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準備好。”“當心走位。”
“一會兒熄燈後，千萬不要摔倒。”
廢倉庫改成的片場中，王曉帥仔細安排著。
這場舞會的戲份共分為兩個部份。
前一半，是秦浩跳舞。
後一半，是他飾演的呂軍被對手惡搞，拉閘搗亂，導致整個舞會現場陷入了黑暗之中。
原本已經打算離開的青紅在黑暗中尋找帶領自己來到舞會的閨蜜小珍，卻見到對方已經和呂軍啃到了一起。
抹黑佔女生便宜嘛……這事很正常的。
況且就和張遠的理解一樣，女方願意，欲拒還迎的，才叫佔便宜。
女方不願意的，那叫耍流氓。
片中的呂軍和小珍明顯是你情我願的典型。
當然，那時候的人也比較單純。
哪像後世，我同意不等於我同意，不等式直接秒了……
那時候還沒有版本T0存在。
因為國家才是T0，一個流氓罪就能直接槍斃。
這部分鏡頭，要分兩組拍。
一組是拍攝高媛媛剛想離開，燈滅後回返找閨蜜，鏡頭對著她拍。
另一組，是拍燈滅後眾人慌亂，隨後聚焦到正在親吻的秦浩二人身上，再附上一個青紅見狀呆滯的單獨鏡頭，就算完活。
張遠也發現了，文藝片喜歡用長鏡頭，除了加強紀錄片式的氛圍感外，分鏡還簡單，導演也省事。
一場十來分鐘的戲，攏共才十幾個鏡頭。
張遠依舊在旁看著，現在拍的是高媛媛的鏡頭。
秦浩閒著，便站在他身旁，時不時打量他幾下。
“對，老子演戲肯定比他專業！”
他發現自己名氣，收入甚至連跳舞都不如對方後，專業能力便是他最後的倔強了。
年輕人有傲氣正常，隨著年齡增長，有些人的傲氣磨沒了，而另一些人傲氣不減，只是學會了掩藏。
秦浩就屬於後者。
吧嗒，隨著道具師拉閘斷電，全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藉著僅有的，從破敗陳舊，貼著舊報紙的窗縫中透過的月光，高媛媛那副頗具立體感的五官在鏡頭前顯出了迷茫之色。
“這時候，青紅除了迷茫，應該還有緊張，恐懼，以及不該來此地卻來了的懊惱……”張遠只看過一遍劇本，便能輕鬆分析出女主角此時的內心感受。
但高媛媛只做到了迷茫，後幾種情緒在她的臉上和肢體語言上完全看不出來。
“長的美，長的美……”張遠訕訕的自我消解道。
雖然對手戲演員會影響自身表現，但在這片子裡，高媛媛與他的對手戲其實並不多，所以他就無所謂了。
他能算了，導演不能啊！
“卡！”王曉帥撓撓頭。
身體的營養都花在五官上了……王導如此想到。
但沒辦法，無論觀眾還是導演，都是三觀跟著五官走。
長得漂亮，在這個世界上就是有特權的。
“情緒層次，緊張，恐懼，懊惱，悔恨，都要有。”
“不要老憋著嘴，滿臉不高興的樣子。”
導演說的和張遠想的，幾乎一模一樣。
可又給她試了幾遍後，她好似依舊沒有找到人物的複雜情緒。
“算了算了，先拍浩子的，你在旁邊找找感覺。”王曉帥眼見著時間流逝，也不能再等了，便決定先拍別人的內容。
高媛媛有些沮喪的站到了一旁。
嘆了口氣。
她表現不好，天賦有限，專業能力欠缺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因為心裡有事。
甚麼事呢？
還不是張遠的事。
自打知道張遠有女人後，對她的吸引力當即提升了好幾個等級。
從原本的有很強吸引力，變成了有致命吸引力。
要不說女人的想法你別猜呢。
心裡老想著情情愛愛的事，自己人心思就不在人物上。
“浩子，你準備好，一會兒你和雪陽摟在一塊，你主動親對方。”
“有數。”秦浩故作淡定的回道。
其實心裡有些緊張，畢竟吻戲他也拍的不多。
“來，準備好……ACTION！”
王曉帥一聲令下，全場燈光熄滅。
