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安這麼一說,羅伯斯庇爾頓時緊鎖眉頭。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看向了趙長安。
“趙先生,你認為這件事情我該怎麼做呢?”
趙長安搖了搖頭。
“我是中華聯邦的使節,我不是法蘭西共和國的官員,這件事情屬於法蘭西共和國的內政,我不應該參與進去,只不過有人選擇向我告密,我才做了我認為應該正確的事情,至於這件事情的走向會是怎麼樣的,我的意見並不重要。”
羅伯斯庇爾站起了身子,走到了趙長安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先生,按照國與國之間交往的規則來看,你確實不應該牽扯到這件事情當中,然而這件事情是因為你告訴了我才會引發,你已經牽扯到這件事情當中了。
而且就目前來看,整個共和國政府當中,我能信任的人並不太多,能力方面能得到我認可的人也不是很多,成為總統之後,很多事情都變了,但是你沒變,你也恰好就是我的一個選擇。
如果伱覺得這樣做不符合國際交往準則,那麼你就當做這是朋友的請求,我不是以法蘭西共和國總統的身份請求你,而是以羅伯斯庇爾的身份請求你,給我一些建議和幫助。”
趙長安想了想,無奈地笑了笑。
“總統先生,我不得不說,無論是你也好,我也好,似乎都沒有更早的意識到從無到有建立一個共和國到底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情,我們對此都缺少準備。
或者說是我的那位兄長太過於驚才絕豔了,他把一切都給安排的妥妥當當,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超出他的預料,所以蘭芳共和國也好,中華聯邦共和國也好,從來就沒有發生過甚麼動亂。
在此基礎之上,我理所當然的認為法蘭西共和國的建立也會比較順利,就算有一些問題也能很快的得到解決,但是我好像把這個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羅伯斯庇爾沉默了一會兒,也露出了一臉的苦笑。
“是的,在建立這個國家之前,我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我才發現我並沒有足夠的權力能夠制止這些內部的爭鬥。
早些時候我雖然把趙大總統的《共和國》閱讀了十幾遍,但是其中有一些篇章的內容我只是草草的略過,並沒有著重去讀,等到這些事情發生之後,我才意識到我犯了錯。”
“其實我的感覺也差不多。”
趙長安苦笑道:“最開始我也以為《共和國》只是一本講述共和制與專制之間的區別的書籍,大總統寫這本書主要是為了告訴我們共和國為甚麼更加優秀。
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才意識到,他真的為我們考慮了很多很多,把很多在過去屬於不傳之秘的東西都寫給我們看了,所以現在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之所以中華聯邦的建立那麼的順利,那麼的穩定,沒有任何波折,並不是因為我們更加特殊,只是因為大總統本人,他把甚麼都給考慮到了。
他已經把甚麼準備都做完了,真的,從一開始,他似乎就已經想到了全部,我們這些人只是太幸運了而已,如果我們跟隨的物件不是他,現在我們能不能活著還不一定。”
羅伯斯庇爾想了想,很是認同趙長安的說法,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每當我感覺是我對了而趙大總統錯了的時候,事實總會狠狠的給我一個巴掌,摁著我的腦袋告訴我,讓我不要想的太多,讓我不要驕傲自滿,趙大總統沒有錯,錯的是我。
甚至於我到底犯了甚麼錯,那本書裡面都已經說過了,明明白白的說過了,告訴我要小心,要警惕,要注意防範,要做好準備,只是我沒有注意到。”
“好在這一切都還不晚,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時候。”
趙長安緩緩道:“總統先生,您應該立刻做出決斷,並且儘快展開行動,以最堅決的姿態解決掉這件事情,並且透過這件事情,樹立屬於您自己的關乎於武力層面的威望。”
這話說出口,羅伯斯庇爾頓時有些驚訝的看著趙長安。
“趙先生,難道說……你已經知道了?”
