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軍大耗起,周遊六虛來。
“震雷坤山,離火坎水,今得巽風兌澤,我以離火玄冰功統御的卦象已達六種,距離八卦彙集也只差最後的艮嶽與乾天了。”
項稷輕出一口氣,掌心忽地浮現出一層青色氣流,逐漸形成漩渦,化作一團人頭大小的靛青颶風漂浮著,將周遭草木石塊等全部吸引了過來。
唰!跟著他信手一揮,颶風頓時前移放大,在不斷前進時亦逐漸拉長變寬,吸納臨近的一切力量壯大,達到十丈之遠時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風刃切割而去,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溝壑。
“如此威力,渾鐵粗胚一觸即碎,百鍊利器難擋,真是人身能修出來的力量?”
秋老虎與趕山客看的心驚,那風刃太過鋒利,切割之下足以造成恐怖殺傷,就是他們持百鍊利器也未必抵擋得住啊。
而跟著,項稷雙手攤開,巽風捲地起長空,竟是直接讓他如飛行一般漂浮在了半空中,這是超乎常理的姿態,驚得張郃都瞪大了眼,呆呆愣愣的望來,連拳也打不出去了。
“現在,便讓我看看,將思想加速,能達到怎樣的境地吧。”
他神色一肅,巽風真氣頓時順著脊柱大龍衝入腦海內,五感頓時激增,所見所聞所聽所想,一切的一切,都悄然發生了改變。
而亦在此時,洛陽皇城外的秦嶺山脈內,一場大變緊跟著發生。
轟隆!
神兵噬魂與萬華金龍奪齊出,震盪浩瀚山脈,要尋出那龍脈所在。
在神運算元的指引與徐福秘法幫助下,兩大凶人肆虐秦嶺山脈,眼前所見的泥土便統統被翻鬆分裂,原本應該能夠給予人類最堅實感覺的大地,此刻卻似大海般波瀾起伏,翻滾晃盪不休,如悶雷般的隆隆聲響隱隱從地心處傳來,所有安全感也在震盪中消散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一棵棵參天大樹紛紛倒塌,地陷土裂,沙崩石碎,土石波浪釀成洶湧海嘯,向四面八方暴碎擴散,情景正和地震毫無分別,大量濃煙更隨之兇猛飈躥,向其他山頭處迅速蔓延。
“秦始皇陵,便出來吧!”
伴隨著兩人大吼的全力一擊,神兵佛兵迸發蓋世威能,一時之間彷彿天崩地裂,億萬沙石土浪衝天飆起,遮天蔽日,令白晝頓時變成了彷彿深沉午夜般一片漆黑;轟鳴震動之中,一道道巨大渾濁水柱從地心深處激湧急噴,相互匯聚盤繞、反過來覆淹蒼天。
長空頓變澤國,驚濤駭浪翻滾湧動,閃避不及的百獸飛鳥盡被牽卷扯入,在滾滾泥水當中痛苦地掙扎,形成一幕末日景象,翻天覆地,超乎常人對於武學的想象。
再看兩人轟擊之地,赫然出現了個巨大坑洞,坑壁上赫然顯現出一個雕塑得栩栩如生的巨大龍頭,龍口巨大幽深,勢極猛惡,身體更深入地底,不知其所而往。
無須再加說明,在場眾人都立刻就知道,這個龍頭正是陵墓入口!
埋藏地底數百年之久的秦始皇皇陵,如今終於要重見天日了。
陵墓現世,佛兵神兵轟碎一切阻礙與遮掩,讓秦嶺劇震,無窮龍氣沖霄,匯聚成一條巨大的紫金真龍,盤繞在天空中,俯視下方,龍威如海,壓的人窒息。
此龍一現,整個洛陽竟都跟著顫動起來,彷彿某種息息相關的事物出現,皇陵方向,歷代漢天子沉眠之所亦發出轟鳴,金光閃耀。
園林內,宏帝有所感應,腰間一口赤色天劍微微一顫,他那金色龍眸直接掃視向那秦嶺方向,露出了一絲冷笑。
就讓這紛亂的大世,再加一把火!
