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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第1081章

2026-03-11 作者:鬱雨竹

妙和連忙把她扶起來:“大師伯說正午之前都沒事,你在陰間逗留的時間太長,得多曬曬。”

潘筠接過水一飲而盡,保護機制下封存的記憶全部恢復,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也知道自己幹了蠢事,但……

她眼睛晶亮,默唸道:“凡事發生,皆利於我!”

雖然神魂和身體都有所損傷,但這次下黃泉,她隱有感悟。

她似乎摸到了一點邊。

張自瑾悄無聲息的出現,站在牆角的陰影下看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王費隱正要朝小師妹走去,腳步突然一轉走到他身邊,皮笑肉不笑道:“張前輩似乎對我小師妹很關注,皇宮裡這麼清閒嗎?”

張自瑾瞥了他一眼後道:“你在皇宮裡住上一年就知道了。”

王費隱雖然喜歡一個地方窩著,卻不喜歡皇宮,笑著婉拒。

笑話,雖然都是一個地方待著不能輕易離開,但在三清山,他就是王,天上地下、山裡山外任他馳騁;

而在皇宮,上有皇帝,下有百官,道德上還有三綱五常,動一步都要費腦筋想半天,他又不是受虐之人,何必找苦吃?

這麼一想,王費隱看向小師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充滿了崇敬。

張自瑾入宮是迫不得已,她卻是主動走進來的;

再看張自瑾時,眼中就不由自主帶了三分同情。

他可是在這皇宮裡待了七十年啊。

張自瑾也只是來看看潘筠,見她沒有變成傻子,轉身便要離開。

王費隱連忙叫住他:“張前輩,我知道您手上有一塊溫養神魂的木玉,我想和您借用三年。”

張自瑾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借?利息是甚麼?”

王費隱:“黃泉水。”

張自瑾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神瞬間凌厲起來,他上下打量王費隱:“好大的狗膽。”

而後將目光落在院中的潘筠身上,幽幽道:“好手段。”

王費隱:……怎麼他是狗膽,小師妹就是手段了?

王費隱有一瞬間的不服氣,但很快想到,他也不是第一次下黃泉了,第一次連一粒土都沒能帶出來,也不怪張自瑾瞬間想通帶出黃泉水的關鍵在小師妹身上。

張自瑾垂眸思考了近一刻鐘才開口:“一年。”

王費隱緊隨而上:“兩年八個月!”

張自瑾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王費隱暗暗咬牙,連忙追上去:“前輩,前輩,兩年,兩年如何?不能再短了,我這可是黃泉水,世間獨一份。”

張自瑾頓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日落之前把黃泉水送到我的院子來。”

王費隱高興地應下。

因為黃泉水的特性,在從靈境裡拿出來前,王費隱設了三重陣法,又拿出自己特意準備的石瓶。

十個石瓶擺出一列,顏色各不相同,有灰色為主,白色為主,肉紅色為主,也有各種顏色摻雜在一起,就像飄彩的玉石一樣,表面被打磨得還算圓滑,但依舊難掩飾一些細密的小細孔。

潘筠拿起一個石瓶,它比她的巴掌大一圈,眯起眼往裡看,裡面乾燥又細膩,沒有嵌入,就是用石頭挖出來的。

“這石瓶看著都有點眼熟?”

“能不熟嗎?整座三清山都是這樣的石頭,”王費隱自得地一揮手:“全部是就地取材,怎麼樣,打磨得好吧?看上去是不是就跟玉瓶一樣?”

潘筠放下石瓶,一臉不解:“師兄,咱三清山上的石頭是花崗岩吧?你為甚麼要挖它做瓶子?”

她難以想象,為甚麼會有人去做這種費力的事情?

王費隱一臉高深道:“我在練習更加精妙的控制元力。”

潘筠半信半疑。

妙真遲疑地問道:“難道不是因為閒著無聊?”

潘筠恍然大悟,以一種羨慕中帶怨的目光看他。

王費隱摸了摸鼻子,替自己挽尊:“山中無歲月,我給自己找點樂子怎麼了?”

