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燈光明亮，從燈泡裡散發的光像是密集的雨幕一樣密佈於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本來在光線明亮的區域，眾人應該感覺到更加輕鬆才對。
但此刻站在管家的房間裡，三人只覺得在看不見的角落中，藏著甚麼不好的東西偷窺著他們……
“這個房間的燈……為甚麼是開著的？”
曹立雪弱弱問出了一個大家都想問的問題。
“也許是有人來過？”
“或者說，剛才有人來過這裡？”
魯豐林身上的肌肉已經繃緊，露出了一副要戰鬥的模樣，臉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點。
“會是左江懷和君壽那兩個人麼，這兩人一直都沒甚麼存在感，每次散會就往自己的房間裡面躲，說不定是瞞著咱們偷偷出來找線索了……”
曹立雪的第一反應是那兩個人。
倒不是她真的有多懷疑他們，而是這麼去想，可以有效遏制她內心肆虐的恐懼。
寧秋水目光如鷹一般銳利，掃視著四周一切可能藏人的位置，語氣平靜但嚴肅：
“不會是他們。”
曹立雪：
“為啥？”
“你，你這麼確定？”
寧秋水沉默了片刻，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上面有一條聯絡左江懷的資訊。
曹立雪拿過了手機，快速翻看了一下，眸子微瞪：
“我靠，寧醫生，你，你一直在跟他們聯絡？”
寧秋水說道：
“是左江懷主動聯絡的我，我跟他聊了兩天，覺得這人應該還算可信，這次讓他趁我們離開去拿『侯成採』的頭，算是用章英的命去試探一下他到底可不可信。”
魯豐林眸色掠過了一抹複雜：
“寧醫生……夠狠！”
寧秋水無奈。
“沒牌了啊。”
“現在我們這群人裡受『分裂』影響是很嚴重的。”
“你們得知道，現在還活著的人裡，不是每個人的終極目的是『活下來』！”
“還有一些人是『競爭關係』。”
曹立雪一聽這話，敏銳的嗅到了甚麼：
“寧醫生……你是不是瞞著我們甚麼？”
寧秋水笑了笑，反問道：
“難道你沒有發現江玉芝的變化嗎？”
“也對，她藏得很深……但章英的變化你能感覺到吧？”
說著，他又看向了魯豐林：
“王龍浩的變化，你能感覺到吧？”
“當時還是咱們一起去檢視的何羽屍體，那個時候，他雖然沒有失去方寸，但明顯表現出了恐懼的情緒，然而後面……他鎮定得不像人，對吧？”
魯豐林撓了撓胳膊：
“這麼說，是挺明顯的……但寧醫生，你好像也很奇怪。”
說完，他又辯解道：
“我倒不是懷疑你甚麼，畢竟你救過我的命，而且冒著生命危險……”
他話音未落，房間裡忽然響起了一道淒厲的慘叫：
“呃啊啊啊——”
“赫赫——”
“赫——”
這聲音過於淒厲，但很快喉嚨便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三人被這突然響起的慘烈叫聲激得出現了反應，身上毛孔都豎起了！
“廁所！”
寧秋水突然叫道，然後率先朝著廁所裡面衝了過去，二人不敢落下，緊隨其後！
擰開了廁所的門，寧秋水沒有急著衝進去，而是站在了外面，仔細打量著裡面的每一個角落。
廁所沒有能藏人的地方，一覽無餘，乾淨得很，沒有人，也沒有鬼的影子……
“靠，裡頭沒人？”
魯豐林瞅了一眼，警惕心提升到了極致。
“寧醫生，小心，可能是甚麼髒東西想要吸引你進去，等你一進去……它就把門關上，然後你就被隔離了！”
“我以前看電影裡都這麼演！”
曹立雪也附和道：
“沒錯！”
她話音剛落，廁所裡又傳來了人聲，只是這一次格外虛弱，更像是垂死之人即將嚥下的那口氣。
“赫赫——”
“赫——”
這聲兒虛弱到如果不是三人離得夠近，房間夠安靜，他們都根本聽不見。
“好，好像是……馬桶裡面傳來的……”
曹立雪屏息，聲音帶著顫抖，用手指著廁所中央的馬桶。
其餘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馬桶上，猶豫了片刻之後，寧秋水說道：
“我們一起進去看看，應該問題不大……”
二人點頭。
他們一同走進了廁所，小心檢視了周圍，確認沒有甚麼奇怪的東西之後，才將目光集中在馬桶上。
馬桶蓋是掀開的。
裡面很乾淨，甚麼都沒有。
“赫——”
又是虛弱的聲音響起，這一次，寧秋水三人聽清了，那聲兒是從馬桶的儲水處傳出的……
寧秋水將馬桶蓋緩緩放下，然後在二人的凝視下緩緩將儲水處的蓋子掀了起來——
“！！！”
這蓋子掀起來的瞬間，曹立雪駭得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險些驚叫出聲！
魯豐林則是眼睛瞪圓，嘴巴微張，喉嚨裡一聲兒都發不出。
腥紅的血，緩緩從潔白的邊緣淌下，渲染了猙獰的圖案。
儲水處，塞滿了粘膩的肉泥，本無法辨認出那是甚麼，只有最上面的一張沾滿鮮血、驚恐無比的臉昭示著它曾是一個人。
這是項慈的臉。
最可怕的不是他被塞進了馬桶的儲水處，而是……他還沒有死透。
在不斷溢位的鮮血中，項慈甚至沒有斷氣，用幾乎不似人類的聲音對著三人說了幾個字：
“我……我……也……不……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