趙長安略有些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大總統的那本《共和國》,我已經讀了二十三遍了,而且我和您不一樣,我可是一字不落的看完了。”
羅伯斯庇爾驚訝了幾秒鐘,而後忽然哈哈大笑。
“這麼說起來,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還真是太過於幼稚了,埃貝爾和馬拉說的還真沒錯,在某些層面上,我可能真的是非常的幼稚,而且自以為是,不過,幸好如你所說,還不算晚,還有挽回的機會。”
“的確如此,一切還不晚。”
趙長安笑道:“既然如此,那麼總統先生,您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情?需要我為您提供甚麼樣的幫助?”
羅伯斯庇爾仔細的思考了一會兒,有了自己的想法。
“如你所說,我的確應該在這件事情上做出一些行動,初步建立起我這個總統的武力威懾,所以趙先生,你能夠幫助我以志願兵團為基礎,挑選合適的人選快速組建一支總統衛隊嗎?”
組建總統衛隊嗎?
趙長安盤算了一下,而後緩緩點了點頭。
“志願兵團計程車兵雖然大部分都是沒甚麼軍事經驗的新兵,但是其中也有一些具備一定戰鬥能力計程車兵,就目前來看,如果想要把他們送上戰場,那實在是有點危險。
但如果只是挑選其中的一些比較強壯計程車兵組成衛隊起到保護您個人的作用,或者做一些抓人、維護治安之類的工作,那麼我覺得還是可以的。”
得到了趙長安肯定的答覆之後,羅伯斯庇爾很高興,於是他正式委託趙長安幫他挑選一瓶能幹計程車兵組成他最初的總統衛隊。
然後他決定任用這支總統衛隊親自出馬解決掉以布里索為首的叛亂集團,展現出他這個總統所擁有的軍事威懾力,為整個政府立下功勞。
只要這個事情是自己解決掉的,那麼以此提升自己的聲望和權力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趙長安對這個計劃沒甚麼好說的,換誰來做都會採用這樣的方案,區別僅僅在於有些人可以成功,而有些人無法成功。
如果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那這個法蘭西共和國到底還有多少希望也就不好說了。
羅伯斯庇爾似乎也意識到這對於自己來說是絕對不能出問題的一次行動,所以他很謹慎,又向趙長安諮詢了一些細節問題,然後敲定了具體的行動計劃。
計劃敲定之後,趙長安提出了自己的一個請求。
“羅蘭夫人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我,希望透過我來告訴您,進而維護整個共和國政府的安全,維護共和國局勢的平穩,我認為在這件事情上,羅蘭夫人才是最應該受到獎勵的人。
所以我希望您可以保證羅蘭夫人與她的丈夫的安全,如有必要,比如說政府內部有些人一定要他們的命,那麼可以將他們送到中華聯邦的大使館,由我代為保護。”
羅伯斯庇爾想了想,覺得趙長安的建議還是有些意義的,不過他覺得趙長安這麼說,實在是有點過於小瞧他了。
“如果這件事情很順利的結束,那麼羅蘭夫人自然就是共和國的功臣,作為立下大功的人,無論是誰也沒有理由,沒有藉口對他做甚麼不好的事情。
如果連共和國的功臣都不能得到獎勵,不能得到公正的對待,甚至安全還要受到威脅,而我無法保護他們,那麼我認為我這個總統也太過於無能了。
雖然相比於趙大總統來說,我只是一個能力很差的學生,但是我畢竟也是一個總統,也是法蘭西共和國的元首,我不認為這種事情我都做不到。”
看著羅伯斯庇爾堅定的神情,趙長安選擇了相信。
於是他便決定返回軍營去幫羅伯斯庇爾挑選出一支比較能幹的總統衛隊。
不過在他離開之前,羅伯斯庇爾彷彿才注意到甚麼似的攔下了他,問了他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可能有些奇怪,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為甚麼羅蘭夫人會去軍營裡找你呢?她為甚麼會選擇把這個訊息告訴你,而不是告訴政府裡的某個人?你們倆很熟嗎?”