王費隱在山中修煉之餘無聊,除了煉丹種植草藥,就是靠自己的雙手做足生活用品。

他不僅挖了不少石瓶,還自己燒製了瓦罐,挖了石鍋、石勺,還有用花崗岩磨出來的筷子。

光滑細膩,比瓶子還好看,看上去就像是玉做的。

潘筠從靈境裡拿出一瓦罐的黃泉水,師門五人就湊到一起,小心翼翼地揭開蓋子,用勺子騰到石瓶中。

十個瓶子裝完,瓦罐才下去三分之一。

王費隱把瓶子收起來,將瓦罐也收了,對潘筠道:“你再給我一瓦罐。”

“哦。”

潘筠老實的拿出一瓦罐黃泉水給他。

王費隱道:“你們謹慎點,黃泉水不是好玩的,用之前得周全再周全。”

妙和好奇的問:“大師伯,黃泉水的作用是甚麼?”

“我怎麼知道?”王費隱理直氣壯地道:“我要是知道,我還會給你們留下一大半嗎?”

潘筠四人:……

王費隱往外看了一眼天色,拍拍屁股起身:“我晚上就走,你這幾天記得早晚曬太陽,把體內的陰氣祛掉,妙和,給你小師叔開一副補方,曬過之後記得補一補元氣。”

妙和應下。

潘筠此時覺得骨頭縫裡都泛著寒氣,大夏天的,她肩背上還披著一塊毛毯子,偏她試著運轉功法,但運轉了幾圈也沒能祛除一點寒氣,便問道:“大師兄可有驅陰寒的功法?”

“功法對你無用,現在有用的只有天陽,你就每天都去曬太陽就完了,多曬後背,”王費隱道:“幸虧這會兒是七月,一年之中陽氣最盛之時,要是別的時候,久陰成疾,你就等著天賦被消磨吧。”

王費隱點著她的額頭訓道:“下次再妄為,我就把你丟進黃泉水裡涮一涮。”

潘筠嬉皮笑臉:“那出來的可就不是我了。”

王費隱冷哼一聲,帶著一瓶黃泉水去找張自瑾。張自瑾接過石瓶,開啟看了一眼,黃泉水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抬頭看了一眼王費隱,還是指著側屋道:“搬走吧。”

王費隱卻沒動彈,而是笑眯眯地和他探討:“張前輩,你修為比我高,見識也比我高,我知這黃泉水在陽間可以直通陰間,除此外,便是易招凶煞災禍,它還有甚麼用處?”

張自瑾轉著掌中的石瓶道:“誰說黃泉水只會招凶煞災禍?”

他道:“黃泉,放的位置不同,所屬也不同,旺位去水,乃大凶,是殺人黃泉;但旺位來水,乃大吉,是救人黃泉,那時,黃泉水也可稱富貴水。”

“富貴水是黃泉水?”王費隱很驚訝,心思電轉,腦子裡立時轉過各種用它的法子。

張自瑾掃了他一眼後道:“不過黃泉水到底怎麼用,用了之後效果如何,從未有明確的典籍記載,畢竟,人的身體入不了陰間,只有生魂能入。

“生魂入黃泉,能出來的,十之二三,這二三中不痴呆的,亦是十之二三,存活尚且艱難,更不要說帶出黃泉水了。”

生魂,有器具嗎?

敢碰一不小心就帶來厄運,甚至把人腦子清空的黃泉水嗎?

所以,王費隱和潘筠是獨一份。

張自瑾可以想見,王費隱可以借這東西換來多少好東西。

比如他的木玉。

張自瑾的木玉寬一米五,長一米八左右,通體碧綠,是真的就像玉床,但聽說這是一株上古時候的神樹沉入地殼之中,經過千百年的歲月,且恰好和一條玉脈結合在一起。

張自瑾是偶然的情況下發現的。

當年張家為了拿到這塊木玉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後來張家要張自瑾入宮,和國運連線在一起,為預防他受傷,也為了調其神魂,張家將那塊玉削成玉床,其餘邊角料則藏於張家,幾十年來,只有零星幾塊流出。

每次流出,都被修者瘋搶。

王費隱把玉床帶回去給潘筠,就放在她住的耳房裡。

她住著主屋,房間旁邊有個小耳房,大約十平左右,很小。

但小可藏氣,王費隱看了看,覺得此處最好。

他把玉床擺好,對潘筠道:“今後你修煉睡覺都在這上面。”

潘筠摸著這碧綠玉潤的床,吸了吸口水,誇讚道:“大師兄,你太牛了。”

王費隱摸著鬍子道:“這有甚麼,黃泉水在手,我們能換的東西多了,對了,這東西要守好,不得損傷,我和張自瑾借的,兩年後要還的。”

王費隱目光掃過四人,警告道:“要是磕碰了,賣了三清山都賠不起,你們都給我老實點知道嗎?”

