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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第1079章

2026-03-11 作者:鬱雨竹

潘洪嘆息一聲道:“她魂魄離體,離得一乾二淨,身體當時就沒了氣息,嚇得小黑驚動了妙真。”

實際上,當時潘小黑一點沒嚇著,靈魂出竅嘛,她都第三侯了,偶爾神遊一下也是可以的,只是時間不能太久,以免傷魂傷身,但潘小黑在下一瞬間察覺到潘筠的身體聲息斷絕,立刻炸毛一般跳起來。

它驚慌失措地跳上桌子,一尾巴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掃掉,然後砰的一聲破窗追著魂魄而去。

隔壁被驚起的妙真立刻起身,耳邊就傳來潘小黑的聲音:“保住她的身體!”

下一刻,它就在屋頂上三跳兩跳不見了蹤影。

妙真跑進屋時,潘筠氣息全無,好在妙和和陶巖柏也住在欽天監,妙真迅速將人找來。

三人把潘筠放平,陶巖柏當即給她施針,而妙和和妙真一人抓住她的一隻手臂,擼起袖子就拍打她的手肘窩。

人可以沒有靈魂,但不能沒有心跳。

失去靈魂是活死人;但失去心跳,那當即是屍體了。

所以三人用最快的速度讓潘筠的心臟恢復跳動。

雖然靈魂不在,但身體的本能還在,銀針紮下去,刺激心臟。

而左右手肘有序的拍動,很快牽引心臟跳動起來。

妙和趴在潘筠的胸膛聽了聽,撥出一口氣:“跳了。”

陶巖柏這才坐倒在地,感覺到後背溼冷,竟是出了一身的汗。

妙和這才想起來問:“這是怎麼回事?有妖邪敢進宮害人?”

陶巖柏也看向妙真:“這得多大的妖邪才能悄無聲息害了小師叔?”

妙真想了想後道:“當是小師叔主動神魂離體的。”

妙和和陶巖柏聞言默然不語。

因為如此,所以三人不敢聲張,將門關起來。

好在潘筠不喜人近前伺候,所以這一整個院子只住了他們師侄四個,暫時沒驚動其他人。

三人等潘筠的心臟跳動穩定,就一起把她抬到床上躺著,然後等待她神魂歸來。

結果一直到天亮,別說小師叔的神魂,連潘小黑都不知去向。

而妙和和陶巖柏還當著三王子的翻譯呢,按理,他們是要一早出宮去會館聽吩咐的。

妙真臉色越發沉凝,讓妙和和陶巖柏留在欽天監裡照顧潘筠,她則出宮去給倆人請假,並拿出羅盤,開始尋找潘筠和潘小黑的下落。

可惜,甚麼都找不到。

妙真就悄悄找了潘洪,不動聲色的拔了他兩根頭髮,費了不少功力卜算潘筠下落。

可惜,潘筠太過強大,只算出一個大致方位。

向南。

妙真心中一動,隱約覺得那是三清山的方向。

妙真不敢耽誤,當即租了一匹好馬就向南追去,她不計成本的一路換馬,三天時間就追到了濟南府。

她手上有一本黃符冊,可以和妙和聯絡。

這是在草原的時候潘筠給他們的,以防他們遇到危險時搖人用的。

三天,他們雙方就透過黃符冊溝通,眼看著黃符漸少,妙真還沒找到潘筠神魂的蹤跡,而妙和也說,潘筠氣息變得越來越弱。

住在濟南府外的驛站裡,妙真發呆許久,最後還是掏出藏在空間裡的山神像、符紙和香燭,向祖師爺和師伯求援。

只希望此時師伯人在山神廟裡,或是在三清山上的三清觀裡吧。

黃符在她眼前燃盡,妙真轉身就上馬連夜趕回京城。

去時三日,回時省去了用羅盤尋魂的時間,加上日夜兼程,她兩天便回到京城。

下馬時,她腿一軟,差點軟倒在地。

宮門的侍衛看見她,還熱情的和她打招呼:“妙真道長回來了。”

妙真腳步一頓,問道:“近日宮中可有事發生?”

