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餐廳內，一片寂靜。大家本是提心吊膽來的，生怕張遠藉機發飆，搞出一堆麻煩事來。
所以哪怕是寶強這位001號員工，心裡也直犯嘀咕。
就怕把接下來的工作和日子搞得很難受。
黃博和保強熟，早透過電話了。
保強預期，大哥會下達一些列的內部措施。
再加上推出一些整治姚程的辦法。
這樣內外結合的來收緊政策。
讓他們既服管，又不敢跑。
沒想到來了後，他們想的一點沒有。
保強都有點摸不透張遠到底想做甚麼了。
這不是我大哥的性格啊？
我大哥甚麼時候這麼和善了？
一般他笑眯眯的時候，就該咬人了。
不行不行，他還是兇點我心裡更有譜。
保強是個大聰明。
他知道張遠沒好臉色時，一般最多動手。
可他要是臉色特別好，那你就得小心了。
所以此時張遠再度起身，舉起就被，打算“安排”楊思維時。
其餘人全都噤若寒蟬，他的心裡卻稍稍鬆快了一點。
總有人要倒楣的。
吶，現在倒黴蛋出現了，我們就沒事了。
原本杯盤羅列，氣氛正酣的餐廳內瞬間安靜，落針可聞。
楊思維：要死要死要死……
老闆正直勾勾的舉著酒杯看向自己呢。
本就心虛。
作為經紀公司的經理，連旗下藝人“裡通外國”都沒察覺到。
這責任是跑不了的。
她這幾天本想找個時間單獨和張遠聊聊這事的。
甚至還準備了好幾個以防下次再出現同類情況的方案。
包括所有藝人的助理必須由公司指派。
司機和車輛都要定時檢查GPS資訊，確認藝人的去向。
重新簽署帶有高額違約金的合同……
這些都是標準手段了，不算新鮮。
可張遠著急進組。
為了在進組前把其他事情都搞定。
他一直帶著人到處跑，壓根沒給楊思維單獨做報告的時間。
憋到這會兒當眾聊起。
楊思維知道，這才是最壞的情況！
私下說話，哪怕罵一頓都沒事。
關上門沒人知道。
可這是當眾。
尤其是當著這些藝人的面。
她可是管理者。
以後還怎麼管人？
她能明白的事，張遠當然也清楚。
楊思維某種意義上，是代表這自己的意志的。
若是當眾下了她的面子，以後手下不服管。
那自己找她來的目的不就廢了？
給自己找麻煩的事，他可不會做。
“哎，我都舉杯半天了，你怎麼還坐著？”
“屁股粘上了？”張遠笑著抱怨道。
“啊……”胖娘們趕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和扭捏。
“剛才說了，其餘人得情況不做任何變動。”
“但你還是得動一動的。”
張遠主動伸手，用杯子與她輕碰了一下。
“大家都知道，咱們這裡不比大公司。”
“人員架構並不完備，尤其是你們楊經理來之前，更是一個草臺班子。”
“全靠我和你們程好姐四處聯絡。”
“你們楊經理來了後，為公司做了很多貢獻。”
“你們平時的劇組，商務也都是她聯絡的。”
“功勞和苦勞都有。”
“但這次公司出了問題，責任還是得分個明白。”
咕咚！
楊思維用力嚥了咽口水。
隨後一咬牙，做出一副躺平任艹的模樣。
“關於姚程的事。”
“首先，最大的問題，肯定是她自己。”
“我們拿她當自己人。”
“她拿我們當冤種。”
“但除去她之外。”
“首要責任應該在我。”
張遠在眾人的矚目下，頒了“罪己詔”。
他主動幫對方分擔了大半火力。
楊思維一愣。
沒都扣我頭上？
這是甚麼套路？
“其次，就是你們楊經理的責任了。”
呼……楊思維這才安心。
終於輪到我了。
“人員管理，是你的工作。”
“這算是工作上出了紕漏。”
“的確不應該。”張遠一字一句道。
眾人皆是大氣都不敢喘。
就看張遠打算下多狠的手。
“不過呢……”可此時，張遠卻話鋒一轉。
“我覺得這紕漏，是情有可原的。”
“我平時太忙了，所有本屬於我的管理工作，也都壓到了她的頭上。”
“她又得處理你們所有人的經紀業務。”
“這樣的工作強度和壓力下，給你們楊經理都累出了過勞肥。”
眾人齊齊看向楊思維。
她是因為過勞才肥的嗎？
不是來時就這樣嗎？
可老闆都這麼說，他們也不好吐槽。
“所以她這次責任雖有，但主要是咱們公司太倚重她了，事務安排的也不太合理。”
“全都壓到她一人頭上，難免有紕漏。”
楊思維心臟噔噔跳。
聽張遠這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在幫我給大家辯解？
