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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戰爭與和平

2025-03-17 作者:翻滾的肚皮

華夏人,通常喜歡“三,六,九”這三個數字。道德經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九這個數字,在佛家中被寓意為至尊無尚。

九重天……不是會所的冰火九重天那個,雖然那個也挺至尊。

九重天也就是九霄的意思。

所以華夏一般重要的日子,慶典,都會契合三六九這三個數字或者日子。

但比較奇怪的是,帝都這歷史悠久之地,但凡和飯館沾邊的數字,全都是雙數。

八大樓,八大堂,八大春,八大居。

全都切了“八”這個數字。

且大半“八大樓”,都位於前門外大柵欄這處鬧市區。

包括德遠社的小劇場,也在那邊。

那就得往上倒個百多年。

歸根結底,還在滿清頭上。

八大樓的出現,大部分是在清末時期,也就是老婆子垂簾聽政那陣。

這些大飯莊子,都由勤快能幹的山東老闆和大廚主持。

但其實,背後的投資者,都是八旗子弟!

八旗對八樓,雖沒有那麼嚴謹一一對照,但由來便是這樣的。

出的菜品,很多也都是從宮裡流出的,改良版的滿漢全席菜品。

而之所以都集中在大柵欄,是因為滿清執政後,不許漢人住在內城。

被趕走的富商們,便聚集到了前門外,使這裡成了熱鬧所在。

爆肚這樣小吃也一樣。

最早是從宮裡傳出來的。

清代的《都門竹枝詞》中有一句“爆肚油肝香灌腸”。

與八大樓的菜色一樣,都是御膳出身。

在傳入民間後,經過改良,加入了許多漢族常用的調料,才成了今天的樣子。

而且與八大樓一樣,爆肚也是雙數,分為四大家。

張遠娓娓道來,向一面懵逼的江志牆訴說著面前食物的由來。

江老闆有兩個沒想到。

一沒想到,這不起眼的小吃還有那麼深遠的淵源。

二沒想到,面前這年輕人還挺博學,一道小吃都能侃侃而談。

不過他和我說這些是做甚麼?

“江總,其實香江就很像八大樓所在的大柵欄地區。”

“大柵欄是因為富商被迫從內城出走,才發達起來。”

“香江能崛起,與大量富商從大陸出走也脫不開關係。”

就如和珅跌倒,嘉慶吃飽。

早期華夏一窮二白,大量財富,尤其是黃金,古玩,珠寶都被轉移去了他處,間接造就了香江和寶島的經濟基礎。

香江影壇的崛起,也與經濟發展強相關。

就說曾經風靡亞洲,風華絕代的香江美人們。

林青霞的父親是山東萊陽人,隨軍撤往寶島。

王祖賢的父親是安徽舒城人,早年為軍統上尉,隨軍來到寶島。

邱淑貞是粵省開平人。

李嘉欣的父親是葡萄牙人,母親是魔都人。

關之琳的父親是遼寧瀋陽人。

張敏是魔都人,小學後才去了香江。

張曼玉祖籍也是魔都。

劉嘉玲是姑蘇人,還會唱評彈呢。

風華絕代的“石榴姐”苑瓊丹,祖籍是遼寧營口,那裡可是評書四大家的龍興之地。

香江女星的黃金一代,其實沒幾個是地地道道的香江本地人,都是從全國各地因為各種原因移居過去的。

純香江人,就是蔡少芬這種瘦瘦高高,面板黝黑的長相,她都算是本地極品了。

後來經過混合,成為地道香江人的那一代,也就是現在這一代。

不說別的,港姐都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質量正在明顯快速下滑。

就上次江志牆他們帶來的那三個,與蔡少芬,袁詠儀,陳法蓉,李嘉欣她們這批老港姐相比,那就根本不能比。

張遠就是要告訴江老闆,香江娛樂圈能雄踞一時,是天時地利人和。

而現在這三樣都在離你們而去!