“沒有,大家都在給國師準備生辰禮呢,對了,你師伯剛才進宮去了。”

妙真一聽,精神一振,連忙加快腳步進宮。

王費隱是今天早上從山裡出來覓食才收到信的。

他在深山中閉關,自然也辟穀,直到饞得不行了,才出山吃一碗米粉。

他吃完時朝陽初射,正是一天最好的時候。

如此明媚的早晨,他想著自己也許久沒去廟裡看一看了,就打算去開門接義診。

結果一開門,就發覺山神像眼中似有淚花閃動,他立即奔上前去,最後在山神像的腳下發現一張陳舊的黃符,上面有潦草的字跡。

別人或許難識,但他一眼就看出是妙真的字跡。

一看清上面所言,王費隱想也不想,立即朝京城飛去。

本來明媚的天空瞬間陰雲密佈。

住在三清山山腳下的村民早已習以為常,抬頭看了一眼後就招呼家裡人:“快回去收豆子,這天眼看著要下雨。”

“七月的天,變臉的孩子,這賊老天忒不安生了。”

大家罵罵咧咧,卻還是回去收正在晾曬的黃豆、小麥等農作物。

而皇宮裡,潘筠的離魂症也瞞不住皇帝了。

皇帝帶著太醫院院正來看她,但院正表示潘筠身體健康得很,按說她活個百八十年不成問題,現在這樣,他也沒辦法啊。

離魂症,已經超出他的診斷範疇了。

皇帝一想也是,專業的事就得找專業的人來做,於是,他把欽天監五位官正找來。

五位官正一一看過潘筠,確認她是神魂離體之後,他們也乾脆,就在院子裡擺了一個壇,合力叫魂,結果沒把潘筠的魂叫回來,他們卻被反噬得口吐鮮血,差點昏厥過去。

王費隱到時,正是五人受傷倒下之時,此時正值正午。

五人正一邊吐血一邊跟皇帝總結他們失敗的原因:“叫魂一般都是傍晚舉行,但因為國師至陽至性,所以我們才定於正午叫魂,可現在看來,還是應該傍晚舉行。”

“沒錯,陛下等我們休息半日,傍晚太陽快要落山時再試一次。”

皇帝一臉懷疑的看他們:“你,你們能行嗎?”

他覺得五位官正好菜,但他們又為國師受傷,他不好再說傷人的話。所以皇帝自以為委婉的道:“要不去請道錄司和天師府的人來看一看?”

五位官正臉色一變,連忙拒絕。

春官正道:“陛下,國師離魂之事一定不能讓外人得知。”

夏官正補充道:“現今京中全是來給國師賀壽的各國使臣,一旦他們知道國師離魂……尤其是瓦剌和韃靼,草原之亂才平定,此時爆出國師離魂不歸的訊息,只怕於邊關不利。”

秋官正悶聲悶氣地道:“道錄司和天師府可不會像欽天監一樣站在國師身後,尤其是天師府,他們自有傳承,國師越過張家成為國師,焉知他們不會包藏二心?”

皇帝遲疑起來,嘴上沒說,心裡卻想起潘筠曾經的叮囑。

她說過,若她有朝一日出事,張家若還是張留貞為天師,便可信。

若不是,張氏雖不會反皇族,卻需考察其品行,以免傷了國本。

而現在,天師府還是張留貞做主,所以可以一試。

皇帝當著五位官正的面沒說,避開人,卻要派人去龍虎山請張留貞:“再派人去三清山,把國師的師兄也請來。”

命令才下去,皇宮外就有侍衛來報,說是三清山王費隱求見國師。

皇帝一聽,眼睛大亮,當即讓人把王費隱請進來。

而王費隱前腳進宮,妙真後腳也到了。

一群人齊聚欽天監後院,一起盯著床上的潘筠看。

皇帝心中惶惶,是現場最著急的人。

而妙真師兄妹三個基於對潘筠能力的信任,雖然著急,卻信心滿滿,尤其現在大師伯還到了。

五位官正基於國師的能力,加上才被反噬,也覺得潘筠的問題不大。

只有王費隱,一眼便知潘筠正在危險的邊沿。

她這是揠苗助長,結果拔多了,一下把自己連根拔除。

王費隱氣笑了,要不是潘筠現在不在,他一定抄起棍子打她三百棍,這孩子膽兒真大。

王費隱出現,一直完美隱身的張自瑾也光明正大的走出來看熱鬧。

皇帝一見他,登時眼睛大亮。

在皇帝看來,國師是半仙,很厲害;那張自瑾就是一隻腳已經踏進神仙的行列,更更厲害了。

只是他不插手凡塵俗事,所以皇帝只能遺憾。

張自瑾和王費隱出現,讓皇帝的心放下一半來,他急切的道:“兩位仙師,國師怎麼樣了?”