亂臣賊子,不過為王先驅。
“這是神州龍脈,歷代大一統皇朝皆建立在它之上,帝皇御龍,龍氣護體而睥睨天下。”
秦嶺中心,魔君四人罕見的露出驚色,一身自傲的實力在這紫金真龍俯瞰下竟也發揮不出幾分,就連萬華金龍奪與噬魂也明暗不定,受到了刺激。
大羅剎不由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兩截噬魂棍,若是圓滿無缺的狀態,不知能否抵擋?此棍原本有三節,但卻被大雷仙持九天雷刀斬斷了一節,那一部分遺失落入中原不知所蹤,這也是大羅剎宗一直想要紮根進十三州內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找尋剩下的一節棍身。
百息後,龍影漸漸散去,恐怖的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只剩下場中那一條蛟龍之身所化的皇陵通道。
“這蛟龍之像雖然看著像是神鐵澆築,但我祖上留下的手札中曾記載,這是秦皇巡視四海時,出手抓捕的一條真正蛟龍,生前用以圈養賞樂,死後便拿來看守陵寢,澆築水銀與神鐵化成了雕像,所幸我們沒有刺激到它復甦。”
徐福後人仔細觀察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這可是真正的蛟龍啊,卻被抓來看門,一身實力至少都是比擬五關神通者的存在。
眉頭一挑,神運算元忍不住問道“我聽聞,昔年始皇出巡時,有九龍拉車,九鳳飛天,他不滿於九五至尊,有要登臨九九至尊的無上野心,不知可為真。”
“過去的事,誰又能說得清呢,就連楚霸王也距今異常久遠了。”大羅剎摸了摸神兵噬魂,神色有些唏噓感慨,昔年的秦皇漢武何其高偉,睥睨寰宇,如今不也是作古,僅是後人的談資。
只有魔君神色依舊,淡淡出言“作古了嗎?我看也未必,上古時期有伏羲古祖等人開創神功而比肩神佛,以秦皇漢武的實力雖受限於龍氣而壽元有限,但另闢蹊徑是有希望的,說不得已上達九霄,長生逍遙去了。”
聞聽此言,其他三人皆有些意外,還是頭回聽到這種說法,莫名覺得荒謬,便搖搖頭,走向了那條蛟龍張開的大嘴,皇陵便是由此而入。
順著龍嘴進入,幽暗一片中只有稀稀落落的腳步聲響起,幾人都是實力在身,自然無懼黑暗,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黑暗中多出了一抹森白,是霧氣,伴隨著深入,他們竟都進入了霧靄中,如站在雲端,打量四周,大霧很濃,相對而立都不可見,很是詭異,總讓人覺得不安。
“你們千萬不要遠離我,一定要在十丈範圍內,不然縱然是一位五關者走錯路,也要被化成膿血。”魔君神色微肅,手中萬華金龍奪已然開始示警,霧靄中彷彿有某種危險一般。
此話剛落,周遭霧靄便濃郁了起來,他們覺得有些不對勁,全都說不上來怎麼回事,一路上太安靜了,多了一股妖異
的氣息。
“不對,我們當中多了一個人!”神運算元發毛,忽然發現身前不知甚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人。
此語一出,所有人都心頭劇震,明明四個人才對,可是眼下卻出現了第五個人,跟著前行。
迷霧很濃,站在很近都無法看清,一個人形生物站在他們當中,不知哪一個是後來者。
而更詭異的是,所有人的聲音都同時響起,每一個人的面貌都在迷霧中一閃而過,沒有陌生人···
與此同時,洛陽皇城。
乘風居內,項稷正在感受著感官的加速,世間一切在他面前都彷彿減慢了下來,飛過的鳥兒逐漸緩慢,振動的雙翼陷入凝固,身上那細密隨風而動的絨毛也像是僵住一般,以極為緩慢的速率晃動著;腳下的花草亦是如此,隨風而動的身姿驟然一緩,滴落的露珠也如同在空中起舞,翩翩潺潺。
而神奇的是,在這種加速己身而感受到的緩慢流速內,項稷卻以正常的姿態轉頭、伸手,握住了那隻飛過的鳥兒,自掌心清晰感受到了它翅膀動彈的弧度。
唰!