張遠之所以這麼做，除了維持住她的臉面，方便日後工作外。
還有兩個理由。
藝人與藝人之間，與經紀人之間，其實是一種互相依附，卻又有些輕微對立的複雜關係。
所以另外兩個理由的其中之一，便是消解這次事件在楊思維和這幫藝人之間產生的隔閡。
肯定會互相猜忌！
因為大家都知道，張遠如果要宰人，楊思維肯定是他的刀。
所以自己必須當眾出面，幫她把事情攤開說。
給出一個官方結論，以免日後再互相以此次事件攻擊對方。
當山大王可煩人了。
不光得帶著猴子猴孫找桃子吃，還得平衡這幫猢猻之間的關係，不能讓他們上下內訌。
至於這麼說的另一個理由嘛……還不急著擺出來。
“所以我覺得，她這麼忙，這麼累。”
“大家以後也要多協助她的工作。”
“明白。”
“知道。”
“一定一定……”藝人們紛紛回應。
“那麼就回到我剛才說的情況變動上了。”
“你來了也有大半年時間了。”
“本來我打算在滿一年後，與你重新談一下待遇問題。”
“不過看見這幾個月的表現，我覺得這事可以提前聊。”
“今天我就趁著人齊，喜慶，也說說著吉利事吧。”
“之前你是拿死工資的。”
“從下個月開始，我會讓你轉成業內大經紀人的收入模式。”
“也就是分成模式。”
“具體數額，我們再單聊。”
楊思維瞪大了眯縫眼。
啊？
不光沒罰我，沒把我辭退。
還給提了待遇！
我這是在做夢呢？
還是中彩票了。
其餘人也都目瞪口呆。
張遠說變動時，大家還以為是要下手呢。
沒想到是個漲薪。
份額雖然沒說。
但所有藝人都清楚，換成分成模式，肯定要比死工資賺的多。
而且還不是多一點！
至少是10倍起跳的。
見張遠沒有因為這次的事大殺四方，反而提升了待遇。
眾藝人都覺著，咱們這兒是不是和血雨腥風的娛樂圈有點格格不入呀。也太溫暖，太有人情味了。
說罷，張遠與楊思維碰了杯，隨後一飲而盡。
胖娘們激動到手抖，顫顫巍巍的也乾了杯。
她是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不光沒挨罰，還漲了待遇。
以後不好好幹，都對不起自己老闆。
【收到來自楊思維的感謝，察言觀色+1，輿論引導+1！】
“大家吃，我讓廚師再加幾個熱菜。”
“丹丹，去再拿幾瓶酒來！”
經過剛才的片刻寧靜後，氣氛再度熱烈了起來。
！
而且更甚從前。
“來，我們一起舉杯，恭喜楊思維。”程好還帶頭敬酒。
所有人都掛上了笑容，一掃來前的陰霾。
“反正我覺得咱們這裡就挺好的。”博哥多喝幾杯後，也帶頭說起話。
“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問題。”
“只看錢，我覺得不好。”
“是，姚程這事做的不地道。”
“的確不好。”
“呵呵，我倒要看看她以後能成啥樣。”寧昊扶著椅背說道：“反正這樣的人，我是不敢用的。”
張遠笑而不語。
這就對了。
自己的勢力範圍越大，敵方的生存空間就越小。
日後發達時有個人能祭旗，剛剛好。
事情不急於一時。
又吃了會兒，張遠三度起身，依舊笑容滿面，還是舉著酒杯。
“來來來。”
“大家再聽我說幾句。”
“我還有件事要說呢。”
這回大家主動放下筷子，但容顏輕鬆，不似之前那般緊張。
大家見他前兩次起身，說的都是好事，便也不再焦慮。
再加上大多喝了不少，到這時都已經很放鬆了。
“剛才我說過。”
“這次的事情，楊思維雖然有責任。”
“但更多的，還是她太忙了。”
“我會給她提高待遇。”
“可忙這件事也不能不解決。”
楊思維心說。
哦……這是打算讓我招募更多員工是吧。
好事！
公司要擴大規模。
剛好辦公室也在裝修，是招人的時候。
可張遠的下一句話，卻讓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所以我打算在找一位副經理來，幫你們楊經理分擔工作。”
“接下來，我會將經紀公司的藝人，拆分成兩撥。”
“這樣子，你就會輕鬆不少。”張遠朝著楊思維舉了舉杯。
胖娘們人都傻了！
臥槽！
不是讓我招人。
是你直接招人！
黃博與寧昊對視一眼。
這味才對嘛！
這才是張遠的性格。
剛才都是好事，這會兒終於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
