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魔都某高階餐廳內。程好很少見的大方請客,挑了處價格高昂的高檔館子。
當然,她的大方也得看人。
雖然現在賺的不少,在女星中收入能排得上號。
但也不是那種為了熱鬧瞎請客的主。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少時的家庭影響,會刻在人的骨子裡伴隨一生。
就比如她現在一個廣告代言就能拿到上百萬的收益。
但看到選單上1800一條的上湯大黃魚……魔都自有他的消費水平在,依舊後眯起眼睛轉過頭。
心裡直對這蔣昕念道。
“你看不見它,你看不見它……”
“好好,我沒吃過大黃魚,想嚐嚐。”
程好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點!”她咬牙說道:“我請客,今天你看上甚麼,咱們就吃甚麼!”
“好耶!”蔣昕樂呵呵的翻看起了選單。
這位本就胃口不錯,又有人請客,當即就點了一大桌。
程好雖然心在滴血,但還是沒說甚麼。
除了今天有事要說外,還因為蔣昕這人沒啥壞心眼。
她點一桌子,真就是因為你說隨便點,她就隨便點了。
並不是吃冤家或者敲竹槓。
這位的性格怎麼說呢。
既不是那種成天揣著壞心眼,到處使詐,憋著弄倒幾個,好讓自己有空間往上爬的。
又不是閆妮那種常年跟喝了假酒似得,一直保持迷糊的微醺狀態。
蔣昕這人,是那種會“突然間的自我”的型別。
“來來來,喝完這杯,還有一杯。”上菜後,蔣昕端起紅酒,頓頓頓就幹了半杯。
這女人倒是爽快的。
“再喝完這杯,還有三杯。”
“你也別猛喝猛喝的。”程好趕緊攔著:“你這樣在外邊,喝多醉了,容易吃虧的。”
“難得出來玩,我高興嘛!”蔣昕放下酒杯。
“再說了,也沒外人。”
“你又不會扒我衣服,我怕甚麼呢?”
程好笑著瞪了她一眼,大庭廣眾的這麼說話。
我倆可是女演員!
不過她就這性格,嘴上沒把門,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會抽風一下。
不光腦回路和一般人不同,且反應也有時過快有時過慢,老卡不住正常人的那個點。
所以老容易得罪人。
這些都是她的缺點。
不過,在此時的程好眼中,這些都是優點!
就看中她的唬。
“怎麼樣,我招待的不錯吧,沒虧待你?”
“請你來魔都玩,還包吃包住的?”
“那不是因為你要來盯梢嗎?”蔣昕邊嚼著黑蒜牛肉粒邊說道。
常人這時候就該謝,就她還反問呢。
“吐出來,別吃了!”程好玩笑道。
“呀呀呀,這麼貴的菜,我哪兒捨得吐呀。”
“大不了回帝都後,我再請你嘛。”
唬歸唬,這位倒是不摳的。
你請了她,待她回禮時,也回給出同等待遇。
不像有些人總愛佔便宜,輪到他請客就溜,送人禮物也都白嫖粉絲送自己的東西。
所以她說回請,程好是信的。
“欣欣,這麼多年,你也挺不容易的。”又吃了會兒,程好再度開口。
“就沒想過找個靠山,別再單幹了。”
程好挺喜歡蔣昕,能忍受她時不時抽風,除了脾氣好外,還因為兩人有類似的經歷。
首先都是普通家庭,甚至還不如普通人家。
蔣昕童星出身,17歲北漂,父母跟著她一塊來到帝都。
也就是說,從17歲起,她不光掙錢,還要養著父母二人。
在養著父母這事上,好姐姐能與她共情。
所以今天程好大排宴宴,其實是想試探和拉攏她!
理由也很簡單。
張遠手下的藝人,現在是越來越多。
人一多,必定會逐漸形成派系。
這點是不可避免的,人以群分嘛。
所以她也打算搞幾個自己人,省的手下沒兵沒將的,站不穩腳跟。
正因如此,蔣昕的問題在她眼中都成了優點。
唬沒事,有自己罩著呢。
再說了,她唬,關鍵時刻還能有個幫自己出頭說話的。
而且因為性格關係,張遠和她倆人互相不對眼。
這樣雖是女人,爬上床的風險就小多了。
而且她嘴上沒把門的,有啥事自己一問就知道,也不用多費心思。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蔣昕本人是很有實力的!