羅伯斯庇爾不問還好,這麼一問,趙長安自己也表示非常的疑惑。
“其實我和羅蘭夫人之間真的沒有甚麼來往,也就是之前在宴會上與她有過一些交談,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所以她到軍營找我的時候,我也非常驚訝。
我不知道她想做甚麼,結果居然是這麼大的事情,按照她的說法,她覺得我對您本人還有對整個共和國政府都有很大的影響力,所以她才選擇來找我。”
羅伯斯庇爾聽後,覺得很奇怪。
“這看起來像是一個理由,但是從我這個律師的角度來看,這個理由多少有些牽強,除了你以外,她應該還有更多更好的選擇,為甚麼一定是你?”
“那我就不知道是甚麼原因了。”
趙長安攤開雙手,無奈道:“反正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我該做的也就那麼多,至於她為甚麼要找到我,這應該不是很重要吧?”
“對這件事情來說,或許並不是十分的重要,不過……”
羅伯斯庇爾用比較異樣的眼神看了看趙長安,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羅蘭夫人她畢竟是已經結婚了的,她的丈夫也還在她的身邊,聽說他們夫妻的關係還是不錯的,而且羅蘭夫人已經三十九歲了,而你才二十九歲,我覺得雖然你沒有結婚,但是你也應該有更好的選擇才對,不是嗎?”
“啊?”
趙長安十分詫異的看著羅伯斯庇爾,驚訝道:“總統先生,我有點不明白您的意思,這件事情怎麼就牽扯到我結婚的事情上了?而且羅蘭夫人有多大跟我有甚麼關係呢?我又不會想要破壞他們的夫妻關係。”
趙長安覺得很是難以理解,羅伯斯庇爾為甚麼覺得自己會破壞這兩夫妻的關係?
自己是那種喜歡挖人家牆角的人嗎?
作為趙學寧的兄弟、蘭芳群猩的一份子,趙長安的道德水準可是很高的!
羅伯斯庇爾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簡單笑了笑就引開了話題。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當然,趙先生,如果你真的有所需求,我很樂意幫你介紹一些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子,如果你不介意對方是法國人的話。”
趙長安眨了眨眼睛,忽然意識到羅伯斯庇爾這是想要給他介紹相親的物件嗎?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趙長安心裡還真有一些小小的想法。
此前,在他建功立業風華正茂的年紀,他一個不小心染上重病,差點沒了命,漫長的休養時間又讓他無暇接觸外面的世界,也就沒有結婚。
那些與他差不多年齡的戰友們朋友們在北伐帶清前後都已經結過婚了,有的還不止有一個女人,家裡孩子成群,滿地亂跑,有些時候他看著倒也挺羨慕的。
生病的時候,他自然不會想著結婚,病好了又在想著自己在這個國家裡的定位。
現在好不容易獲得了一個全新的定位,一方面他當然想做出一些成績證明自己在外交戰線上也能發揮出很好的作用,另一方面,他覺得自己確實是時候應該考慮一下終身大事了。
在他養病期間,趙學寧也關心過他的終身大事,不過當時被他回絕了。
等此次出發去法國之前,趙學寧還特意叮囑他,說他的年齡不小了,應該考慮一下結婚的事情,如果在法國能夠遇到合適的物件,只要他覺得合適,就可以考慮結婚。
反正趙學寧雖然是他的兄長,但是在婚姻方面完全聽憑他的自由,只要他能夠幸福,別的也就沒甚麼了。
正好趙長安也會說法語,也不會存在無法交流的問題,趙學寧也不會因為他娶了一個法國人就對他感到不滿意。
甚至於趙學寧的妻子、趙長安的嫂子安妮也是尼德蘭人。
抵達法國以來,趙長安經歷了很多,見識了很多,也有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挺忙碌的,也沒有心思考慮這些事情。
可現在羅伯斯庇爾正好說了起來,他就感覺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巴黎的局勢稍微穩定一些,他真的可以認真的考慮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雖然和一群兄弟在一起生活還挺有趣的……
但是和一個女人一起生活說不定也很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