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我們又見面了！”次日，樺宜辦公樓的大會議室內。
張遠領著助理剛一進屋，瘦高個，帶著圓框眼鏡的白人導演羅伯便熱情的上前與他打了個招呼。
“哦，您好！”
昨天電話裡，小王只說讓他來，沒細聊。
王中雷總不能說。
“你快來吧。”
“離了你不行啊！”
“人老外就樂意瞧你啊！”
別人兩說，遇到老闆這麼誇，多少會客氣客氣，當做是捧他。
可王家哥倆還是比較瞭解張遠的。
不給他機會，他都憋著要起義。
給他機會，不得直接上天吶！
就只說了有部戲想找他試鏡，還忽悠著說是自己人，照顧他。
可張遠又不傻！
知道是《功夫之王》這部片子，他心裡就有數了。
結束通話與小王的電話，便給幾位熟人打了過去。
從李連界到辰龍，他都聯絡著問了。
這兩位他都合作過，關係也挺好，便都和他說了實話。
所以張遠已經知道，不光這兩位老大哥推薦了自己。
龍叔還告訴了他片子的導演就是上次來看戲那位。
這老外也挺喜歡他，向公司推薦讓他來。
這下他心中就有數了。
我都“三星報喜”了，不得給你來個“五福臨門”？
怎麼也得給你們樺宜帶點“福報”來。
所以張遠今天是有備而來。
昨日在家裡的練功室內，好好操練了一番。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钂棍槊棒，鞭鐧錘抓。
連折凳他都練了……
而且晚上9點多就睡了，就為了儲存體力。
這讓白天有工作，晚上10點來鍾才到家找他的程好都鬱悶了。
你睡這麼早，我不是白來了？
所以今天來到這外國導演面前時，他格外精神。
腮幫子鼓著，太陽穴努著，胳膊四稜子起筋線！
一看這狀態，羅伯就高興了。
你看看！
之前來的這幫人，哪有他這氣勢！
其實羅伯感受到的氣勢，不光是練武帶來的。
之前試鏡的那些演員，前提都得能打。
因為玉疆戰神這個角色，打戲極重！
不能打，壓根不會被找來。
但還得說是這個年代華夏人的心理通病。
一見到樺宜這哥倆就氣低一頭，見到老外團隊和導演，更是低眉順眼，總不經意的帶上些諂媚的笑容，或是緊張的混身繃著。
因為大家都知道能和好萊塢團隊合作意味著甚麼。
這可能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機會！
別說一般人，就算吳驚這貨來了也得緊張。
可張遠不一樣！
我不緊張。
又不是頭一次見老外了，而且這老外自己還認識。
再加上不是我求你們，是你們非讓我來的。
這心理基礎，就與其他人拉開了一條鴻溝。
從進門起他就大大方方，走路打招呼都格外輕鬆。
在老外眼裡，這華夏年輕人有底氣！
番邦外族的蠻夷，畏威不畏德。
你越是低頭納降，捧他們臭腳，他越瞧不上你。
你有真本事，還平視，甚至俯視他，那他反而願意跟你好好說話。
“上次在巴黎只是匆匆見了一面。”
“沒時間與您詳談。”
“這樣，既然您來了華夏，不如我來盡地主之誼，晚上請您吃個飯。”
“好啊。”羅伯用中文回道。
“您夫人這次來了嗎？”
“沒有，這回是工作。”
“那可惜了，沒機會見到，要不下次我去燈塔國的時候，我們約個時間互相認識一下。”
“很好，我妻子剛好是華夏人，能有共同語言……”
小王在旁抱著肩膀看著。
張遠和老外這通侃啊！
彷彿不是來試鏡的，就是來聊天的。
之前來試鏡的，和導演攏共說不上十句話。
到他這裡，都快約著一起去搓澡了……
這還沒試鏡呢，導演已經先被他給搞定了。
知道他擅長搞關係，沒想到他能和鬼佬也搞上。
“呃……那個，羅伯導演，我們今天還安排了試鏡工作。”約莫有二十分鐘後。
小王瞧著，再不打斷，他倆就要結拜了，趕忙開口。
“哦，好，先辦正事。”導演抬手錶示抱歉：“我們先看看你是否適合這個角色。”
所有劇組和樺宜的高層就位，全都坐好。
兵器架也擺好了。
