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聽到曹昂的話，瞬間愣住，不是被嚇到了，是滿心的歡喜。
這就是她認識的曹昂。
她終於安全了。
蔡琰的眼中浸滿淚光，豆大的淚珠連成線，無聲的從面頰滑落，一滴一滴打溼衣襟，一滴一滴宣洩著內心的悽苦。
曹昂喟然嘆息一聲。
漢末眾多的絕色女子中，蔡琰的命運是最悽慘的，沒有之一。貂蟬也算苦，卻沒有淪為匈奴人的俘虜，沒有真正顛沛流離過。
曹昂一把抱住蔡琰，鄭重道：“昭姬姐姐，一切有我。天，亮了！”
蔡琰靠在曹昂的胸膛上哽咽著。
漸漸地，放聲痛哭。
歇斯底里的哭泣聲，映照出她無數個日夜的惶恐不安，映照出她這些年的悽苦悲涼。
許久後，蔡琰的哭泣聲才平息，她恍然發現自己被曹昂抱著，臉上升起一抹羞紅，連忙掙脫了道：“子脩，讓你見笑了。”
曹昂撩起蔡琰散亂的鬢髮，笑說道：“昭姬姐姐還是這麼漂亮。”
蔡琰神色黯然，搖頭道：“都已經人老珠黃，哪有甚麼漂亮的？”
她看著曹昂有些失神。
曾經，曹昂是個謙恭有禮的鄰家弟弟，溫潤如玉。
如今，卻已經長得英武偉岸，再不是那個跟在她身後的小青年了。
曹昂主動道：“我殺了左賢王劉豹，正在清掃匈奴營地。等我的人解決了一切，昭姬姐姐跟我回去吧，反正你家中也沒人了。”
“好！”
蔡琰點頭回答。
曹昂沒有再去殺戮，吩咐身邊的虎豹騎繼續掩殺。
小半個時辰後，許褚和趙雲帶著虎豹騎回來了。
趙雲稟報道：“主公，我們掩殺一陣，大部分的匈奴人都騎馬跑了，留下少部分受傷或者跑不動的人。”
曹昂吩咐道：“我們人少，追不上沒辦法，留下的匈奴人全部誅殺。”
“諾！”
趙雲乾脆利落回答。
許褚已經渾身是血，抱拳道：“主公，虎豹騎折損了十個人，只剩下二十人，都受了些傷。”
曹昂神情嚴肅，吩咐道：“死去的人記下名字，回去後一一撫卹。活下來的人，直接用匈奴人搶到的錢嘉獎，分給作戰的將士”
“諾！”
許褚也是立刻回答。
曹昂帶著趙雲和許褚在原地收拾，清點匈奴人的糧草和錢財。
又過了半個時辰，司馬懿帶著人來了。
司馬懿年輕身體好，又吃了藥，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卻不影響行動了。他看到被殺的匈奴人，看到混亂的營地，心中震撼。
曹昂只帶了三十虎豹騎，就突襲了匈奴營地，斬殺了匈奴的左右賢王。
真是厲害。
司馬懿來到曹昂的面前，行禮道：“將軍橫掃匈奴，威武蓋世，司馬懿心服口服，願為將軍效力。”
“拜見主公。”
司馬懿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禮。
曹昂托起司馬懿，笑問道：“仲達這一次，不會再患病了吧？”
司馬懿訕訕道：“不會了，不會了。”
曹昂拍拍司馬懿的手背，正色道：“仲達不負我，我不負仲達。”
司馬懿再度行了一禮，又介紹了溫縣的縣令張璞，接下來張璞負責清掃戰場，以及帶走物資。
曹昂把事情交給張璞後，安葬了死去的虎豹騎，就帶著人返回溫縣。
蔡琰在溫縣重新洗漱更衣，一行人休整一天，曹昂就帶著蔡琰、郭女王，以及司馬懿、趙雲和許褚一行人繼續南下。
曹昂沒有回許都，而是到了長安見鍾繇，說了黑山軍歸順，以及匈奴左右賢王被殺的事情。
鍾繇聽完後大為震驚。
他在關中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全靠自己的影響力和人脈運作事情。黑山軍來了關中立足，鍾繇就有了基本盤，能撬動關中的局勢。
鍾繇讚歎道：“徵西將軍降黑山，滅匈奴，功在社稷，老朽佩服。”
曹昂道：“鍾公過獎了。”
