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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第704章 拿欽差

2025-01-03 作者:月關

楊沅率領三十六騎返回了南鄭城。

此時守城的兵馬已經換成了潘泓嶽的兵卒。

但潘泓嶽也只是想殺楊政一人,並不想事情鬧的太大。

因此聽從調動的兵馬當中,大部分並不知道他究竟要做甚麼。

只有追隨潘泓嶽去了帥府的那些親兵心腹,才知道自家將軍是造了太尉的反。

而如這些看守城門的兵丁,他們甚至以為是自家將軍奉了太尉之命,來此換防的。

因此,他們自然不會阻止楊沅入城,也未及時予以通報。

太尉府中,潘泓嶽跪在門外,聽著裡邊慘叫聲、喊救命聲、走投無路的怨毒咒罵聲,還有楊太尉的哈哈大笑聲,糅雜在一起傳了出來。

不知幾時,有殷紅的鮮血從門下面緩緩地流了出來。

很快,房中寂然無聲,已然沒有了動靜。

潘泓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鮮血流到他的膝蓋之前時,站起了身子。

“開門!”

“吱呀”一聲,房門開啟了,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潘泓嶽不等進門,就看到了橫七豎八倒在門內的屍體,讓他幾無下腳之處。

沉默片刻,他才在屍體之間有限的空隙裡下腳,慢慢走了進去。

原本滿堂脂粉,楚豔秦嬌。

而此刻,卻是滿地的屍體,寂然無聲。

只是片刻,潘泓嶽的戰靴就被鮮血染紅了。

他看到了楊太尉。

楊政盤膝坐在榻上,雙手緊握著劍刃。

劍尖自他心口透胸而出,在後背上露出了一線鋒芒。

楊政的一雙虎目猶自瞪著,唇邊卻帶著一抹意味難明的笑意。

潘泓嶽在屍體堆中默默地站了許久,又艱難地尋找著空隙,走了出去。

“準備棺材,把太尉和他的姬妾,全都入殮了。”

潘泓嶽淡淡地吩咐了一聲。

部下士卒似乎也被房中慘烈的一幕嚇住了,只是無聲地領命,垂首退下,沒有應聲。

潘泓嶽深深地吸了口氣,正要往外走,就見一名士兵飛也似的跑來。

他到了潘泓嶽面前,急急抱拳道:“潘統領,欽差楊大夫回來了!”

潘泓嶽一愣,這麼快?

潘泓嶽目光一閃,問道:“他可知道帥府中發生的事情?”、

那士兵搖頭道:“未見欽差有異常神色,他還說,要小的進來稟報太尉呢。”

潘泓嶽略一思索,微笑道:“去,告訴他,就說,請欽差稍候,太尉要大禮出迎。”

“諾!”

那士兵領命,又轉身急奔而去。

潘泓嶽喃喃地道:“楊沅回來了呀,那麼,陳涿光也可以去死一死了。”

他招手喚過一名都頭,低低囑咐幾句,那都頭領命而去。

潘泓嶽也急急走出了楊政所居的院落。

一處跨院裡,時寒、劉入溪、周無翼三人,默默地坐在廳中喝著茶。

他們三人是被潘泓嶽“軟禁”了,外邊有人看守,但並未捆綁他們。

“潘統領!”

門外傳來致敬聲,時寒抬起頭,就見潘泓嶽大步走了進來。

時寒站起身,溫聲道:“小潘!”

論資歷、論歲數,他見到潘泓嶽本不必站起。

但潘泓嶽現在是為了大家活命,而獨自扛下了一切,他值得所有兄弟敬重。

潘泓嶽沉聲道:“太尉已死。”

時寒和劉入溪、周無翼三人聽了,緊繃的肩膀忽然放鬆了一些。

潘泓嶽又道:“欽差楊沅已經回來了,現在就在府前。”

時寒吃了一驚:“這麼快。”

潘泓嶽道:“我已派人,去儀門左右埋伏。”

時寒攸然色變:“不可以殺他!”

他也察覺自己語氣過於粗暴,忙又緩和了一下,道:“小潘,楊沅不僅是欽差,還是潼川路之主,如果他死在這裡,你的家人就誰也保不住了。

而且,天子震怒,如果徹查下來,難說我等所有人,是不是都要暴露,到那時前功盡棄……”

潘泓嶽莞爾一笑,道:“時大哥放心,我自然不會殺他。”

潘泓嶽斟了杯茶,一口乾了,說道:“我會接他入府,然後殺陳涿光,囚禁楊沅。”

潘泓嶽整了整甲冑,把刀挪到一個更易拔出的位置,大踏步地向外走去。

他的聲音,也隨著他的身影越去越遠:“你們也提前行動吧,馬上‘逃出去’,調兵遣將,誅殺我這個朝廷叛逆,救出欽差楊沅。”

……

楊沅聽了那士兵回報,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雖然說禮多人不怪,不過,太尉一向都是如此重視禮節的嗎?”

