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看到劉備,卻顯得很平靜,沒有甚麼驚訝。
來的路上,就考慮到了。
現在聽到劉備的話,趙雲不卑不亢道:“玄德公,我的主公是衛將軍,自然在這裡。”
主公?
劉備心中懵了。
更覺得冥冥中,彷彿少了許多的氣運。
昔日在公孫瓚的麾下,劉備一眼就看出了趙雲的不凡,一直推心置腹的結交,希望讓趙雲歸心。
後來公孫瓚安排劉備去青州作戰,也安排了趙雲跟著一起,劉備當時認為肯定留下了趙雲。
萬萬沒想到,趙雲回家守孝,數年過去竟然成了曹昂的人。
劉備一時間心如刀割。
擊敗了呂布,劉備應該很歡喜的,如今卻沒有半點的歡喜,只剩下無盡的失落。即便如此,劉備也沒有表露心中所想,微笑道:“衛將軍英武蓋世,子龍為衛將軍效力,也是極好的。”
趙雲卻沒有再接話。
劉備失望的從趙雲臉上挪開眼神,看向曹昂,鄭重道:“衛將軍,此次沛縣一戰,呂布三萬精兵來進攻,我們斬殺了四千八百餘敵兵,俘虜六千八百餘人。”
“呂布雖然跑了,可是經此一戰後,呂布的戰鬥力削弱到了極致。”
“呂布,囂張不了了。”
劉備眼神也微微激動,興奮道:“呂布和我們的交戰,攻守之勢逆轉了。”
曹昂點了點頭,問道:“玄德公,你提及的斬殺數量,包括了我麾下士兵斬殺的人數嗎?”
“沒有!”
劉備搖了搖頭,回答道:“我統計的數量,主要是自身的斬獲,只有俘虜一起統計。之所以我斬殺了這麼多人,是城頭的攻防殺了很多人。”
曹昂仔細想了想,表態道:“我的人斬殺了差不多兩千人,你斬殺四千八百餘人,就差不多七千人。再加上俘虜的六千八百餘人,呂布的兵力幾乎是腰斬。”
劉備接連點頭道:“呂布的損失的確慘重,我們是否發起進攻呢?”
曹昂道:“休整一天,後天上午繼續進攻。不過你的俘虜中,隸屬於張遼的人,要全部移交給我,其他俘虜任由你處置。”
“沒問題!”
劉備毫不猶豫回答。
曹昂的胃口不大,劉備自然不會反對,畢竟還要依靠曹昂奪回徐州。
劉備主動向曹昂請辭,深深看了趙雲一眼就離開。
曹昂囑咐道:“子龍,你和劉備相識多年,既然見到了,去敘敘舊吧。”
趙雲搖了搖頭,回答道:“在下雖然敬佩玄德公,可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也沒甚麼好多說的。”
曹昂起身走到趙雲的面前,輕笑道:“碰到了熟人,泰然處之就是,不要有任何的顧慮。私交歸私交,公事歸公事。我曹昂看中的人,不會是三心二意之輩,我信你。”
趙雲感動道:“趙雲,定不負主公知遇之恩。”
曹昂吩咐道:“去吧。”
趙雲感動的抱拳向曹昂行了一禮,才轉身退下。
曹昂看著趙雲離去的背影,輕輕一笑,對趙雲這樣的人來說堵不如疏,沒必要去阻攔。
曹昂心思收回,又吩咐張燕去把張遼的部下帶回來。
事情吩咐後,曹昂又去了虎豹騎慰問傷兵,囑咐黃忠補充傷亡,不能讓虎豹騎減員。
最後,才去了黑山軍一趟。
軍務安排妥當,曹昂回到營帳中已經是深夜凌晨,才吩咐人把張遼帶上來。
張遼鬢髮散亂,很是狼狽。雖然被捆綁著,他看到曹昂卻神色淡然,沒有任何服軟的意思。
曹昂掃了眼,吩咐道:“怎麼還捆綁,快給文遠鬆綁。”
士兵鬆開張遼身上的繩索,轉身退下。
曹昂吩咐道:“文遠,坐!”
張遼坦然坐下,開口道:“衛將軍,我是溫侯的人,不可能背叛,請衛將軍不要白費心機。”
曹昂神色從容,不急不躁的說道:“文遠這樣的悍將在呂布麾下,太屈才了。更何況,你不是呂布的嫡系,得不到重用,何必執著呢?”
張遼回答道:“溫侯尚在,我如果背叛,那就是我不忠。”
曹昂心中反而笑了。
能和關二爺惺惺相惜的人,果然是一個性子。
張遼歷史上也幾易其主,可他和呂布不一樣,呂布是捅死自己效忠的人,主動易主。
張遼是效力的死了,被動改變。
曹昂繼續道:“呂布自私自利,猜忌心重。如今你淪為俘虜,就算放你回去,你處境艱難,為甚麼不為我效力呢?”
“不行!”
張遼乾脆利落回答。
曹昂接連試探後,知道要招攬張遼不容易。
他略作思考,頓時計上心來,嘆息道:“文遠是當世良將,卻不能為我所用,太惜了。罷了,強扭的瓜不甜,你不歸順,我放文遠離開就是。”
張遼驚訝道:“你要放我離開?”
曹昂說道:“你是良將,殺了你太可惜。你不歸順,不放你,還能怎麼辦呢?”
張遼沉默了下來。
他的心中,更是無比的震驚,想不明白曹昂竟然會放了他。
曹昂繼續道:“我放你回去,是要讓你知道,呂布不能用你。你在呂布的麾下,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將領,在我麾下,我能給你機會。”
張遼心中微微一動。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有些心動了。
這種的感覺,讓人有那麼一絲絲的沒有防備,更難以防禦,因為呂布從來不會這樣。
曹昂也沒有說太多,沒過多久,張燕進來稟報道:“主公,隸屬於張遼計程車兵,全部帶回來了。”
曹昂吩咐道:“文遠,走吧。”
張遼站起身跟上。
一行人來到營地門口,張遼計程車兵都帶過來了,估計有八百餘人。
當著所有士兵的面,曹昂囑咐道:“文遠,戰場各為其主,各有立場,我不怪你。等我剿滅呂布,你再歸順也不遲。”
張遼一時間沉默。
他沒有答話。
曹昂又吩咐道:“去牽一匹馬來,文遠回去豈能徒步呢?”
士兵牽來戰馬,曹昂親自把張遼扶上馬,吩咐道:“文遠,保重!”
一拍馬背,戰馬唏律律的往外走,張遼策馬離開,卻又回頭深深地看了曹昂一眼,眼中更多了其他的色彩。
張遼計程車兵跟著離開,漸漸遠離。
賈詡來到曹昂身邊,他笑說道:“主公的攻心之策,真是高明。呂布自私自利,善於背叛敢於背刺,他這樣的人不會相信甚麼忠義,更不會相信人。”
“他只會懷疑人不忠。”
“張遼回去後,肯定遭到呂布的猜忌。就算呂布不殺張遼,恐怕也會剝奪了張遼的軍權。”
“張遼心冷後,就好招攬了。”
賈詡微笑道:“只是主公為了一個張遼大費周章,值得嗎?”
曹昂眼中有一抹期待,點頭道:“值得,因為我希望未來的張遼,能再現八百戰十萬的場景。”
賈詡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張八百戰哪個十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