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蹲在牆角面壁抽菸的張遠腦中生出了一個問題。這到底是誰薅誰?
羅伯這貨是打算把我當驢使啊!
我都給你想出解決方案了,你還找我。
你們洋人老爺也不能逮著一隻羊薅。
嘶……張遠深吸一口。
但說到底,其實還是咱們華夏人的內鬥。
辰龍和李連界這哥倆誰也不服誰,才是問題關鍵。
其實他倆互相不服,也沒事。
只要有個能壓得住臺的導演或者製片人就行。
本來能壓得住他倆的人就少之又少,至少得是德高望重的頂級老前輩。
白人這邊哪來這種能服眾的人呀。
莫說他倆,連張遠都服不了。
那老哥倆誰聽你放洋屁啊。
給面子好好工作,就算有藝德。
剩下的爭鬥,除非差不多打算收手了,否則是不會完全給導演面子的。
再說了,你們好萊塢啥情況,別人不清楚,這哥倆還不明白嗎?
好萊塢是製片人說了算,你個導演也就是打工仔大管家而已。
燈塔國那邊也時常有巨星內鬥。
同樣是動作片巨星,後來鬧得很兇的《速度與激情》系列。
其中範·迪塞爾和後加入的巨石強森之間,便發生了類似辰龍和李連界一般的咖位之爭。
同樣是動作明星,同樣是一山容不得二虎。
辰龍和李連界到底是華夏人,已經溫和許多了。
那倆外國大隻佬的鬥爭可都已經公開化,明牌化了。
甚至折騰到最後連導演都受不了跑路了。
其中一直佔上風的,是範·迪塞爾。
除了是系列元老外,他還是整個系列的製片人。
所以連導演他都不放在眼裡。
羅伯這麼急急忙忙的想平事,也是這個道理。
他怕自己罩不住,再惹出事端來,到時候影響自己的工作和地位。
這位可精明瞭,接下這部片子的同時,就是打算開拓自己在華夏市場的工作的。
再加上自己老婆是華裔,華夏人最吃甚麼華夏女婿這套了。
認為聯姻了就算沾親帶故,那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還能坑自己人?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他老婆這種移民去海外的華夏人,都已經不把華夏人當自己人了。
就像扎克伯格,有事沒事炫一下自己的華裔老婆,還不是為了來華夏撈錢。
結果發現撈不動錢後,轉頭下黑手時可比誰都狠。
這才是白人的真面目。
後來羅伯也的確混進了華夏影視圈,尤其是帝圈,經常作為獎項評委出現。
“張,你先保重自己。”羅伯見他貓在牆角,混身冒著紫黑色的抑鬱氣息,趕忙勸道。
別那倆沒搞定,我這邊再搭進去一個。
張遠則把菸頭扔在了地上,用腳踩滅。
隨後起身,回到了化妝椅上。
“遠哥,還化嗎?”化妝師怯生生的問道。
“化,先工作。”
“那就好。”羅伯見他回過神來,稍稍放鬆。
“至於兩位大哥的事……”張遠接著緩緩開口。
“我再去和他們說說。”
“哦!”羅伯聽他這麼說,立馬興奮了起來。
“張,現在我想用一句你們的華夏古話來勉勵你。”
“皇國興廢,在此一舉。”
張遠:……
你可能看串了。
這TM還給我整島國那頭去了。
他也得工作啊。
先拍戲,再說別的。
張遠願意幫忙,除了倆大佬內鬥不好看,容易給老外看笑話外。
他還想找機會從這倆身上都薅點。
先化完妝,對著鏡子一瞧。
“好,很有精神!”
