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晉陽城,寒風凜冽,已經開始下雪。
目前沒到大雪封路的地步,不管是行軍打仗,亦或經商遠行,還不怎麼受影響。
界山大營被攻破,陸續有逃兵回到晉陽,都被楊湖重新整編起來。因為明確了曹昂去漆垣縣參戰的訊息,沒有人認為曹昂會來晉陽,也就沒甚麼防備。
這一日,晉陽城外的官道上。
有二十餘穿著袁軍衣衫計程車兵往回走,一個個士兵神色疲憊,嘴唇乾裂,頭髮散亂,身上的甲冑也沾染了血跡,看姿態是界山大營的潰兵。
正常情況下,這些士兵出現會引起懷疑。由於曹昂擊潰界山大營,又釋放俘虜,導致這一段時間,都陸續有袁軍士兵回來,自然就沒了人關注。
隊伍中,為首的人不是袁軍,赫然是馬超。
曹昂帶著人悄然北上,靠近了晉陽城,馬超主動請纓扮作袁軍潰兵來奪取城門。
馬超一邊走,一邊打量晉陽城。
這一座城池堅固高大,如果城內有兩萬士兵,在糧食和器械管夠,以及軍心穩定的前提下,就算城外有十萬大軍,短時間也不會被攻破。
好在晉陽的兵力,都被調走了。
馬超一步步的往前走,距離城門口不到三十步的時候,呼吸都稍稍急促起來。可是他內心依舊有些緊張,因為能否奪取晉陽城的控制權,關係著這一戰的勝敗。
馬超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城門口防守計程車兵也就十來個,負責檢查進出的百姓。
距離不到二十步,馬超已經做好了隨時殺過去的準備,可是城門口計程車兵沒怎麼搭理馬超一行人。
等靠近十步,城門口計程車兵才看過來,看了馬超等人一眼,隨意吩咐道:“你們這些從界山逃回來的人,進城後直接去軍營匯合,會有人安置你們。”
馬超嗯了聲繼續往前走,當來到城門口,他眼中殺意顯露,不再壓抑內心的躁動,拔刀出鞘道:“殺!”
一刀劈在士兵身上,馬超左衝右突,直接衝到城門內控制著城門口。
噗嗤!噗嗤!
隨行的西涼兵也紛紛揮刀劈斬,斬殺防守計程車兵,更有士兵放響箭通知曹昂。
城門口發生鉅變,城樓上巡邏計程車兵才反應過來,迅速的敲打著銅鑼示警,口中也高呼著敵襲,通知城內的駐軍來集合。
現在晉陽城的兵力,加上沿途逃回來整編的人也不到兩千士兵,都在城內軍營。
示警聲傳出,城內的將士集合後往晉陽的南門來。
在城內軍隊出動時,曹昂得知了馬超的訊息,帶著騎兵飛馬奔來,虎豹騎和西涼軍騎兵一路殺到城門口,和馬超一行人匯合,順利殺入了城內。
與此同時,大批城內的袁軍士兵朝南門來了。
曹昂掃了眼殺來的軍隊,高聲道:“我乃驃騎將軍曹昂,晉陽城已經被攻破,擋我者死。”
聲音傳出後,虎豹騎和西涼軍士兵也跟著吶喊。
喊聲如雷,迴盪在城內,清晰傳到城內袁軍士兵的耳中。
這些袁軍士兵中的大多數,都是從界山大營逃回來的,只有極少數是晉陽城原本的兵馬。
被曹昂擊敗過的袁軍士兵,對曹昂有本能的懼怕,再看到殺來的虎豹騎,許多人一瞬間就嚇得崩了。
“曹昂來了,快逃啊!”
“淳于瓊將軍都死在曹昂的手中,我們擋不住的,快跑。”
“不要擋著我,給我讓開。我王二虎連青樓都沒去過,連女人的手都沒有摸過,我不想死。”
大批計程車兵逃竄,軍心崩潰。
虎豹騎還沒有揮刀斬殺袁軍士兵,這些袁軍士兵相互推搡下,反而自相殘殺了一些。
曹昂一路往前衝,直接衝散了晉陽城的守軍。
高柔一直跟在曹昂的身邊,熟悉晉陽城的情況,指揮著方向,讓曹昂一路往北城的刺史府去,要拿下高幹刺史府的所有人。
在曹昂往北城去的時候,北城刺史府。
楊湖身為高幹的主簿,留在晉陽城主持政務,幾乎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刺史府的署衙前院處理政務。
楊湖也沒覺得有甚麼壓力。
曹昂拿下界山大營就去了漆垣縣,戰場在上郡各縣,就算最後漆垣縣守不住,乃至於上郡要丟掉,幷州的基本盤還在,也影響不到他的安全。
楊湖喝著溫熱的一壺濁酒,享受著房間中木炭燃燒帶來的暖意,微微搖晃著腦袋,口中哼著不知名的曲子,打發著時間。
“楊主簿,大事不好了。”
一聲炸雷般的聲音傳來,一名署衙侍從飛快跑進來,神色驚慌,結結巴巴道:“楊主簿,大事,大事不好了。”
楊湖皺起了眉頭,端著的一杯酒停下,問道:“甚麼大事?”
侍從緩了口氣,急切道:“曹昂,曹昂來了晉陽城,已經破城往刺史府來了。”
哐當!
酒杯跌落,酒水灑落了一地。
楊湖神色震驚,腦中都出現了短暫的失神。他回過神後,嚥下一口唾沫,問道:“好端端的,曹昂怎麼突然來晉陽城了?”
侍從搖了搖頭,解釋道:“不知道啊,完全不清楚曹昂怎麼就來了。”
楊湖心中權衡一番,判斷應該是曹昂沒去漆垣縣,反而採取了調虎離山的計策,故意把高幹調離晉陽城,曹昂就趁機殺到晉陽。
一念及此,楊湖更是驚慌失措。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他就跑不掉了。
楊湖顧不得身上被酒水打溼,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道:“通知府上的所有人,立刻從北城撤離,不要去管錢財,我們直接南下找使君。”
楊湖迅速牽了一匹馬,帶著刺史府的一隊護衛離開了,連高幹的家眷都沒管。
刺史府中也亂作一團,丫鬟亂竄逃散,能捲走甚麼就捲走甚麼,反倒是高幹的家眷拖拖拉拉的,從始至終都沒有跑掉。
曹昂帶著人殺到刺史府,士兵控制了刺史府後,馬超來到了曹昂的身邊。
馬超抱拳行禮後,一臉遺憾模樣,稟報道:“主公,末將提審了刺史府的人,高幹留守的主簿名叫楊湖,已經從北門逃了。我們晚了一步,如果再早些,就能抓住這廝了。”
曹昂不怒反喜,一臉期待道:“楊湖離開了晉陽縣去通知高幹,讓高幹趕緊回來,不是正好嗎?”
馬超似懂非懂,問道:“主公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