無法報復回來。

現在更沒法報復了。

不光有嚯家在,張遠還聯合了那麼多港圈公司。

其中當然沒有向家的中國星。

甚麼破玩意,根本沒資格和我合作。

自打港島回歸,向家“洗白”後,他們家在影視圈其實已經不行了。

因為讓他們發家的那些手段都不能用了。

而張遠此次與港圈建立聯合公司的行為,不光會擠佔部分帝圈的業務,同時也會擠佔他們家的業務。

但面對帝圈,張遠還需拉攏中影和華夏電影公司做防備。

對向左他們家……張遠壓根就沒放在眼裡。

從搭在對方肩膀上的雙手,感受到了對方身體的顫動,張遠非常滿意。

好,很有精神!

這就對了。

“展平,你到啦。”

“張遠。”

李連界此時到場。

一個是自己看好的年輕人,一個是賣向家面子,報恩收下的徒弟。

他面上笑嘻嘻,可心裡明白這倆是怎麼回事。

“都坐吧,別站著了。”

“好。”

老李的面子得給,張遠穩穩做到了前排位置上。

徐靜雷見此一抿嘴。

“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開會這種事,坐次決定地位。

我是三位男主之一。

劇組除了導演和兩位大哥,再算上一個武指程曉冬,就這四人比我大。

我只是坐在我該坐的位置上。

李連界對此沒有絕對絲毫奇怪。

可向左卻一咬牙。

當年初見,張遠是被李連界拉來客串的。

他則是被師傅帶著出演了一個有名字的小角色。

如今幾年過去。

自己在這部《投名狀》中,出演的依舊是一個有名字的小角色。

他飾演的山匪石錦彪,就是片中投靠太平軍,投降後被龐青雲殺俘的軍隊將領。

算是有些鏡頭的。

但除了劇本上有寫,他自己知道外,觀眾甚至劇組的其他人,都不關心他叫甚麼。

只是個小角色。

而他眼瞧著當年來客串《霍元甲》的張遠,已經坐到了自己師傅的身旁。

“華哥,坐這裡。”

不光與自己師傅,與劉德樺關係也很好。

他看的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而張遠則很喜歡他這種恨的慌,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李連界為了帶他,也算盡心盡力。

可出道十多年,歸來仍是素人。

倒是一部抽象電影給他帶火了,找到了自己的賽道。

不過現在他還沒抽起來,最多有點腦抽。

人都到齊後,陳可欣便帶上眼鏡,舉著劇本開始安排。

編劇也在場,得從頭和所有人捋一遍劇本。

畢竟這行不光絕望的文盲多,不敬業的也多。

很多演員不光看不懂劇本,也懶得看。

陳導說的挺細。

這位其實擅長拍細膩的情節。

《甜蜜蜜》中,那場著名的哭戲。

就是張曼玉在停屍房看到曾志威屍體上的米老鼠紋身後,先笑了一下,再掩嘴痛哭的戲份。

這場戲很多人都說是張曼玉笑場後神來一筆,被導演剪到了正片中。

但其實是謠傳。

後來陳可欣接受採訪,還是優庫老總古永強親自採訪時親口闢謠。

這是他設計的,不是笑場。

同樣在《投名狀》中,他也設計了好幾場細節滿滿的戲份,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三老的戲份。