到底是自己帶來的化妝師,完全照著他的要求來,果然能滿意。
到了片場。
帝都這邊的小片場,只拍“天庭”的戲份。
天庭戲份在片中就一頭一尾。
片頭孫悟空鬧蟠桃宴,玉帝欽點其為大聖後閉關,惹得玉疆戰神嫉妒不滿。
片尾眾人擊敗玉疆戰神,玉帝王母出關,冊封眾人,同時將男主打回原時空。
就這麼兩場戲。
白人佬佈置的這場景,要不是張遠看過劇本,還以為要拍《冰與火之歌》呢。
也太西方了。
就一個粗大的樹木做中心,周圍滿是花草。
神仙們聚餐也都坐著石凳,圍著石桌。
用的瓶子都是金屬材質的,杯盤則是骨瓷的。
張遠看著這場面,捲簾大將要是在這兒,就不會被貶下凡塵。
哪兒來的玻璃盞給他砸呀。
《西遊記》原文中寫的是玻璃盞,而電視劇則改成了琉璃盞。
玻璃盞的具體來由和用途書中沒有細說。
但天庭侍衛長不小心打破個玻璃杯就被削去公職,還每週百箭穿心,這處罰是不是有點過重了。
所以張遠一直懷疑,是不是沙僧早得罪玉帝了,被找個藉口就是一頓搞。
這不欺負老實人嘛!
人都扮好了,這個場景的戲份中,兩位女演員不用出場。
她倆都歇著呢。
白髮魔女是人間殺手。
而金燕子則是在決戰中掛了。
李氷氷沒戲就沒來,但也沒閒著,繼續打磨動作戲去了。
劉茜茜則來了片場,守在老媽身邊。
因為她沒戲,但她媽有戲!
劉曉麗換上華服,坐在鏡頭前略顯緊張。
小龍女則在旁陪著。
母女倆現在的狀態,與平時剛好相反。
這場戲中,比較費勁的有三個人。
玉帝,王母,還有就是張遠自己。
玉帝和王母身著綢緞的戲服,身上頭上還帶著一堆飾品。
不能動。
哪怕休息時都不敢挪屁股。
一動,配飾就容易掉。
萬一再給衣服弄出褶子來,那就更完蛋了,還得當場重新熨燙。
張遠也一樣,他的戲服有好幾套。
其中打鬥戲份和儀仗戲份的盔甲略有不同。
不用打的戲份,他的盔甲極其僵硬,整個人都是繃著的,手腳的活動範圍被服裝限制住了至少40%。
而且也沒法坐下,只能扶著一杆別人的道具槍,在哪兒支著。
原型是二郎真君,片子裡又是天庭的軍事總管。
所以張遠整場戲都只需要站在玉帝王母身後和身側就行。
仨一動不能動的湊一塊了。
“你難不難受啊?”劉茜茜抬頭問道。
“還行。”張遠說完,把助理喊來。
“給我撓撓。”
趙玬玬撿了根樹枝插到盔甲的縫隙中給他撓癢。
倒不是她嫌棄張遠。
他倆同出同入好幾年,現在在對方面前,已經到了互相無視性別的程度。
主要這盔甲為了好看,做的特別貼身,悶的慌,手指頭都伸不進去。
劉曉麗自己不敢動,也讓女兒幫著揉揉腿腳甚麼的。
拍戲就是這樣,動一天,難受,一天不讓動,也難受。
可張遠發現,同樣不得動彈,飾演玉帝的這位就是真巍然不動,閉目養神,沒有絲毫難受的樣子。
一開始張遠還沒認出來,畢竟裝扮著。
還是人家老爺子先跟他打的招呼。
“你是張遠吧。”
老頭喝水時,和他聊了起來。
“我在上一個劇組時,老聽別人聊起你。”
“甚麼劇組?”