王費隱不想讓皇帝知道更多,冷淡的點頭道:“問題不大,待我找到她的神魂帶回來入體便可。”

張自瑾攏手站在一旁,聞言似笑非笑:“上哪兒去找?也不知是上了天,還是入了黃泉。”

王費隱垂眸,略一思索便道:“潘筠之父潘洪不是在京城嗎?還請他入宮來協助,他是潘筠的生身父親,透過他可以找到潘筠的神魂。”

皇帝一聽,打擊讓錦衣衛悄悄出宮去接人:“不能洩露了訊息,將人悄悄接進來。”

錦衣衛應聲而去。

“潘大人進宮就能找到國師了嗎?”

王費隱衝皇帝微微點頭,安撫他道:“不錯,若是用上潘洪都找不到……”

那潘筠估計真入黃泉,甚至投胎去了。

因為哪怕生魂進了黃泉,也是可以找回來的,只要人不跳黃泉,入輪迴就行。

想到潘筠失魂已經五天,王費隱也有些焦急。

張自瑾修為比他略高一籌,暗自掐指算了算,輕輕一笑,靠在門框上說風涼話:“你們三清山不是道醫嗎?按說道醫是諸道中最有耐心,最溫和的修道士,怎麼你們三清山偏偏例外?”

王費隱沒好氣的道:“前輩有話可直說,用不著陰陽怪氣的,你們龍虎山的道修道士不急,只是虛偽。”

“哼,分明是你們三清山慣走捷徑,脾氣大,這才渡劫多長時間?修為鞏固了嗎?竟然就敢修離魂之術,怎麼,她難道還想直接斬三尸成神不成?”

張自瑾搖頭晃腦的道:“玉不琢不成器,這要是我龍虎山的弟子,這性子早在修煉之初就掰過來了,不然再天才又如何?最後不是闖禍就是殞命。”

王費隱攻擊道:“就像現任天師那樣?”

張自瑾被攻擊到了,想到張留貞這個號稱張家五百年第一天才闖的禍,半晌沒說話。

見他終於安靜,王費隱哼了一聲扭頭去看床上的潘筠,恨得牙根癢癢。

一旁的皇帝聽得雲裡霧裡,卻摸到了一點邊,他斟酌地問道:“國師若成功斬去三尸會如何?”

王費隱一臉複雜的道:“會原地飛昇成仙。”

皇帝一聽大驚失色,忙道:“這怎麼行,大明還需要國師,國師怎能離開?”

王費隱臉色更復雜了,對皇帝道:“放心吧,這一次她失敗了,幾十年內她是別想成神成仙了。”

“也不一定,”張自瑾在一旁幽幽地道:“在她之前,誰又能想到她能小小年紀就連破兩個大境界,竟從第一侯突破至第三侯呢?”

“甚至這一次她靈魂出竅,多半也是有所感悟,王費隱,你第一次能成功靈魂出竅是甚麼境界?”

王費隱一聽,沉默不語。

張自瑾嘴角微翹。

皇帝一聽,更心急了,整個人沉浸在“國師將要拋下我,拋下大明去成仙”的焦慮之中。

大明還未除弊成為盛世,朕也未曾做出她口中千古明君的政績,國師怎麼能棄我而去呢?

皇帝盯著潘筠,決定一定要想盡辦法留下潘筠,至少在他死前,潘筠不能成仙離開。

他不能想象,他失去國師之後會如何。

所以等潘洪進宮來,皇帝盯著潘洪的眼睛幾乎冒出了綠光。

就連看妙真幾個,也都泛著綠光。

妙真幾人還是第一次見皇帝如此,要不是小師叔還躺在床上,他們差點忍不住出宮去。

王費隱連根拔了潘洪一把頭髮,最後嫌不夠,還扎破手指取了好幾滴血,在太陽西沉之後,這才擺陣招魂。

這一次張自瑾不再坐視不管,在王費隱坐在陣法中心後,伸手幫了一把。

於是,靈魂出竅的王費隱在半空中對張自瑾點了點頭表示感謝,然後就飛速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和潘筠在一起待久了,還是此處陣法影響,皇帝竟然能看到靈魂出竅的王費隱,他一時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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