兩人一番交談，曹昂以長輩之禮對鍾繇，鍾繇也有意靠近，藉著接風酒宴，雙方的關係迅速拉近。
鍾繇看曹昂，是越看越喜歡。
曹操是雄主。
曹昂更是青出於藍。
曹家後繼有人，意味著曹家的基業會越來越強。
鍾繇的心中，都有些想當曹昂的岳父，畢竟要押注未來，早投資才有大回報。
只是目前交淺言深，不合適多談，鍾繇沒有表態。
宴席結束，曹昂向鍾繇引薦了司馬懿，留下司馬懿協助安排黑山軍的事情。曹昂把事情安排完，就帶著人往許都返回。
……
許都，司空府。
曹操和丁夫人正在談曹昂的婚事。
丁夫人說道：“子脩的婚期是五月十六，現在荊州黃家的人，以及月英的孃家人，都已經北上來了，明天就要抵達，你要安排好迎接的事。”
曹操笑道：“夫人放心，一切有我。”
丁夫人囑咐道：“這段時間不要去青樓亂逛，傳出去影響不好。”
曹操撓了撓頭，哼聲道：“是哪個混賬亂嚼舌根，老夫一向是柳下惠，八風不動。”
丁夫人盯著曹操，似乎不信。
曹操連忙岔開話題，問道：“月英一直在許都，你和她接觸了，感覺怎麼樣？”
丁夫人笑容綻放，回答道：“月英的性格非常好，溫柔賢淑，知書達理，還精通許多的庖廚之術。這樣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兒媳，非常難得。”
曹操點頭道：“娶妻當娶賢，娶賢夫禍少，就如老夫一樣。”
丁夫人嘴角微微上翹，詢問道：“子脩出去了一個多月，大概甚麼時候能回來？如果錯過成親的時間，那就麻煩了。”
恰在此時，典韋進來道：“主公，郭祭酒求見。”
曹操擺手道：“傳！”
丁夫人站起身要離開，曹操吩咐道：“夫人不要急，奉孝稟報的訊息，或許和子脩有關。算算時間，子脩差不多該回來了。”
丁夫人重新坐下。
不多時，郭嘉走了進來，行禮道：“主公，子脩公子正在返回的路上。不僅如此，還殺了南匈奴的左右賢王，大破匈奴。”
“好！”
曹操大聲叫好，無比歡喜。
郭嘉眼神有些遲疑，緩緩道：“只是……”
曹操問道：“只是甚麼？”
郭嘉看了眼丁夫人，曹操揮手道：“夫人不是外人，涉及機密也儘管說。”
郭嘉回答道：“子脩公子出去了一趟，好像又帶了兩個女子回來。”
曹操面頰抽了抽，用眼角餘光看了丁夫人一眼，哼聲道：“臭小子，真是風流成性。”
丁夫人淡淡道：“我兒沒有去青樓亂搞，兩個女人而已，有甚麼大不了的。不像某幾個人，家裡的都沒有餵飽，就跑到外面去拈花惹草。”
郭嘉訕訕一笑，主母剛才話裡有話，似乎在說他。
曹操也沒有接這個話茬。
丁夫人沒有再逗留，起身就離開了。
曹操和郭嘉都鬆了口氣。
曹操一看向郭嘉，還沒有開口，郭嘉主動道：“主公，你是瞭解我的。我和大公子不熟，肯定不是我帶壞了大公子。”
曹操哼聲道：“難道是我嗎？”
郭嘉眨了眨眼睛，又一本正經的岔開話題，最後告辭離開。
第二天，黃承彥、龐德公、蔡瑁和蒯良等人抵達，曹操專門設宴接待，又單獨安置在許都。
轉眼到了五月初八，曹昂進入許縣的訊息傳來。
曹操帶著文武百官，來到許都的城門口迎接。
這不是迎接曹操的兒子，是迎接殺了匈奴左右賢王的大漢徵西將軍曹昂。
曹操望著前方，眼神期待著。
荀彧說道：“主公，子脩公子誅殺匈奴兩王，招降黑山軍，功在社稷，朝廷如何嘉獎？”
曹操反問道：“文若認為，該如何嘉獎？”
荀彧略作思考，回答道：“黑山軍在關中駐紮，必然會刺激西涼軍，馬騰和韓遂都會有所反應。依我看，可以拜子脩公子為衛將軍，督關中及涼州諸軍事，負責剿滅西涼軍的事情。”
曹操道：“就這麼辦。”
忽然，有人高呼道：“徵西將軍回來了。”
曹操聽到聲音的瞬間，臉上浮現出驚喜神色，抬頭死死的看向前方。
他的兒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