“《闖關東》。”
“哦!”張遠這就明白過來了,也認出了這位是誰。
《闖關東》自己投了錢,聊起他很正常。
而這位呢,名叫王德順。
在《闖關東》裡飾演獨臂老人。
為了契合形象,這位大爺愣是把自己弄瘦了三十多斤。
老爺子是36年的,到07年都已經70出頭了。
為了拍戲楞減肥,都脫相了。
到了拍這部戲演玉帝時,體型都還沒完全緩過來。
張遠艱難的抬起雙手,抱拳行禮。
佩服佩服。
這位也是個神人。
60歲開始健身。
80歲當男模。
85歲開飛機。
張遠很少見到比謙哥活的都開的人,這位算一個。
前輩高人得請教啊。
一問才知道。
張遠和劉曉麗渾身難受,人家為啥不動如山。
除了30多年的話劇舞臺底子,還有10多年的啞劇底子,讓老爺子把身體控制練到了極致外。
這位在快60歲時,還玩起了先鋒藝術。
從羅丹的雕塑中獲得靈感,將自己化完妝,做青銅色,以人體為活雕塑。
這才是真人體藝術。
辦展時,這位時常幾個小時一動不動,畢竟是人體雕塑,當然不能動。
所以早練出來了。
這可是真功夫。人家武能健身房擼鐵,文能不動如山。
張遠趕緊讓助理幫大爺倒茶。
對這種真藝術家必須得尊敬。
“哈哈哈,多謝。”老頭一嘗就知道,張遠給泡的茶不賴。
【收到來自王德順的感謝,健康體質+1,長壽體質+1!】
你瞧瞧,良心也不賴。
而且瞧這屬性,張遠就明白,藝術家得有個好體格。
“我看,你與那二位的關係不錯?”
聊了一會兒後,王老爺子指了指一旁正在笑容滿面,戲耍聊天的辰龍和李連界。
別看背地裡鬥著,面上可和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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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他們是前輩,算是提拔我這個後輩吧。”
“呵呵,你別客氣,為啥他們都提拔你,不提拔別人呢。”
一旁的劉曉麗不住點頭。
就是這個問題。
與這二位合作過的年輕演員多了。
受到提攜的不多。
受提攜後能出頭的更少。
張遠在創造機會的能力上,幾乎無人能敵。
而且……劉阿姨又看了眼張遠與老爺子相談甚歡的樣子。
她心裡明白,對前輩的態度,也是他容易受到提攜的緣由。
哪個年紀大的,都愛敬重自己的後輩。
肯定不喜歡咋咋呼呼,沒規矩的年輕人。
“你和他們走的近。”王德順老爺子又開口。
“這二位現在是發生了甚麼問題?”
嚯!
張遠一瞪眼。
要不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
老爺子可以啊。
眼尖。
可不白吃那麼多年飯,倆人明明做兄友弟恭狀,卻依舊被他看出來了。
“就是常見的小事,他倆都是大咖,難免有摩擦。”
“呵呵呵……”老頭一陣輕笑,感嘆到:“爭名奪利何時是頭啊。”
“算啦,咱們還是避開點的好。”
張遠只是輕輕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一天工作結束,拍攝進度很慢,明天還得繃一天。
張遠正在卸妝呢,小龍女敲門入內。
“張遠,我脖子疼。”
“知道啦,一會兒有空給你揉揉。”
最近工作強度大,給她揉了也不止一兩回了。
但揉著揉著,揉的可能就不只是脖子了。
她也不做太多反抗,但底線是不許扒衣服。
“嗯。”說完,她便找了張椅子坐下。
“今天你得多等我會兒。”
“我得先去找辰龍和李連界一趟。”
“啊?”劉茜茜抬起頭:“人家王爺爺不都說了少摻和。”
“那是對一般人說的。”張遠笑著指了指自己:“我是一般人嗎?”
“看我操作!”
把臉洗乾淨後,他就出了門。
早就和導演說好了,所以羅伯早早在走廊上等著他。
張遠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噔噔噔……
來到李連界的房車前,叩響車門。
“你來啦?”