江志牆聽出了他的話中話,眉頭緊皺。

若是上個月對方說這話,他還會不滿的反駁,甚至不屑。

可現在……

有了眼罩門這一劫,便的確如他所說,一切對香江影壇有利的因素,都打了大折扣。

江志牆長嘆一口氣。

他覺得,這小子看來是不想好好談了。

又聊規矩,又分析說香江影壇能成功,大半是外力作用。

這就是在打壓我。

想到這個,他都覺得可笑。

自己一個老江湖,正在被一位後輩年輕人打壓,訓話。

換以前怎麼可能?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他心裡有數,估計這條路是行不通了,自己還得為《色·戒》找別的出路。

“好,我懂了。”說著這位拿起自己髒了的西裝外套,就要起身。

“不不不,你沒懂。”張遠把他攔下。

“我也還沒說完。”

“江老闆,帝都爆肚,有四大家。”

“分別是爆肚馮,爆肚張,爆肚滿,和爆肚王。”

“聽名字您就知道,這是店家把姓氏冠在了招牌食物後邊。”

“您還記得,咱們進這店的時候,門口掛的招牌嗎?”

江志牆來時就心情複雜,沒怎麼注意。

但透過和筷子,勺子上,都寫了店家的名字。

“金生隆……”他看了眼後,輕輕念道。

隨後便輕咦一聲。

這也不是剛才他說的那四大家呀?

還沒帶我來最正宗的店?

但其實,就像四大天王總是有五個一樣。

帝都爆肚四大家也有五家,那第五家,就是金生隆。

亦或者說,金生隆才是最出名的那一家。

由此,也引出了帝都小吃界的著名案件“二馮之爭”。

其實金生隆,才是真正的爆肚馮,或者說,老帝都口中的那家爆肚馮。

這店子初創於光緒年間,創始人叫馮天傑。

二代目,也就是這位的兒子繼承家業,併發揚光大,在帝都一舉成名。

這位兒子名叫馮金生,這便是金生隆的由來。

於是之,馬連良,裘盛戎,譚富英等演藝界名流,都是這家店鋪的忠實擁躉。

因為生意太好,太出名,後來企業改制,東安門市場小吃鋪改成國營企業時,便由八家鋪子合併,以爆肚為主,成立了金生隆爆肚店。

而另一家爆肚馮的創始人叫馮金河,店鋪在門框衚衕。

金少山,荀慧生,尚小云,裘盛戎,譚富英等名流便是這家的老食客。

裘盛戎和譚富英這老哥倆是真愛吃爆肚,哪家都有他們。

這家爆肚馮,也在57年合營時,被併入了同框衚衕的同羲館飯館中。

等於兩家爆肚馮都被合營了。

但金盛隆依舊在幹主業,而爆肚馮則被吞併了,成了飯館中的單一門小菜。

馮金河這門,也因此斷了傳承。

直到改革開放,馮家第三代馮廣聚才集合了幾位本家兄弟,一塊恢復了爆肚馮這老字號。

並且這位非常擅長炒作和宣傳。

藉著改革春風,鼓勵私營,要求各路名人領導來品嚐,把自己打造成了私營小吃館的標杆。

後來更是連上香江,寶島的各路媒體,甚至還接受了央視的採訪,並製作了記錄短片。

一路往上,還曾被邀請到釣魚臺國賓館參與國慶五十週年聚會,現場為國家領導製作爆肚。

可以說,爆肚馮經過這位的操作,已經成為了全國小吃知名品牌。

也引起了金生隆這邊的注意。

“我們家才是爆肚馮啊!”

因為他們家沒斷過傳承,所以四代人下來,一直是幹這個的。

便去打聽。

這才發現原來是另一個馮家。

並且對方還早早將“爆肚馮”的商標給註冊了。

金生隆不光不能用爆肚馮的招牌,連店裡的介紹,用品上,也不能帶有“馮”字。

對方的意思是,這行姓馮的,只能有我們一家!

金生隆這邊肯定不服啊。

幹個小吃店怎麼還給我姓氏都乾沒了?

兩家便由此開啟了曠日持久的文鬥武鬥。

打過官司,罵過街。

支持者們,老食客們,也互相攻擊,比較。

最後金生隆敗訴,氣鼓鼓的將自己的店鋪介紹改為了“爆肚冫金生隆”。

把馮字中的右半邊給隱去了。

就為了堵這個氣!

至今,這倆店依舊爭鬥不斷。

張遠說完,江志牆更迷糊了。

為了一份爆肚,至於嗎?

“江先生,您不覺得,爆肚馮和金生隆,與大陸和香江影壇很像嗎?”

誰先來,誰後來,誰才能代表這一行?

“這一家爆肚店,一年才能賺多少錢。”

“對於上頭來說,電影這一年幾十億,才能賺多少錢?”