劇本寫的非常詳細,細到每個角色該看誰,下一個動作是甚麼,都有大致描述。

但這個東西就像郭於二人的相聲。

臺本是有的,但真演起來,未必全照他的來。

還得看好演員之間的互相碰撞。

“投名狀是一種結義方式,古代很常見……”陳導慢慢說著。

張遠拿著筆和小本。

雖然他早就細細研讀過劇本,壓根不用急,但樣子還是要擺的,算是尊重導演。

投名狀最早應該叫“頭名狀”。

正式的出處不可考,文字記錄的話,幾百年前就有。

最出名的,便是《水滸傳》。

其中梁山泊首任寨主,小雞肚腸,心胸狹隘的“白衣秀士”王倫。

就是吳用“拱火”後,後來被林教頭宰了的那位。

在林教頭上山時,要求他交“頭名狀”。

林教頭起初還不明所以,經過解釋才知道,是讓他去山下殺個人,把頭顱拿回來,當做入夥的標記。

至於殺的是誰,那我們管不著。

視人命為草芥。

要拿一顆人頭做狀子,這就叫頭名狀。

後來念著念著,說著說著,就變成了投名狀,也不只是雅稱,還是別稱。

劇本中龐青雲,趙二虎,姜武陽三人納狀,也是殺了三個人的。

歃血為盟,只不過歃的是別人的血。

俗話說“寧學桃園三結義,不學瓦崗一爐香”。

桃園三結義是個人都熟,劉關張三人同生共死,一起創業,相繼隕落。

是華夏情義的代表性人物。

而瓦崗一爐香,說的是《隋唐演義》中,以秦瓊為首的瓦崗四十六友,在賈柳樓焚香結拜。

可後來這幫人卻因為各自的利益和志向而分崩離析,拔了香頭。

所以說人多沒用,越多越亂。

而《投名狀》的故事,基本就是個反向了“劉關張”。

並且剛好能對應上三人。

龐青雲對劉皇叔。

趙二虎對關二爺。

姜武陽對張三爺,這倆都是遇到事的反應,都是“俺也一樣”。

從故事說到人物,從人物聊到背景。

陳可欣有沒有能力拍好這種他從未涉及過得古裝大戲,大家不清楚。

但張遠清楚一點。

作為香江人的他,是一點沒有某些帝圈編劇和導演的臭毛病。

那就是幫滿清洗白。

國內大部分影視作品,但凡和“辮子”沾邊的,大多出自帝圈,又或多或少會給遺老遺少和其祖宗們洗白。

不過陳可欣是香江人,主要編劇虛蘭和秦天南,一個是魔都人,一個也是香江人。

沒有一位來自北方。

香江人可能媚洋,但絕不會媚清。

所以這部戲中,所有滿清相關形象,幾乎都是反派。

從老佛爺到三大重臣,再到下邊的兵將,基本是全員惡人。

無一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在毫無顧忌的塗炭生靈。

反倒是太平軍將領在片中為了城中百姓自盡投降,卻迎來了全片高潮,也是轉折性的一場戲,就是向左的那出殺降戲。

這場戲是有原型的。

便是大名鼎鼎的“李鴻章蘇州殺降”!

這位“大清裱糊匠”聯合不列顛人戈登,圍困姑蘇。

真正做到了“寧與友邦,不與家奴”這句滿清名言。

不過這話倒不是老妖婆子說的,而是大學士剛毅所說。

諷刺的是,為“楊乃武與小白菜”翻案的,就是這位剛毅。

後來監斬“戊戌六君子”的,也是他。

不過“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這句話的確是慈禧說的。

反正太平軍有八位將領投降。

李鴻章設鴻門宴,備刀斧手摔杯為號,殺了這八位。

而後更是屠殺姑蘇軍民至少兩萬餘人。

這還只是屠殺死亡的,進城後打家劫舍連帶著死了的還沒算。

片子裡表現的已經很剋制了。

並且因為殺降後,李鴻章的淮軍率先進城燒殺搶掠。

古代有“匪過如梳,兵過如篦”一說。

篦也是一種梳子,只不過齒很密。

土匪都只是搶完就走,當兵的來了,那是連人帶牲畜,都給你一鍋端。

這句話用來形容清軍,那可再合適不過了。

因為淮軍搶了一通,導致後進城的戈登率領的常勝軍收穫大減。

老外氣惱之下告御狀,還同時通知了各國媒體。

將李中堂屠殺本國百姓的事捅到了國外報紙上。

後來還是清庭花了大錢,給對方送了至少7萬銀元才擺平。

在本國的地頭上,還是千年古城。

聯合洋人屠殺百姓,最後還因為對方沒搶夠給人家賠款。

這種朝廷,不滅了都沒有天理。

所以張遠完全不理解,網路上為何有人為李鴻章洗白,辯解,甚至說他救了華夏。

甲午戰爭後,伊藤博文親自點名讓這位去交涉,其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敵人喜歡的人,能是本國的救世主?

還TM東方俾斯麥……

人家俾斯麥手段是狠,是黑。

但同時也建立了世界上第一批工人養老金,醫療保險和社會保險制度。

把這倆放到一塊比,就是對俾斯麥最大的不尊重。

老俾頭聽到這話估計都得氣的從棺材裡坐起來。

就姑蘇殺降這件事,整個影視劇行業,有一位算一位,幾乎只在《投名狀》中出現過。

所以張遠覺得陳可欣這次拍的還挺地道。

並且劇本中,趙二虎在同意龐青雲的“投軍”提議後,說的是……

“當匪,我們要當最大的!”

投軍就是去當最大的匪,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部戲的劇組成員,從上到下,幾乎都是漢人,尤其是主創。

至少片子是在用一種公允的態度去闡述故事。

單單這點,來拍戲就挺值的。

噔!

張遠正琢磨著,該如何展現滿清壓迫下的小人物。

就聽到會議室中傳來了一道悶響。

“嘖!”

同時聽到自己身旁的李連界嘴角出聲,好似不滿。

再側目一瞧。

原來是向左這貨剛剛睡著了,腦袋給會議桌磕了個頭。

陳可欣面露無奈之色,眼角瞥了下李連界後,一句話沒說,繼續該幹嘛幹嘛。

老李一皺眉。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那個……展平,幫我去倒杯茶。”

找個藉口讓他起身,好緩醒一下。

張遠憋笑。

到底是親師傅,還是寵。

不過就剛才那聲,聽著像是沒熟的西瓜。

估計這位腦子裡也都是肌肉,不剩多少腦漿子。

李連界也有點抹不開面,又補了句。

“說的有點久,我眼睛都花了,要不歇會兒。”

還給徒弟找補呢。

“好啊,歇會兒。”陳可欣挺會做人,看破不說破。

“張遠,明天你辛苦一點。”

“劇組其他景還沒有整備完畢,所以要先拍你的戲份。”

“好,哪一場?”他都無所謂,聽導演安排。

“最後一場。”

張遠開啟劇本,從後往前翻,立馬就看到了。

隨後嚥了咽口水。

他的角色姜武陽是三兄弟中最後下線的。

而他的最後一場戲,是凌遲!

“導演,得給我多包幾個大紅包哦。”

“死的也太慘了。”

“沒問題,一刀一個,好不好?”陳可欣玩笑道。

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變“刺身”,還有點小激動呢。

他還沒拍過這種戲,也不知道會怎麼拍。

然而,隔天他就知道了。

並且一知道,就知道了整整三天……(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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