下一刻,一種意識抽離,被漩渦吸卷般的特殊感覺忽地浮現,項稷只感覺眼前的一切忽地‘加速"起來,又恢復成了正常姿態,但這其實是他自巽風狀態退出,自己減速而產生的錯覺,一時之間有些無法適應,就連動作也顯得緩慢起來。
足足過去十息,他才調整好這種感覺,目露奇異之色,這種加速感官與元神的狀態可以維持一個呼吸,對肉身的加速卻沒有甚麼限制,兩者代表的意義很不同。
這就像是那門暗黑冰火七重天的特殊神異一般,可以做到時間停滯一秒,當然實際上也是一種另類、相對的加速與減速。
“巽風真氣,越往後出現的卦象便越強大,我便也開始期待,最後一位的乾天之力,會有怎樣的功效?”
項稷哈哈一笑,周身霎時浮現?、?、?、?、?、?六種卦象,信手一握間勁氣化形凝兵,造出了一杆大戟來。
他運轉巽風真氣,身形頓時加速,施展開種種戟法,握戟蓮花舞,滾身刺前戟,戟根把槍擋,上步刺一戟,飛戟雲頭走,揮舞連環戟,足腳逐戟走,風勢天下稀,一連串戟招耍下來在原地留下了一連串殘影,霎是驚人。
跟著項稷再運紫雷電身,狂風繚繞的身軀上赫然迸發紫電,紫青二色交織閃耀,這下子就連殘影都留在了原地,久久不曾消散,趕山客與秋老虎只覺得眼花繚亂,甚麼也看不到,只聽聞風雷之聲呼嘯,一陣頭暈目眩。
“風雷齊動加速挪騰,這門輕功便喚作風馳電掣好了。”
一番演練下來,項稷也終於有了一門拿的上臺面的輕功,補全了一門短板。
在那之後,巽風真氣褪去,轉而化作一抹棕色的粘稠真氣綿延擴張,逐漸形成了一片渾濁粘稠的沼澤,周遭地面上不論是甚麼東西,只要位於沼澤上面,皆被吞沒了下去,就連此前那一座涼亭也是如此,一個呼吸間就只剩下頂蓋還依稀可見了。
繼而項稷雙臂一揮,沼澤間又有霧氣蒸騰而起,迷迷濛濛,內外皆不可見,只覺得混沌一片,在裡面五感被遮蔽,方向顛倒,就連對時間流逝的感應也被大大影響,不知身在何處,更不知今夕是何年。
“一身實力大漲,我未必不能往皇陵湊湊熱鬧。”
身懷力而心火起,項稷自然就將目光放到了將要現世的秦始皇陵上。
未嘗不可一試,不過在此之前,他還需要先修煉一番九幽易脈法。
而就在半炷香後,便有訊息傳來,來自袁府。
“天魔門魔君與大羅剎宗宗主聯手,攜神運算元與徐福後人入秦嶺,開啟了秦始皇陵?”
項稷詫異,前些時候收到的訊息還是疑似皇陵要開啟,怎麼眼下就直接確認開啟了?