黑暗中，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鏡頭前那對摟在一塊的男女身上。
高媛媛也看向即將親吻的兩人。
但就在此時，她發現有一雙大手猛的摟過了自己的後腰。
隨著對方一用力，自己便轉過身去。
黑暗中，她不知道自己面對著甚麼。
只感到了陣陣溫熱的呼吸。
受到驚嚇的她雙臂用力推搡對方，同時張開喉嚨，打算高喊救命。
可這檔口，一道輕柔地男聲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是我。”
瞬間，她正在因為抗拒而用力的雙臂軟了下來。
即將喊出聲音的嗓子也鬆了下來。
這聲音她當然熟悉了。
“你要做甚麼呀？”媛媛壓著欣喜和緊張，小聲回道。
張遠笑了笑。
現在片場全黑，黑暗中還能做甚麼。
他故意挑的這檔口。
因為昨晚他便發現，這女人明顯對自己的興致比之前更濃了。
他大概分析了一下。
這種轉變，發生在姚安濂老師提到程好之後。
一結合上下文，他就明白了。
“莫非這女人喜好刺激？”
所以，他打算做些“小實驗”。
在片場拍攝時，在黑暗中，在距離別人就幾步遠的地方偷偷摟住她，看看她的反應。
張遠壓根沒搭理她的問題，側過腦袋，便朝著她的嘴唇親吻而去。
“嗚……”
這位幾乎沒有反抗，便順從的迎合了起來。
鏡頭前，呂軍與小珍正在親吻。
鏡頭後，小根與青紅也正在親吻。
“卡！”王曉帥喊停。
“開燈！”
吧嗒……隨著道具師推上電閘，燈光立即驅散黑暗。
所有人在燈光下被照耀的清晰可見。
秦浩擦了擦嘴角，有點不好意思的朝著女方點了點頭。
張遠擦了擦嘴角，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直視前方。
“浩子，你演的是個小混混。”
“親吻的時候，不要那麼溫柔，要有點半帶著霸王硬上弓的感覺。”
“小珍這個角色本就喜歡你，這更強硬些，才有視覺衝擊力。”
一旁的高媛媛用力點了點頭。
張遠剛才就很強硬，她很喜歡。
“再來一遍，做好準備。”王曉帥朝著一旁的道具師示意。
鏡頭開啟後，電閘被拉下，現場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這回，張遠只是輕輕用手在腰間一勾，對方便撲倒了他懷裡。
低頭想要“再續前緣”，媛媛卻在此時開口。
“我……和那誰比，誰更好？”
我就說她腦回路和普通女人不一樣吧……張遠想了想。一般這時候，都得萬般好的順著對方說。
可他大致摸清了對方的心理，便反其道而行的答道。
“你還差得遠呢。”
黑暗中，高媛媛那兩道秀眉擰成了一團。
兩道名為不服氣的小火苗由她雙目之中噴湧而出，幾乎要照亮整個片場。
她踮起腳，湊過腦袋，異常主動的親吻起了對方。
明顯比之前更加意亂情迷。
她非常賣力，好似在和誰較勁一般。
像是要將自己的十八般武藝一股腦的展現出來。
急切，兇猛，在這無光的環境中釋放著天性，毫不矜持。
環住張遠肩膀的雙臂更是用力，好似生怕自己一鬆手，對方就會消失在這無邊的黑暗中。
“卡！”
“開燈！”
吧嗒。
燈光再次大亮。
張遠雙手抱著胸，保持著稍息的姿勢，鬆散著身體，悠閒的看向前方。
好似剛才甚麼都沒發生一般。
而高媛媛則略帶慌張的整理著自己的頭髮，略帶嬌喘之聲。
這就是兩人的演技差別。
幸好大家都在關注演員，沒人看他倆，否則都容易露餡。
“浩子，你剛才有點太猛了，稍微往回收一點點。”
“你是混混，不是黑幫變態。”
“雪陽你也是，只要稍稍迎合對方就好，別太過。”王曉帥安排到。
高媛媛聽到這話，琢磨到，自己剛才是不是太主動了。
