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長風在心裡面思忖著,李洵一向是個明君,向來都是通情達理,以大局為重,這樣的訊息彙報過去,應當不會生氣。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每一個人都不太習慣。
張青山小心翼翼地看著公輸長風,想從公輸長風這邊得到一絲絲安慰。
公輸長風的眼睛則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這一扇木門,他在京都之中為官許久,但是仍舊無法把握這些銀兩,一旦是呈報上去,李洵會作何反應。
外面不知甚麼時候又開始飄起了小雪。
過了一會,眼前這一扇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公輸長風和張青山急忙抬頭看。
外面的溫度驟降,但是這兩個人的額頭上面滲出了一絲絲汗珠,這件事情一旦惹得李洵不悅,他們今後所推行之事可能會受到很大的阻力。
李盡忠走了出來。
出來之後,他把門輕輕地帶上了。
等到再一次轉過身來,他看了公輸長風和張青山一眼,點點頭:“兩位大人請進。”
兩個小太監走過去,把門輕輕地推開,公輸長風和張青山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面的灰塵。
“有勞李大人了!”公輸長風拱手道。
張青山也拱了拱手錶示敬意。
李盡忠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他緊隨著兩位大人進入了店內。
外面十分寒冷,但是一進到大殿之中,一股一股的熱浪從暖爐之中湧出來,整個大殿溫暖祥和。
不遠處矗立著兩座青銅鎏金的香爐,裡面白煙嫋嫋地往外面散發著香氣。
李洵端坐在龍椅之上,仔細地瞧著手中的奏章。
這二位大人進來之後,便直接跪了下來。
“陛下,微臣有事啟奏。”公輸長風拱手之後便磕了個頭,張青山沒說甚麼,但也緊隨其後。
“朕聽說了。”李洵此時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眼前的這兩位大人,他將手中的奏章輕輕地放到桌上,緩緩地站起身來。
一個小太監立刻拿過來了一個漱口杯,李洵輕輕地喝了一口茶杯中的水又吐了出來。
“朕在此已經坐了一個時辰,看了這麼多奏章,到朝廷來要銀子的,你們是最多的。”李洵的聲音之中聽不出悲喜之色,只是不怒自威。
公輸長風輕咳了一聲之後,想要解釋一番:“啟奏陛下,這九百兩銀子,乃是微臣和張大人經過了幾日的計算,儘可能壓縮成本得出來的一個結果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將他們所有的清單都拿了過來。
當他從袖口之中拿出這一張計算成本的紙張,李洵瞬間明白了,他們確實沒有私自昧下甚麼。
“朕知道你們的脾性,即便是幾百萬兩銀子放在你們的面前,你們也不會為之所動,朕是相信你們的。”李洵坐在了一旁的軟凳上,李盡忠立刻拿過來了一個軟枕,靠在李洵的胳膊上。
“陛下請放心,微臣一定將這些銀子花在刀刃上,一定不會讓一兩銀子流入某些人的口袋中。”公輸長風下定決心說道。
李洵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那便好!”
李洵看了一眼李盡忠,李盡忠立刻明瞭了,一路小跑到外面把戶部尚書張臨辰請了過來。
公輸長風他們回頭看著,等到看到張大人的時候,他們總算鬆了一口氣。
戶部掌管財政預算支出,把張大人請過來,可能要將這幾百萬銀兩直接撥付到工部來。
想到這裡之後,公輸長風自覺自身的擔子更重了一些。
“張大人。”
等到戶部尚書一進來,李洵便淡淡地喚了一句。
張臨辰不敢聲張甚麼,一進來便直接磕頭跪了下來。
“微臣不知,陛下您忽然讓微臣進宮,是為了何事。”張大人顫巍巍的,根本不知最近哪點惹得李洵不高興了。
李洵看著他這副模樣,倒是笑了起來:“俗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張大人,這是怎麼了。”
張臨辰並未多說甚麼,只是一味地磕頭。
李洵收斂起了開玩笑的模樣,直接開始說正事:“最近大明帝國鐵路網路的鋪設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想必你們戶部眾人也都聽說了,眼下公叔大人和張大人需要九百萬兩銀子。”
李洵開門見山地說著,他瞧著張臨辰的反應。
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張臨辰嚇了一大跳!
“多少?”他有一些不可置信地皺起了眉頭,轉過頭去看著公輸長風他們。
李洵將手中的這份成本計算清單放到了李盡忠的手中,李盡忠立刻將其轉遞給了張大人。
“張大人請過目,這是公輸大人他們計算出來的成本,無論如何,這已是最低的了,剛開始計算之時,有多少來著?”李盡忠看向了公輸長風。
公輸長風一邊搖著頭,一邊伸出了一隻手:“那個時候的計算結果是需要一千多萬兩白銀。”
張臨辰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臉上浮現出了有一些為難的表情:“這屬實是太多了,倘若去掉一半,還有可能實現,眼下正是年底,即將過春節,倘若各地的支出都能控制控制,也只能湊出四百多萬兩白銀呀!”
李洵收斂起了笑意,他看著眼前的戶部尚書張臨辰。
“無論如何將此事辦妥,這是朕給你的任務,倘若你做不好的話,這戶部尚書也該換換了。”李洵的語氣之中,透露著一絲絲的不容置疑。
張大人立刻跪了下來,有一些惶恐地把此事給應承了下來。
“微臣定當盡心竭力,將此事辦好,辦妥當!”說到這裡,他磕了三個響頭。
等到從李洵的大殿之中出來,張大人立刻拉住了公輸大人。
“大人,我一定會盡力地去籌備這幾百萬兩白銀,不管怎樣,還請你給我一點點時間,近來各個部門都在向戶部要銀子,微臣實在是為難啊!”張臨辰臉上的這種為難的神色並不像是演的。
公輸大人面色凝重地點頭。
“有勞張大人了,這已經是削減之後的數量了,本官把這個數目報給咱們陛下的時候,內心也是發顫啊!”公輸長風,一邊說著一邊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