她算是“野路子”,不像程好,朱亞紋這種中戲北電畢業的天之驕子。
可蔣昕也算是個天賦型選手了。
別看她平時生活中老犯渾,可把握角色時卻非常準確。
《甄嬛傳》的導演鄭小龍就多次公開表示,片子裡演的最好的,是蔣昕的華妃。
後來拍《歡樂頌》時,劉韜也公開說,她是幾人中演的最好的。
尤其那種不討喜的角色,她演起來一絕。
當然,她和這兩部戲的女主孫麗和劉韜,都鬧掰了。
這就是她的性格問題了。
屬於那種把情商的加點都打包用到別處去的型別。
而且她還是知道自己問題,但也懶得改的那種。
總之,這位的能力是很強的。
最大的缺點,一是亂說話,二是脾氣大,三是管不住嘴,老胡吃海塞。
你等她瘦下來,老老實實擱哪兒坐著,閉上嘴不說話,倒是一個別具風情的美人兒。
這麼個熟悉又實心眼的,正是程好最理想的拉攏物件。
“找靠山?”蔣昕吃著帝王蟹鉗問到:“甚麼靠山?”
“我自己一個人挺好,賺的錢也都是自己拿,最多分給經紀人和助理。”
“而且萬一找了靠山,靠山坑我怎麼辦?”
“有很多暴發戶說想找我拍戲,結果吃飯時就動手動腳的。”
“這事我也遇到過,可自打來了張遠這邊,就好多了。”程好緊忙接話。
“我現在演的戲,不是他介紹的,投資的,就是拍攝方有他的股份。”
“人家自然不敢再動手動腳,都非常客氣。”
“那你不還是要陪睡嗎?”蔣昕回道。
程好:……
一句話給好姐姐實實在在幹閉麥了五分鐘。
“那不一樣!”程好夾了塊蔥油雞,惡狠狠的咬下去:“和他我樂意。”
“再說了,和他還不一定誰吃虧呢?”
“反正我挺快活。”
“真噠,那麼快活嗎?”一聽這個蔣昕就來了興趣。
“我之前聽你說過,他挺厲害。”
女人私聊,說著說著就會聊到這些內容。
“你下次拍張照給我,我想開開眼界!”
“去你的!”程好沒好氣的笑罵了句。
“不聊這些,先說正事。”
“要不你就來張遠這邊,其實也是我這邊,我有他經紀公司股份的,也算是老闆。”“來我這邊,我照顧你。”
“啊?”蔣昕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那你抽成嗎?”
“少億點點。”好姐姐露出了財迷的表情。
“我還以為你看在朋友的份上,就不抽錢呢。”
不抽錢還開毛經紀公司啊?
“給你一個業內最優秀的合同,公司裡有甚麼好資源,我也提前找你,好不好?”陳老闆開始了畫餅。
“這公司你能說了算?”
“不是張遠的公司嗎?”
“當然能啦,他都聽我的。”程好拍了拍胸脯。
“那要是他都聽你呢,你為啥還要來魔都盯梢呢?”蔣昕又反問道。
!
程好:……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都沒法反駁。
就說她腦子時快時慢的,沒個準數。
“總之你來不來嘛,我們一起多好呀。”程好撒嬌起來。
“我最近也漲行市了好不好,我也開始演女主了,所以咱倆雖然好,但你沒有好作品的話,我才不來呢。”蔣昕卻直直的回道。
這位6歲出道,17年後,才終於演了次女一號,可慘了。
與喬振雨合作了一部名叫《醜女也瘋狂》的偶像劇。
程好見這位雖然憨,但不傻,也沒那麼好騙,便打算從長計議……
另一邊,劇組拍攝現場,張遠正幫範氷氷揉臉揉腰呢。
“你個憨批!”他指著朱亞紋罵道。
“演戲可以,但你下手也太重了。”
經過這幾天的“教育”,朱亞紋放開了不少。
今天拍的戲份,是他得知老婆懷孕,且不知孩子是誰的後,當街推搡,毆打自己劉蘋果。
要有抽耳光的動作,還有一個將對方推到在臺階上的鏡頭。
的確進步了,沒幾遍就過了,導演也說好,他也放鬆了。
但範氷氷可遭罪了,演的真,打的也真。
臉上有幾個淺淺的巴掌印,後腰還被土臺階硌了一下。
“沒事,拍戲受點傷都正常的。”範氷氷還是會做人,為對方找補著。
“你晚上可得提一杯敬敬你範老師哦。”張遠也給了她個順水人情。
“你倒還知道心疼我?”範小胖輕聲說了句。
“我可是製片人,照顧主演應該的。”
“哼!”她冷哼了一聲。
“而且我就呆這麼幾天,馬上要走,得給你治好了,不能影響拍攝。”
“啊?”範氷氷睜大眼睛:“你這就要走呀?”