張遠把她的責任歸咎道太忙上的第二個理由，就是為了這個！
單軌制不行啊！
都有人“出軌”了。
得搞雙軌制。
楊思維考慮的是如何制約藝人。
張遠在想的是如何制約藝人的同時還得制約她！
現在是走了一個姚程。
若是讓你再做幾年，又是一家獨大。
我再養出一個“花姐”來，把人都給我帶走了怎麼辦？
況且楊思維的師傅就是王金花。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再引入一個人，讓她們相互制約。
雖然真實歷史上不是這樣，但《鐵齒銅牙紀曉嵐》中，皇帝就是讓和珅與紀曉嵐兩人互鬥，以達到勢力平衡，自己能坐享其成的效果。
其實他早想著再引入一位來達成平衡了。
可楊思維剛來不久，工作也才上手。
又找一位來，楊思維一護食，容易引起矛盾。
現在好了。
趁著這個機會。
楊思維現在是“戴罪之身”。
從態度和情緒上，她只能低頭配合。
所以是最好的時機。
“來，大家再恭喜楊經理。”
“日後有人分擔了，可以輕鬆不少。”程好再次舉杯。
她一開口，其餘人只得各懷心思的跟進。
楊思維也只好訕笑著一飲而盡。
白酒入口，不光辛辣，還帶著些苦澀。
但又想著，這情況已經比自己最近些日子預想的好上太多，也沒啥好抱怨的了。
黃博和寧昊，保強又對視了一下。
心說張遠是厲害的。
提了待遇，砍了權力。
這一收一放的，弄得楊思維一點脾氣都沒有。
但剛放下心來的藝人們，此時又升起了別樣的憂愁。
再來一位經紀人的話，那我們這些人，該如何分配？
誰留，誰跟著新來的？
這點程好其實也不太明白。
張遠沒和她說，所以她也在猜。
你真找個能人來，肯定得給待遇，關鍵還得給人。
給普普通通的小藝人，人家賺不到錢，有工作經驗和能力的，未必肯答應。
若是把公司裡最好最賺錢的藝人都給了新來的。
那楊思維的分成必然暴跌，漲薪也就成了笑話。
這頓飯吃完，眾人舊愁剛消，新愁又起。
“大家都喝了不少，回家路上小心些。”
“別摔了。”
張遠在門口處一一握手，擁抱，送人。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待到所以藝人離開後，張遠對楊思維說到。
這女人面帶無奈之色，輕輕點頭。
她知道自己要被削權了。
只是不清楚老闆這一刀下來，會砍的多狠！
擺手再見後，這位離開四合院，踏上了幾乎每天都走的小衚衕。
可今日這衚衕，卻好似一條前途未卜之路。
關上院門，前往後院臥室洗漱休息。
“你可以教訓一下，但也別太過了。”躺在床上後，程好邊看《潛伏》的劇本，邊寫寫畫畫，邊和他說道。
她還得“備課”，幫趙麗影集訓。
“萬一傷了人心，可就補不回來了。”
“放心吧，我都說了，她功勞和苦勞都有，不會虧待的。”
張遠心裡早有了盤算。
“可若不虧待她，你又怎麼吸引新人來呢？”好姐姐放下筆記本，打算休息。
“我會給對方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張遠胸有成竹的回道。
次日上午，他早早起床，穿上一身方便掩藏自己身份和外貌的服裝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出了門。
他特意沒在家中約見對方。
因為楊思維時常會出現在四合院辦公和處理事務。
多少給她點面子。
就像找小三，也不能把人約到家裡來。
尤其還當人面，這就有點肆無忌憚侮辱人的意思了。
他打扮的跟特務接頭似得，來到了一家隱蔽性非常好的高階餐廳內。
在12年上頭下令整治公款吃喝前，這種超高階餐廳比比皆是。
在這裡見面可以絕對放心。
因為人家的保密措施可不是為了藝人做的。
而是為了更高等級，有權公款吃喝的人準備的。
這裡的服務人員也都是經過訓練，守口如瓶。
不會沒事找你合影簽字。
更不會偷聽別人說話。
因為有些事亂聽，可能會掉腦袋的。
說不定隔天就被澆到水泥柱裡去了。
很快，今天約定的物件便到了。
“我來啦！”
楊密蹦蹦跳跳的走進包間。
她穿了件挺緊身的洋裙，連帶著胸前也蹦蹦跳跳的來到了他面前。
而她身後，則跟著見過幾次，現在還是她經紀人的曾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