助理給他帶上車,老李也在卸妝呢。
張遠這就和他聊了起來。
現在他和辰龍的問題,無非在排名。
哪怕張遠給出了一橫一豎的方案,他倆也要爭誰橫誰豎。
所以,給這個安排明白就好。
“傑哥,我聽說了排名的事。”
“你也別聽說了,那辦法就是你想的是吧。”李連界瞥了他一眼,心說那老外哪兒有招啊。
老江湖一看就明白了,知道他是來當說客的。
“是是是,您通透。”
“那我也直說了。”
“我覺得,您的名字,豎著寫更好。”
“為甚麼不是我橫著?”老李絲毫不讓。
“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和您都是大陸人,都是帝都出來的。”張遠先套近乎。
“咱們的片子,無論是港片,還是大陸的片子,尤其是動作片。”
“片頭主演的名字,向來都是豎著寫的。”
老李一回憶,的確是。
他演的《黃飛鴻》,《笑傲江湖》,《方世玉》。
那片頭的工作人員名單,都是豎寫的。
“因為打從用竹簡書寫時,咱們的傳統,便是豎向書寫,幾千年來都是如此。”
因為竹簡是豎條的,還得捲起來,橫著寫不合理,只能豎著寫。
“您是正經華夏功夫傳承,咱們當然得照著最傳統的習慣來。”
“龍叔說到底,其實是京劇的底子,不是功夫。”
“你這話對!”老李一抬手。
我才是最正宗的,他那都是花招。
“華夏是以豎寫為尊的。”
“您是功夫皇帝,當然得豎寫才顯身份!”
“不錯不錯!”李連界指著他:“說得好。”
【收到來自李連界的感謝,武術基礎+1,太極拳技巧+1!】
見他同意,張遠還補了句。
“不過這事可不能讓那位知道,否則肯定得和您爭。”
“你也知道香江人小心眼。”
“肯定不能讓他知道!”
李連界賊兮兮的笑著。
心說到底是自己人,向著自己說話!
下了老李的房車,張遠繞了一圈後,又跑回來。
噔噔噔……
“呀,你來啦,快上來。”
又爬上了辰龍的房車。
龍叔翻著衣服,露出後腰,正在貼膏藥,塗跌打酒。
看來他也不是完全鐵打的,只不過在人前不顯。
張遠接過跌打酒,親自幫大哥上藥。
邊抹邊說。
“大哥,聽說你和傑哥有些小矛盾。”
“哎呀,小事啦。”
“怎麼,他派你來說話?”
“不是……也不能說不是。”
“他想要豎著寫名字。”張遠一句句的帶話。
“憑甚麼?”龍叔轉過頭來。
“龍叔,其實橫著寫才顯身份呢。”
“豎著寫,那是大陸和香江的規矩。”
“好萊塢可都是橫著寫的。”
“咱們這片子走的是國際市場。”
“您也是國際巨星。”
“我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雖然我和傑哥都是大陸人。”
“他的功夫是厲害。”
“但現在這個時代,會打有個屁用啊!”
“誰賣的出票房,才是這個!”
“您在國際上的影響力,比他可大多了。”
“沒有啦,我們差不多。”辰龍擺擺手,但嘴角的笑意顯然並不是這個意思。
“從國際地位考慮,橫著寫更有身份。”
“他只考慮國內傳統,沒有放眼世界的格局。”
“您可是在好萊塢星光大道上,繼李小龍後,唯一一位留名的華夏功夫巨星。”
辰龍挺起胸膛。
那是!
而且張遠的話也不是瞎說,論國際地位,辰龍的確比李連界強多了。
可以說是後李小龍時代的第一人,沒有之一。
張遠是兩頭撮合。
關鍵點在於,得找到適合的理由,讓他倆都服氣。
“好,這部片要在海外放,老外都是橫著寫的,橫著好!”
【收到來自辰龍的感謝,恢復能力+1,意志力+1!】
“不過……”張遠和之前在老李那兒一樣,又補了句。
“您可千萬別讓那位知道。”
“否則他肯定得搶。”
“一定的!”
龍叔心說,這小子到底是自己人,還是向著自己。
擦了擦手上的藥酒,龍叔親自送他下車。
還約著請他吃飯呢。
“怎麼樣啦?”
回到走廊上,羅伯緊張的問道。
張遠掏出打火機,點上一根菸。
深吸一口後,吐出一個菸圈。
隨後眯起眼睛悠悠說道。
“這劇組沒我得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