魔君與大羅剎宗宗主實力真有這般強橫不成。
“事實上,還要算上他們手中的天神兵噬魂以及半件佛兵·萬華金龍奪,當然這兩位的實力也是睥睨天下的存在,魔君自不必說,大羅剎宗宗主臨近二十七大限,實力已經上漲到了一個可怕程度,可以說誰也不願招惹。
此番本初想邀你同去,還有孟德,以你們三人的實力聯手應是足夠。”
許攸沉吟,事實上這一次皇陵之事他是不打算參與了,太危險。
不過袁紹請他前來邀項稷同往,卻是不得不走這一遭。
袁氏傳人與楊氏傳人聯手共探皇陵,似乎怎麼看怎麼不對勁,數個月前還是山嶽藏河對決日月同天呢。
聯手共探··項稷心中念頭轉動,阿德多半不會去,自己與袁曹二人聯手也無妨,便頷首道“如此也好。”
更令他在意的是,另外兩份龍氣似乎到現在也還未出世,不知是發生了甚麼變故,還是宿主蟄伏、時機未到。
待到許攸離去,他便專心習練起九幽易脈法,其首先就是對於經脈成形的研究,這種東西生長血肉內,又與五臟六腑相通,故而究其源頭,乃是生根五臟六腑中,擴張撒網於周身血肉內;正好項稷達成五關,煉心功成,便可以此為行功之點,向外刺激生長新的血肉來創造‘經脈",再與骨骼交匯形成穴道,從而構築一條全新的走氣路線、儲氣丹田。
而憑藉他天生聖人的根骨資質,如此法門一看便通,一運便成,當場就修成了易脈法第一層,由心臟延展出一團全新的血肉來,其內生長出稚嫩的經脈,與胸骨交錯,開闢出第一個新穴道,他稱之為‘心穴"。
霎時一股新生的真氣從中湧出,遊走經脈之中,不斷擴張溫養,讓這新生的經脈也逐漸粗壯堅韌起來,須臾之間已然一層圓滿。
但要入第二層的話,便需要從另一處臟腑著手,刺激其再造經脈,也需要自溫養開始,正可與突破五關第二步齊頭並進,而魔君創出此法時是在經脈被廢后,彼時他五臟六腑早已打熬圓滿,自然不在乎這些限制,可直接進行。
到了此時,項稷能感受到,自己的真氣強度與總量直接提升了一倍,簡直等於多修了半層五關武道一樣,常態就是如此,而在他運轉易脈法後,除卻右臂外的血肉頓時乾癟收縮,力量全部集中到了右臂之中,讓其脹大到了樹幹般的程度,一拳打出時威力則是實實在在的提升了一倍。
如此,就是前往
始皇陵遇上那些大宗傳人、世家嫡子搏命,拿出猛增功力的底牌與藥物他也無懼了,直接硬撼打爆。
就在當天晚上,項稷來到了袁紹住所,曹操已在此等候,兩人擺弄著一副秦嶺地圖,在上面比比劃劃,已是在準備計劃了。
有兩個會動腦子的還是好···項稷很有莽夫的自覺,叫他殺敵算卦那是老本行,但要他動腦子設計謀搞佈局,那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倒不是說智慧長成了拳頭,而是比不上這些自小就專業學習與訓練的謀士,自然不必自討沒趣。
據洛陽書院的情報來看,那些世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加強思維,提高智慧的特殊秘術準備,給那些謀士種子習練,這種東西看管壟斷之嚴苛比較星宿序列也相差無幾。
待到曹操與袁紹商議完,已然是戌時了,兩人見到項稷在旁觀摩,便沉聲道“山河兄,此番我們準備由秦嶺山道而入,繞驪山左側探皇陵,到時候再由你出手算一卦,勘定方位便可。”
“皇陵事關重大,天機亦會受影響,我多半隻能測算出大概,需耗費些時候。”項稷點點頭,卻也沒有打包票稱一定行,算卦不是買賣,哪有十成的時候。
“無妨,當初皇陵現世動靜大得很,只要到附近就能有所察覺,事不宜遲,現在就動身,就我們三人,貴精不貴多。”
已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袁紹當機立斷,三人乘夜動身,前往皇陵方向。
這種險地自沒必要帶太多人,實力才是最重要。
“朱輪,起!”
行至城外,袁紹抬手一握,背後赫然衝出了畢月烏星宿的虛影,神異顯露間只見長空現紅輪,轉動之間寶蓋撐頂旋轉,一輛戰車轟然成形,是謂星宿神異,朱輪車輦。
戰車輪廓殷紅,通體如金漆塗抹,玉石所鑄,充滿了華貴之氣,三人登車而上,隆隆南行,速度之快就連千里馬也追之不及。
一夜疾馳,待到天明時分,晨曦破曉,三人已是乘戰車來到了驪山境內。
前方朝霞如血,染紅了天空,同時還有淡淡的金色光彩流轉,隱約能察覺到龍氣現世後的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