“嗯,還得回去準備下一個劇組的工作。”
“呦,你生意那麼好呢,甚麼劇組?”範氷氷笑著問道。
張遠便把《功夫之王》的事告訴了她。
“這部戲呀……”
她面帶憂色。
因為小王拿這部戲中白髮魔女,也就是現在李氷氷的角色找過她。
想以此換她續約,因為今年她的經紀約就到期了。
她考慮再三後沒同意。
現在聽張遠說,他不光接下了角色,還向樺宜開了天價片酬。
甚至還藉此向對方要賬,她覺得如此一邊倒的情況,未必是好事。
因為她太瞭解王家哥倆了。
這也是她想脫離對方掌控的原因。
可以合作,但不能再做對方的小鬼了。
“你不怕這哥倆不高興?”
“你們吶,說的都是一樣的話。”張遠感嘆:“但我怕,就不做事了嗎?”
“難道因為怕,我就白白將投資的錢拱手讓人了?”
現在按照合同,樺宜那邊已經將頭一筆《士兵突擊》的款項給打了過來。
足足700萬!
後邊還有1500多萬呢!
這筆鉅款他怎麼可能因為害怕就放手。
“你是膽大的。”範氷氷笑看著他。
有魄力的男人才有魅力呀。
“不過我擔心他們哥倆會報復你。”
“不用擔心,肯定的。”張遠篤定道。
“那你還這麼幹?”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好。”張遠心想,我平日裡本就多加小心,沒啥大黑料。
在娛樂圈,老子絕對敢說自己算乾淨的,而且是正常人。
況且樺宜有他公司的股份,徹底搞垮他,對他們沒好處。
所以對方就算報復,也不會致命的。
不致命,就死不了,就能扛過去。
他早想好了,做甚麼事都要付出代價。
但他寧可付出這次的代價。
否則知道他投資的錢要不回來,以後哪個合作方都敢坑他,怎麼辦?
會被人當軟柿子的。
“你想好就好。”範氷氷想著,要不用自己在樺宜的人脈,幫他打聽一下。
好歹早做準備,早有防備。
晚上吃飯時,張遠特意找了家上檔次的館子,當做告別宴。
“李導,之後有甚麼事,隨時聯絡我。”
“片子拍完後,也和我說一聲,我好來瞧瞧。”
“還有,為了應付稽核,你們得多拍戲廢鏡頭。”
“尤其是激情戲的部分,可以搞幾場過分的,一看就過不了審,甚至稽核看了要罵街的那種。”
梁家揮聽完這話,提了一杯。
之前心想他這麼年輕當製片人,多半是玩票。
可這話一出口,梁老師便知道他是懂行了的。
因為全世界應付稽核,無論是大陸,香江還是好萊塢,套路就那麼幾個。
有倔強型。
就是你不給我過,但我也不改,就反覆送審。
有兩面型。
就是送審和播出的是兩版。
還有就是最常用的掩護型。
故意在送審的片子裡搞出些黃暴抓眼球的刺激性畫面,讓稽核發現,提意見。
你提了,我改了,這樣就容易過。
反正刪的鏡頭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等於保住了自己的原片。
畢竟國內外稽核都是份工作,人家也要吃飯的,來的片子總得審出點甚麼來。
否則一審一個不吱聲,飯碗不就沒了。
得給人家存在感和成就感。
“最簡單的,就是色情和暴力鏡頭。”
“你們搞些浮誇點,又沒必要的激情戲進去,送審後再刪了就好。”
李鈺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那得辛苦冰冰了。”畢竟國內最容易卡稽核的,除了涉z,就是女人的身體。
“都是為了片子,應該的。”範爺依舊大氣。
說罷,她又往張遠這邊湊了湊:“只要你捨得,我就拍,脫光了,不貼膠布都沒關係。”
張遠抬了抬眉毛。
“那甚麼……李導,冰冰為了這部片子已經犧牲很大了。”
“這種限制級鏡頭,老讓一個女演員付出也不合適。”
“讓亞文來吧,把他扒乾淨拍。”
正在吃菜的朱亞紋:!!!
“呵呵呵……”範氷氷掩嘴輕笑,心中歡暢了不少。
哼,看來你也不是一點都不在意我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