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這簡直是在和李洵唱反調,簡直是在刀尖上舔血。
李洵不言,過了半晌之後,終於傳來動靜,只是撂下了一句話:“厚葬,好好安置他的家人吧。”
李洵深知,此行恐怕會群臣阻撓,得不到一絲絲支援的聲音,但依舊是堅持己見。
他昨夜留宿坤寧宮,初冬的深夜,外面飄起薄霧的時候,李洵和周敏兒在暖閣之中促膝閒聊。
昨夜。
周敏兒自李洵擺駕坤寧宮,便一直心中雀躍。
皇上從撫遠城歸來之後,一直都是生人勿近的模樣,聽聞即便是崔山河將軍前去稟報,也是一概不見。
幾位國公都被拒之門外,昨個確實來了坤寧宮。
這也是天大的榮耀。
溫暖燭火的照耀下,盛寵椒房的明珠閃閃發光,香爐之中煙霧渺渺,軟榻上,凌亂的放著幾本奏章。
李洵瞧向了皇后周敏兒:“敏兒,你覺得如何?此去巡視紅寶島,並非是我一時興起之意。”
周敏兒聞聲,笑盈盈的瞧著李洵:“陛下如此英勇,乃是社稷之福,天下之幸,臣妾只有一個請求,那就是讓臣妾一同前去。”
李洵驚歎:“敏兒,那可不是甚麼避暑勝地,聽聞瘴氣遍佈全島,乃是蠻荒之地。”
周敏兒毫無畏懼。
周敏兒拒不回答,蔥玉般的小手將一旁金黃色的茶盞端了起來,面上含羞帶笑:“外面似乎飄起了薄霧,陛下先把參茶喝了,暖暖身子。”
李洵抓住了周敏兒纖細的手腕:“愛妃,有話直言。”
皇后雙頰微紅:“臣妾久居於這深宮高牆之內,距離上次南下已是數月有餘,臣妾只想陪在陛下您的身邊,即便是瘴氣之地,臣妾可以先去試上一試,倘若安全,陛下再去就是了。”
李洵聞言大笑道:“我的好敏兒,你讓我如何是好,你竟有如此的心思!”
一個宮女進來續香,瞧見李洵和皇后恩愛的氛圍,忙又退了出去。
第二日。
李洵還在更衣之時,就聽聞血濺功勳碑。
他毫不動搖的講道:“朕去意已決。”
昨日召見曹雲山覲見,他已奉上兩千兩白銀,用於沿途之所用。
公輸長風則是拉來了一車機關要術之器。
他拱手道:“陛下,此乃錦囊之用,您此次巡視乃為國之壯舉,臣等務必會保護您的安全。”
李洵瞧著這一些新鮮玩意,很是滿意。
他仔細打量著公輸長風。
不知為何,數日不見,這公輸長風似乎是消瘦了不少。
他隨意問道:“不知你的蒸汽機如何了,上次朕親自試駕,雖然能夠穩定執行,但穩定性應持續改良,有些顛簸……”
公輸長風拿出了一張草圖,雙手奉上。
李盡忠忙迎了上來,從公輸長風手中接過這一張草圖,來到李洵的面前緩緩展開。
在這草圖之上,詳細的畫出了蒸汽機的零件規格。
“不錯。”李洵甚是滿意的說道。
他接著說道:“照這個進度,等到朕回來之後,你的這個蒸汽機怕是能飛到天上去了,到時候別說甚麼亞特蘭斯帝國,即便是在雲端之上,也是我們大明帝國的國土!”
公輸長風只能賠笑。
“陛下……”醞釀了許久,他還是把到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無事。”他說道。
李洵瞧了他一眼,面色難測:“那裡的確是兇險之地,人人畏懼,但是朕心嚮往之。”
征服艱難,對於李洵而言異常簡單。
征戰沙場這麼多年,從無敗績。
小小紅寶島,更是不在話下。
大殿之內的氣氛即將到達冰點之時,公輸長風當了和事佬。
“陛下聖明。”
李盡忠也是出言相勸:“陛下,白妃和香妃求見。”
李洵微微側首。
他深知後宮之爭不亞於前朝,自己昨夜留宿坤寧宮,恐怕有不少的妃子都是夜不能寐的,眼下她們主動求見,怕是知道了李洵準備帶周敏兒去紅寶島之事。
“宣。”
不一會,外面的香氣傳來。
“陛下!你讓臣妾等的好苦啊,已經數日不到臣妾的寒香殿去了,究竟是去了哪裡,被哪個妹妹留住了。”
人還沒見到,嬌嗔的聲音就傳來了,裹挾著寒氣和香氣,直直的衝著殿內襲來,眾位大臣低頭不語。
在兩位嬪妃還沒殿,公輸長風頓了頓,說道:“那微臣……”
公輸長風等大臣準備退下,他深知陛下和眾位愛妃情深意濃,他們留在此處,恐怕是冒犯了規矩。
李洵輕輕搖頭道:“無妨。”
白妃和香妃搖曳生姿的趕來。
一個給李洵揉肩一個捶腿。
李洵把她們給拉了起來:“愛妃這是為何,這樣的事情自然是有下人去做的,你們這巧嫩的小手,可是做不得這樣的粗活。”
香妃仍舊是不依不饒,甚是有一些爭風吃醋的意思。
香妃小嘴一撅,就開始埋怨:“陛下,您真是太過於偏心我們的敏兒姐姐了,我們知道她貴為皇后,但是平日裡倒是和我們姐妹相稱,說是同甘共苦,怎麼,敏兒姐姐說了甚麼,讓您只帶她去那滿是金銀珠寶的紅寶島的?”
李洵大笑,給她們二人賜座。
他示意了公輸長風他們一眼:“愛妃,你們且聽一聽諸位大臣是怎麼講的,那紅寶島之上,恐怕是隻有一些還沒開採的金礦和其他稀有金屬,沒有現成的金銀珠寶。”
香妃不相信。
“哼,陛下偏心!”
李洵一把掐了一下她紅撲撲的小臉蛋,笑道:“怎麼,朕乃天子,更是一言九鼎,怎麼會偏心!”
公輸長風出來,恭敬地不敢抬頭直視諸位嬪妃。
他說道:“香妃娘娘,事實正如陛下所言,那裡的確是險象環生,兩位娘娘是萬萬去不得的。”
她們這才鬆了一口氣:“那敏兒姐姐……陛下,您可一定要保重龍體啊!”
李洵笑道:“朕心中自有定數。”
兩位嬪妃剛走,李洵繼續攤開那張草圖,仔細的研究了一番。
他滿意的笑道:“甚是不錯,長風,你隨我一同前往吧。”
公輸長風跪地謝恩。
“微臣領旨。”
李洵微微一笑道:“人人畏懼,但是朕心嚮往之,只有征服這樣的險境,才能殺雞儆猴,給亞特蘭斯帝國一個狠狠的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