各色中式武器全都在列。
玉疆戰神這角色，雖然原型是二郎真君。
因為是玉疆戰神封印了孫猴子，《西遊記》中，大聖被擒一戰的主要戰力就是二郎神。
可老外不懂甚麼叫三尖兩刃槍。
甚至不喜歡長槍這種兵器。
因為無論國內外，長槍長矛，多是騎兵戰，或者步兵對騎兵時常用的武器。
其使用方式都是突刺刺……
近身戰，想用長槍打的漂亮不是不行，但難度比較大。
而老外又不喜歡那種動作精巧的打戲，就愛力量感強，大開大合的。
尤其是反派，必須力拔山兮，才符合粗暴狂野的形象模板。
所以武器架的中央，被放上了一柄關刀！
這才是好萊塢團隊心目中反派該用的武器。
這要是被《三國》迷知道了，非得罵街不可。
可白人這邊的主創造團隊就覺得關刀霸氣十足，劈砍起來虎虎生風。
問題也就是出在了這柄關刀上。
耍劍，耍刀，耍棍子，大部分拍過打戲的華夏藝人都熟。
這三種是最常見的兵器，除了他們，便是拳腳。
可關刀不一樣。
這玩意不好使著呢。
頭重腳輕不說，舞起來後平衡還難掌握。
且長兵刃本就難使。
所以之前那些位，揮起來沒架勢。
一瞧就不像，也達不到羅伯導演心中的要求。
可這武器剛好打張遠手背上了！
他會使！
在拍《滿城盡帶黃金甲》的時候，周董使那柄黃金關刀，還都是他陪著練習的呢。
來到兵器架前，張遠的手掌略過一拍兵器後，一樣都沒拿。
眾人正奇怪呢，就見他猛的一抬腿，用力側踢，正打在關刀的刀柄底部。
這一腳，關刀便失去了平衡，刀刃部分朝著他的肩膀便直直砸去。
“呦！”
現場的老外們一驚。
這刀是道具，是沒開刃。
但這麼被砸一下，腦袋非開了瓢不可！
心中直呼危險！
這片子的配置極高，除了好萊塢的主創外，武指也是頂配。
找了袁家班，也就是袁八爺來主導。
畢竟袁八爺與好萊塢比較熟，《駭客帝國》就是他乾的武指，受到了好萊塢片商的認可。
若是袁八爺在，肯定能瞧出，張遠這是在耍呢。
可惜老武指沒在。
就見張遠在大刀要砸沒砸到自己的檔口，稍微一錯身，同時連踩兩步，向後移動。
這一個身形變幻，大刀砸下後，刀柄的前半部便剛好架到了他的右肩上。
他肩膀頂著刀的同時一伏身，
左腿向後踢去，一個蠍子擺尾，剛好打中刀柄末端。
呼啦啦一聲響。
那十來斤重的關刀，便如玩具般繞著他的肩膀處轉了起來。
兩圈過後他一收胳膊，讓旋轉中的大刀騰空。
隨即一躍而起，在半空中抓住刀柄後，一個回身旋轉！
砰！
就聽到一聲巨響。
待到眾人反應過來，那關刀就已經狠狠的劈進了會議室的地面當中。
王中雷：我的實木地板！啪啪啪啪！
“好！”
導演羅伯帶頭起身，玩了命的拍巴掌。
都能讓老外喊好了，就知道剛才張遠玩的那一手有多漂亮。
昨天他可在家練了一天呢。
起手拿刀那動作，近乎雜耍。
而後騰空而起，回身豎劈，更是完美符合了好萊塢團隊對力量感的要求。
夠狠，夠勁！
除羅伯外的其餘白人也紛紛起身。
有幾位還察覺到，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多了些深色的碎屑。
！
用手指一捻才明白，是木屑。
剛才那一刀劈的地板崩裂，碎屑愣是飛到了他們面前。
幾位白人互相看了看，紛紛點頭。
這砍人身上，不得一分兩半啊？
拍出來指定好看！
不用多來，張遠剛才那一套動作，加起來也不到10秒鐘。
便已經征服全場。
就那一刀，便把之前所有人都壓下去了。
好萊塢團隊這邊其實不懂行。
只聽羅伯說見過個打戲厲害的年輕人。
如今一瞧，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導演的眼光還是準的。
哪怕王中雷也是連連點頭。
不得不承認，張遠是做的漂亮。
這震撼程度絕對能抓住眼球。
想著李連界，辰龍一聽要打的漂亮的，便都推薦他，的確不無道理。
張遠這就打算把關刀放回架子上。
他是故意的，就一招勾著你們。
還想看，就得你們開口找我。
“張，你還能再展示展示嗎？”