全國菸民每天多抽一根菸,就能幹出一個華夏娛樂圈的經濟體量來。

“錢對從業者來說,很重要。”

“但對上頭來說,並不重要。”

“名聲,臉面,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國家不在乎誰才是正宗的爆肚馮,他們只需要一塊能夠代表華夏小吃的招牌。”

“國家也不在乎電影是香江出的,還是大陸出的。”

“只要能讓國家體面便行。”

“像爆肚馮和金生隆這樣撕破臉皮,賭氣鬥爭到底,在我眼裡,根本沒有意義。”

“爆肚四大家,加起來也沒有十家店。”

“這麼小的市場,終有一天,他們的招牌和故事,都會被人慢慢遺忘。”

“反倒是各種打著擦邊球,借用這幾家老字號名字的連鎖品牌,賺的盆滿缽滿。”

張遠抬起手來,夾起一片羊後腦,放到鍋中涮了涮。

肉色略微帶粉,才剛熟,便已經夾起,放到了盤中。

“您看,涮過肉的清湯,也變肥了。”

同時用筷子,將那片羊後腦,扒拉成兩截。

一半放到自己碗中,一半放到了對方的碗中。

“我覺得,爆肚馮和金生隆,早該放下爭鬥。”

“這叫擱置爭議,共同開發。”

“把市場做大了,大家都有肉吃,剩下喝湯的也能肥。”

江志牆眼神閃動,好像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今天張遠來這兒吃飯,認真赴約。

並不像程好說的,或者江志牆預計的那般,是來鬧脾氣,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好好蹂躪對方,以報當時之恨。

沒有意義。

就像教父中所說的,永遠別恨你的敵人,那會影響你的判斷力。

如今眼罩門一出,想要在港圈身上撕下一塊肉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冠希哥帶來的破壞非常致命,撕下了港圈最後的遮羞布。

港圈此時正經歷著嚴重混亂,各自為戰,尋求出路。

而張遠的判斷是。

此時形式已經逆轉,對方不再是敵人,而是最合適的合作伙伴!

港圈是殘了,不是死了。

依舊擁有大量資源和資金。

巴菲特的名言是,別人貪婪我恐懼,別人恐懼我貪婪!

現在的港圈已是跌停板。

原本他們在帝圈和滬圈的合作方,不是撇清關係,就是反咬一口,趁火打劫。

所以正是我入場的好時機!

“江先生。”

“我的想法是,我們一起成立一家公司。”

“不光是你我,任何香江的有識之士,都可以一起參與。”

“我們聯合起來,拋開之前的成見和矛盾,一起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江志牆瞪大眼睛。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不光沒有提出任何苛刻的條件,甚至還在這個時候提出了合作意向!

換我遭了之前這事,如今得勢。

不讓對方的老婆陪睡解恨,就算仁慈的了。

這年輕人……

並且江老闆一想。

如果我們再次成為合作伙伴,甚至比之前的共同投資更為親密。

那我現在最棘手的問題,也就是《色·戒》的上映問題,不就有他這個中間人能夠斡旋了嗎?

這不就是我來找他的目的!

所以他發現,自己不光沒得選,這唯一選項,還是超乎自己預想的優秀選項。

這種時候,應該要問。

“那麼,代價是甚麼?”

可如今港圈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們思考這種問題了。

江志牆拿起筷子,蘸了蘸後,將那半塊羊肉送入口中。

這頓飯到現在,他才吃出點滋味來。

“您幫忙聯絡一下,還有哪些公司有意向。”

“當然,得要夠資格,不能阿貓阿狗都來。”張遠說著,同時招手讓服務員加菜。

對方此時明顯胃口大開。

“好,我去聯絡!”

這會兒整個港圈都需要一個突破口。

張遠願意出來牽頭,肯定會一呼百應。

“那行,我們再溝通一下。”

“您這邊聯絡好後,我請客,正式與所有意向者一起吃個飯。”

“好好好……”江志牆現在就想飛回香江去,把這好訊息帶回家。

鄉親們,上頭來詔安啦!

咱們有救啦!

張遠見對方神情激動,知道自己的選擇沒錯。

這就叫“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還說我是反港先鋒。”張遠不服氣的想到。

這就是純純的汙衊!

並且還是小看我。

老子要做兩廣總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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