四人連連點頭。

王費隱這才繼續道:“我已經給老三和老四傳信,讓他們來京城,到時候你想辦法給你四師姐找個進宮的名目,讓她躺上四十九日玉床。”

潘筠一聽,連忙問道:“四師姐怎麼了?”

“她舊疾未愈,到底拖慢了修煉,”王費隱道:“當年她受傷頗重,我就曾來京求過張自瑾,不過當時張留貞也傷得很嚴重,也被送到宮裡救治,可以說,張留貞能留下一條命,這張玉床的功勞佔一半。”

潘筠看著玉床的眼睛更亮了,碧綠的玉映照下,她的眼睛都綠油油起來。

王費隱摸了摸他們的腦袋轉身離開:“時間不早,我走了。”

潘筠披著一塊毛毯在後面追:“大師兄,你不多留幾日嗎?”

“再留,三清山的氣候就要變了。”

王費隱繼續回去做人質,潘筠只能站在院子裡沖天空揮手,和他作別。

潘筠嘆息一聲,一轉身就屁顛屁顛高興的蹦到玉床上,還叫上妙真三個,四人一人佔了一個角落就盤腿打坐。

別說,玉床涼絲絲的,那絲涼好像能浸透面板到達靈魂深處。

它又和潘筠骨子裡殘存的陰寒不同,它好像直接浸入她的泥丸宮,讓她整個靈魂一顫,因為受傷,魂魄深處的酸澀被這涼意一衝,酸澀感漸消,就好像吃了薄荷一樣,整個人涼絲絲,卻又清醒。

潘筠一坐下去就捨不得起來了。

妙真他們三個還好,他們魂魄健全無損,雖然感覺也美妙,但能抵擋住誘惑,依舊修煉的時間修煉,工作的時候工作。

妙和和陶巖柏又恢復了白天出宮給三王子當翻譯的行程。

陶巖柏給三王子翻譯的時候還好,妙和給三王子翻譯時,讓三王子不知不覺間得罪了很多人。

不過沒人在意就是了,尤其是皇帝。

潘筠清醒之後,皇帝是每天都要來欽天監一趟,緊張潘筠的程度比緊張皇后還高。

潘筠都嚇得不輕。

而且他還提了點別的,讓潘筠驚恐的東西,比如:“潘大人勤勉忠君,實乃難得的清官、好官,朕讓他做鴻臚寺卿如何?”

潘筠:“劉勝是得罪陛下了嗎?”

劉勝是現任鴻臚寺卿。

皇帝臉一紅,連忙道:“劉勝可以派往他處。”

潘筠道:“現在正是各藩屬國來京之時,萬國來朝,一變不如一動,據貧道所知,劉勝任鴻臚寺卿多年,從未有過錯處,王振當權時,他亦曾多次提醒先帝和朝廷要小心瓦剌,這樣的人,怎能無過而免,或是降職?”

目前全國上下都沒有和鴻臚寺卿平級或更高的空缺,不降職,劉勝能去哪兒?

皇帝垂下腦袋,片刻又興奮起來,道:“國師不是曾說過,內閣議事可以再多一些人嗎?朕授潘大人翰林之職,入內閣議事如何?”

潘筠都沒忍住拿起皇帝的手把脈:“陛下,到底是我入黃泉,還是你入黃泉走了一遭啊?我怎麼覺得你比我病得還重?”

皇帝訕笑,道:“朝中現在是沒有合適潘大人的職位,那我給潘岳調個官位?知府如何?或是回京任六部侍郎?”

潘筠:……

總之,皇帝被潘筠魂魄出竅一時嚇到了,他感覺到潘筠有飛昇離開他的趨勢,所以他急切的想要拉攏她,讓她對這凡塵多幾分留戀。

別說給她父兄三人官位了,皇帝還問起潘家是否有適齡的女子,他想給後宮添人了。

不僅皇帝,皇后都親自來打探潘筠的口風,目光甚至從妙真和妙和身上掃過。

嚇得妙真都跟著妙和住到宮外去,美其名曰,幫助妙和協助三王子融入漢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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