她覺得自己的舌頭都有點抽筋，好像用力過猛了。
“再來一遍哦……關燈！”
這一回，秦浩與王雪陽做的很好。
秦浩的親吻中，帶著些本能的慾望。
而王雪陽則有著女人該有的那一絲矜持，同時又微不可察的迎合著對方。
這是一種慾望與理性的碰撞。
“卡！”
“這遍很好，非常到位！”王曉帥鼓掌道。
而一旁人群后的高媛媛則匆忙的整理著自己的衣物。
她將向上皺在一塊的毛衣往下拉了拉。
還彆扭的動了動上半身，好似在調整被拉歪的內衣位置。
同時，另一隻手還接著外套的遮擋，將那條深藍色滌卡面料長褲腰間紐扣重新扣上。
到位。
太到位了。
高媛媛用力深呼吸幾下後，心傾神馳的望向自己身旁的張遠。
此時的她，心中刺刺麻麻的，好似有電流湧過。
真刺激！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兩人在黑暗中搞小動作。
這事對她來說太新鮮，太帶勁了。
拍戲，賺錢，拿獎，事業……這些在此時此刻都被荷爾蒙給擠到了一旁。
“好，這場過了。”
“圓圓，你調整好了嗎，該你上了。”王曉帥轉頭看向她。
“好……”
這回再拍她。
除了基礎的迷茫之外，緊張和恐懼也出現在了她的面龐上。
“好多了！”王曉帥只當她是理解了人物。
但她的緊張和恐懼，皆來自於害怕剛才那些小動作被發現的心理。
晚上的戲份終於順利拍完。
在返程的大巴車上，王曉帥來到他們二人身旁。
高媛媛心中一慌，莫非剛才被發現了？
“你們之前合作過，對吧。”王導詢問道。
“是。”張遠點頭答道。
“那好，至少有交情基礎。”
“片中小根和青紅有一段比較激烈的戲份，你們應該知道吧。”
張遠點點頭。
就是那段小根強姦青紅的戲份了。
“你們倆提前商量和溝通好。”
“不要當拍攝的時候緊張了，不好意思了，明白嗎？”王曉帥關照道。
“就和今天浩子的吻戲一樣。”
“這不光是激情戲，還要體現出觀念，人格，人物之間的碰撞。”
“你們好好理解一下這段內容。”
“明天晚上就要拍攝，做好準備。”
關照完，對方離開。
“導演說話了，我們得提前排練一下吧。”
“行。”圓圓點頭應道：“怎麼排？”
“你不應該問怎麼拍，而是該問去哪裡排。”張遠答道。
“去哪裡？”
“對。”張遠悄悄的湊到她耳旁，低聲語道。
“是去你房間排，還是去我房間排。”
半小時後，車輛抵達劇組下榻的酒店。
又過了半小時，洗完澡的高媛媛偷偷摸摸的從房間探出腦袋，確定走廊上四下無人後，趕忙小跑到了張遠屋外，叩響房門。
咔嚓，房門開啟，她立馬鑽了進去。
都是成年人，自然無需多言。
當即天雷勾地火，便激情的摟到了一塊。
不到三分鐘，周芷若已經未著片縷的躺倒在了雙人床上。
現在唯一遮蓋她身軀的，就只有窗簾縫隙中投來的月光了。
她打剛才在片場的時候就憋著了。
憋得那是相當難受。
隨後，她驚懼的發現。
張遠飾演的角色叫小根。
但他本人絕對不是小根！
“你……”她嚥了咽口水，想著。
我這兩年都白瞎了！
早知道他有這裝置，當時在《倚天屠龍記》我就應該和他好的！
“我甚麼？”張遠將手指輕輕插進她的髮絲當中，與她那雙大而亮的杏眼對視道。
“我們不是來排戲的嗎？”她這麼說話的同時，摟過對方。
“排戲？”張遠搖搖頭：“當然不是排戲。”
“那你要做甚麼呀……”她挑逗般的問道。
“我是來報仇的。”
“報仇……我知道了。”圓圓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
“是報宋青書之仇的嗎？”
張遠搖搖頭。
不。
我要報的，是千萬男同胞的趙又廷奪妻之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