那士兵聽了楊沅略帶揶揄的問話,不禁尷尬地一笑。

楊沅本也沒指望他回答,既然楊政非要相迎,他也只好在門外等候了。

沒等多長時間,太尉府的大門轟然開啟,兩隊士兵踏步而出,雁翎狀左右一分,中間一員將領快步走了出來。

“楊大夫,末將潘泓嶽,迎接來遲,恕罪恕罪。”

潘泓嶽滿面春風地迎了出來,向楊沅連連抱拳請罪。

就見楊沅此刻一身常服,風塵僕僕,顯然是快馬趕路而來。

楊沅認得他,曾在太尉府宴會上,這是楊政介紹過的麾下一員重要將領。

“潘將軍,久違了,有勞出迎。”

楊沅忙也拱手為禮。

“咦,陳書記呢?”

潘泓嶽向後張望了兩眼,不見陳涿生,忍不住問道。

楊沅道:“哦,楊某先行一步,陳書記受了傷,我叫人護著他慢慢而行,估摸著快的話,也得明日傍晚才到。”

潘泓嶽心中有些失望,忙又重整笑容,道:“楊大夫,太尉已在二堂相候了,請。”

楊沅微笑頷首,與潘泓嶽走進帥府大門。

他的一眾隨從侍衛,由太尉府的人引著,牽著馬從側門兒直奔跨院馬廄。

“楊大夫,定軍山之行,可有了結果?”

“結果已經有了,案情實是一言難盡。”

楊沅想起徐夫人、寇黑衣、裘皮兒,還有韓金勳等人經歷,苦笑一聲:

“一會兒,待見了太尉,楊某再說與諸位聽吧,其中情由,非常複雜,一時半晌說不清楚。”

楊沅說著,已經到了儀門前。

忽然,他站住了。潘泓嶽目光一閃,微笑著退了一步,問道:“楊大夫?怎麼不走了?”

楊沅慢慢轉過身來,逼視著潘泓嶽:“將軍怎麼不走了?”

楊沅現在的六識十分的敏銳,眼看走到儀門前,他忽然察覺有些不對。

在儀門兩側,貼牆站著許多的刀盾手和弓弩手。

從這裡是看不到的,但是那麼多人懷著敵意,等著從這道門走進來的人,凝聚起來的精神力已經若有實質,楊沅是能有所察覺的。

如果說,這種感覺虛無縹緲未必準確,但潘泓嶽的“退了一步”,就不能不叫他多想了。

……

後宅裡面,潘泓嶽剛剛離開,時寒和劉入溪、周無翼就“越獄”了。

他們連窗子都懶得翻,直接從房門口出去,繞到側院牆邊,翻牆出去,急急去本部軍營,召集兵馬去了。

前衙儀門前,楊沅看著潘泓嶽,手已按在刀柄上:“潘將軍,太尉府裡,可是生出了甚麼變故?”

潘泓嶽看著楊沅的模樣,知道已經不能把他騙進埋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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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泓嶽搖了搖頭,笑道:“不愧是當朝狀元,這心思之縝密,潘某不及也。”

他笑容可掬地問道:“潘某哪裡露出了破綻?”

楊沅搖了搖頭:“只是一種感覺。”

潘泓嶽挑了挑眉:“讀書還有這樣的好處?只是不知,讀書能不能抵擋這刀槍劍戟。”

潘泓嶽“嗆啷”一聲拔刀出鞘,大喝道:“來人,把楊大夫給我拿下。”

楊沅沉聲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楊太尉的意思?”

隨著潘泓嶽一聲大喝,四隊官兵兩隊自儀門裡殺出,兩隊自正門方向殺出,已然將他團團圍在中央。

潘泓嶽笑吟吟地道:“楊太尉倒行逆施,已然遭了天譴,楊大夫,現在輪到你了。上!”