“就用這把武器。”
果然如他所料，羅伯比手喊住了他。
“既然是羅伯導演要求的，那我就再展示展示。”
羅伯高興的坐下。
還是我有面子哈？
一說他就來了。
張遠早就抓住了主要矛盾。
樺宜想去好萊塢賺錢，必須以好萊塢團隊為尊。
所以別看這裡是樺宜的地頭，但真正佔據大半話語權的，其實是這幫白人。
把他們琢磨明白，自己就能成事。
接下來給他累夠嗆。
從關刀，大刀，長棍，連雙股劍都讓他展示了。
這幫老外就看不夠！
王中雷瞧了眼窗外。
之前那些位藝人展示能有半小時就不錯了。
到了張遠這邊，白人老爺們看的天都快黑了，還喊著“來一個”呢。
小王心裡清楚。
那三位都推薦他的時候，這角色其實就已經大差不差了。
你要說找個能替代他的人，也並非沒有。
但問題是先入為主。
人家羅伯導演親眼見過他拍戲。
就像男人哪怕七老八十了，心裡還會惦記著十多歲青蔥歲月時遇到的那位年輕姑娘。
甚至可能連人家長啥樣都早已模糊不清，但心頭就有那種感覺在。
這就是白月光。
甚至連白月光本人，都無法戰勝男人心裡的那個白月光。
在武打演員這行裡，張遠就是羅伯的“白月光”。
心裡覺得他好，基礎分就比別人高出一截。
再加上這小子的確能力和樣貌都比別人強，那總分高的都沒頭了。
打戲全部試完，張遠的衣襟和後心全都溼透了。
他特意很賣力氣。
因為賣力氣，才能徹底勾住這幫老外。
讓他們吃著好，才能跑不了。
並且他的目的，不單單是這個角色和這部戲。
這部戲對他來說可有可無，根本無所謂。
又不是主角。
也就是給李連界和辰龍兩位大哥配戲，他還樂意正眼看。
外加劉茜茜這個自己人，輔佐她，自己也過得去。
換了別人，讓我演配角，不等於幫人抬轎子嗎？
我傻呀！
換了衣服後，與團隊一塊去附近的大酒樓吃飯。
羅伯算是個中國通了。
雖沒有“大山”那般精通，但也算半個華夏通。
這位會點菜。
而且還會喝白酒，甚至會敬酒。
看著一個白面板的老外掌握了華夏的“核心科技”，張遠多少有點不習慣。
張遠也與他喝了不少，氣氛很融洽。
無論誰來瞧，都得說，這是一個其樂融融的劇組。
雖然還沒定下，但他好像已經提前融入了團隊。
待到吃完喝完。
要不說老外還是老外，雖能喝白的。
但喝完後就趴了。
所以直等到第二天中午這位才起，又與團隊和樺宜這邊的人一起，與張遠再度見面。
這回試了些文戲。
那都是手拿把掐的事。
本來這戲對演技的要求也沒那麼高。
吸引人的重點是兩位功夫巨星和動作戲。
但好萊塢團隊這邊，也終於對張遠提出了唯一一點不滿。
“張，你的英語有口音。”
“而且發音有些地方還不太準確。”
口語問題，是對方唯一不滿的一點。
但不光是他，所有華夏演員，只要不是在外國出生的，都有這問題。
辰龍還龍式口音呢。
郭老師是唱甚麼歌和戲都一股梆子味。
龍叔是唱甚麼歌都有一股京劇味，人家從小學的這個。
真正說英語基本沒口音的，只有冠希，彥祖這種從小長在國外的ABC。
於是羅伯又立馬接到。
“所以在開拍前，你要接受我們安排的語言學習。”
“這是我們的要求。”
不光是他，羅伯對茜茜的發音也不滿。
因為她也不是在那邊出生的，十歲時才去的美利堅。
這年紀已經形成口音了。
所以劉茜茜也要接受發音訓練。
也就是說，張遠接下來要和茜茜一起學外語了……
試鏡該試的都試了，白人這邊都很滿意。
他們也願意早早定下，好繼續之後的工作。
小王只得無奈的搖搖頭。
讓這小子白佔了我們這部大戲的便宜。
可到了談檔期與合同的時候，張遠的表現卻出乎了他的預料。
羅伯和他大致說了下。
“之後兩個月時間，我們會對所有主創進行動作和語言訓練。”
“如果順利的話，兩個月後就會開拍。”
“請你安排好時間……”
可這位還沒說完，張遠卻面露難色，抬手打斷道。
“那我可能拍不了了！”
“我沒有檔期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