眾官兵蜂擁而上,刀劍盾戟,劈面殺來。

楊沅聽說楊政已死,不由大吃一驚。

眼見一杆杆鋒利的長槍、一口口雪亮的鋼刀劈來,楊沅急忙拔刀迎戰。

兩下里這一通廝殺,對方雖是團團圍困,一時卻近不了楊沅的身。

潘泓嶽高聲讚道:“楊大夫好身手,若為武將,亦可當一面之雄了。”

潘泓嶽這些兵,都是百戰老兵,尤其擅長配合。

刀盾手、長槍手、弓弩手,本來分組合陣,可以聯手殺敵。

只是潘泓嶽實則不敢殺了楊沅,弓弩太難控制傷害,不能擅自出手,威力便大打折扣。

但,他們聯手卻敵,仍是大大彌補了個人戰力的不足,楊沅想衝到潘泓嶽身邊將他擒作人質,卻也是做不到的。

楊沅縱身一躍,剛剛避開兩個刀盾手的地趟刀法,兩口長槍又向身在半空的他當胸刺來。

楊沅揮刀盪開長槍,足尖剛剛落地,又是一名刀盾手、一名長槍手,一遠一近,一左一右,向他撲來。

這些官兵使刀盾的和使長槍的,上下結合,左右交替,刀槍並舉,長短兼用,時而翻滾攔拿扎,時而跌撲劈截掄,動作交錯相融,配合極其得法。

楊沅雖然砍傷了幾名士兵,奈何對方人多勢眾,馬上就有人替補上來,絲毫不給楊沅喘息之際。

楊沅眼見如此,頓萌退意。

他還不明白太尉府裡究竟發生了甚麼,豈能在此與他們纏鬥不休,哪怕士卒殺的再多,與事何補。

一見楊沅想要逃走,潘泓嶽急了,喝道:“放箭,放箭,留住他。”

“嗖嗖嗖嗖……”

這一加上弓弩的配合,楊沅登時就手忙腳亂,有些力不能及了。

楊沅殺開一條血路,一個“燕子三抄水”,剛剛縱身掠上一側的高牆,忽然肋下一痛,被一枝弩箭射中了左肋。

楊沅不敢停留,雙足一點,身影便消失在高牆之外。

那些士兵沒有他這樣的輕身功夫,他們呼啦啦衝到牆邊,疊著羅漢,把人送上牆去,已然不見楊沅蹤影。

“舉烽火,關城門,滿城大索。”

潘泓嶽厲聲下令。

“等等!”

潘泓嶽忽又想起一事,他可不想引的南鄭城大亂。

潘泓嶽忙又吩咐道:“就說有一刺客,刺殺太尉和欽差楊大夫,任何人膽敢窩兇手,知情不報,滿門抄斬!”

潘泓嶽唇角露出一絲詭譎的笑意。

我說你是兇手,你是想殺欽差楊沅的兇手,那麼,誰還會信你才是楊沅?

這樣,你也就不能利用官方的身份做甚麼文章了。

太尉府中烽火燃起,整個南鄭城中的百姓都為之一呆。

有近十年沒有見過烽火燃起了吧?

這是又要打仗?

一時間,小販收攤,商賈急急收拾行囊準備立刻逃出南鄭城。

百姓人家哭爹喊孃的藏錢、藏糧食。

家裡有孩子在外邊玩耍的,爹孃立即出來,滿街滿巷的喊人。

南城門各道城門處,陡見烽火燃起,官兵立即封城。

正在城門下的百姓,想進城的、想出城的擠作一團。

又過片刻,便有軍中騎兵滿城策馬高呼:“刺客意圖刺殺太尉和欽差,四門關閉,大索全城!”

百姓商賈們聽說是為了抓捕刺客,不是金兵或西夏軍追來,民心頓時安定下來。

楊沅肋下中了一箭,倒是沒有刺中要害,箭是斜著穿過了肋骨的。

但是這般提縱飛掠,傷口始終不得包紮,也是血流不止。

“這樣不行,得先找個地方藏匿起來。”

楊沅穿屋越脊,正飛掠之間,忽見一處所在紅牆黃瓦,氣宇非凡。

楊沅心中一動,馬上拐了過去。

唯有如此寬大所在,才更容易藏身。

衝到近處,楊沅這才看清,此地乃是一處禪院。

楊沅想也不想,便縱身而入。

他想著這寺院建在城裡,香火必然旺盛,要偏殿後院,方才冷清。

於是楊沅辨清了這禪院坐向,立即向後面衝了過去。

“刷~”

楊沅投身進了一片樹林,腳下遍地折耳根。

穿行往前,忽見一處禪院,院中植有一顆極高大的銀杏。

正值深秋,滿樹金黃,樹下金黃。

秋風一吹,空中片片金黃,宛如點點金光。

中有一人,月白衣裳,似空靈的清風明月,飄逸出塵。

她正在演練一套掌法。

青天、黃樹、紅牆、白衣,儼然天人一體。

ps:一早去體檢,看回來時間再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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