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才見大家都散了，把繡架交給馮小小，向她告辭。
陸一帆眼疾手快地接了過去。
“我來吧。”
大庭廣眾之下，馮小小不方便和他爭搶，抿抿唇，彎起眼，言笑宴宴邀請張逸才。
“張同志，今天麻煩你了，上樓坐坐，喝口水再走吧。”她指指二樓，“就上面，兩步路。”
張逸才的眼神在馮小小和陸一帆臉上轉了轉，敏感察覺出氣氛不對勁。
“不用不用，我還有事，對了，這是你愛人吧？”
“嗯。”馮小小略一遲疑，給兩人做了介紹。
張逸才沉吟著道：“陸同志，馮同志是位心地善良的好同志，今天那幾位女同志，做事太過分，一看平時就沒少欺負她，你要多護著她點，別再讓她被人欺負。”
言辭懇切，頗多維護，竟像是馮小小的孃家人在為她打抱不平。
陸一帆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甚麼，點頭應下。
今天確實是劉護士和羅護士做得不妥當。
特別是劉護士，不負責任散播謠言，連自己都相信了。
要不是警察同志過來解釋，只怕全大院裡的人都會誤解馮小小。
那麼之前馮小小做的事，會不會有些也是被冤枉了？被曲解了？
而她性子暴躁，被冤枉了沒法辯解，才導致她破罐子破摔，越發不像話？
陸一帆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他決定，以後不能別人說甚麼就信甚麼，得了解清楚情況再下定論。
張逸才離開後，陸一帆和馮小小一前一後沉默著上樓回家。
陸一帆剛把門開啟，頓覺眼前一亮。
抬眼望去，玻璃窗一側竟然垂著幅窗簾。
粉白相間，邊上綴著細小的淡粉色荷葉邊，瀰漫著種溫馨的氣氛，讓光禿禿的窗戶變得柔和，也讓這個小小空間有了家的感覺。
只是這窗簾的面料，陸一帆覺得有點眼熟，似乎才見過？
“你做的？”他忍不住問。
“嗯，用裙子改的。”
馮小小跟在陸一帆身後進屋，淡淡應了聲。
馮小小竟然捨得剪她的裙子做窗簾？
還做得這麼漂亮？
愣神間，馮小小接過他手裡的繡架放在牆邊，又把自己的挎包掛到牆上。
這一系列動作，柔美從容，優雅大氣，不像以前那樣大大咧咧。
陸一帆心中不禁生出了幾分疑惑。
她到底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再看她神色不虞，顯然還在生氣。
“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你，我向你道歉。”他認真地道。
他冤枉了馮小小，當然得承認錯誤。
馮小小沒想到他會乾脆利落道歉，呆了呆。
這男人倒是有擔當！
想到他站出來在眾人面前替自己分辯，為自己撐腰，馮小小心裡的氣消下去不少。
不過自己身上沒錢，突然買一堆東西，惹得他誤會也是難免，還是解釋清楚為好。
她撫了撫頭髮，輕聲道：“我去理髮店剪了頭髮，理髮師傅說我頭髮好，給了我五塊錢買下我的頭髮。我就用這筆錢去菜市場買了菜，我本來想解釋來著，你說我偷錢，我就生氣了......”
原來是這樣，從頭到尾都是自己誤會了她。
陸一帆更加羞愧了。
“對不起......”
馮小小彎彎唇，笑笑：“不怪你，是我以前做事不靠譜。”
她垂下眼，低聲道，“我已經想明白了，你和我生活也不容易，我們和離......離婚吧。”
“離婚？”
陸一帆沒想到馮小小進來就說這樣的話。
她以前不是沒說過，不過都是又吵又鬧，跳著腳吼，像這麼冷靜說出來還是第一次。
“是，我已經在打聽哪裡有房子出租，找到了就搬出去，應該要不了多久。”
不知道怎麼的，陸一帆眼前出現了張逸才的身影。
“你遇到喜歡的人了？”
馮小小聲音一下提高，臉板起來，憤怒地瞪著他：“你在胡說甚麼？”
“沒有？”
馮小小斷然道：“當然沒有！”
“既然這樣，幹嘛急著離婚搬出去？”
馮小小垂下頭，聲音軟了下來：“你跟我在一起不快樂，何必勉強，既然你有喜歡的人，我們早點離婚，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甚麼喜歡的人？”
聲音裡滿是不解，不像是裝出來的。
馮小小抬頭看向他。
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陸一帆站在金燦燦的陽光中，綠色的軍服被鑲上了一層金邊。
他俊朗的眉目也被籠上了金輝。
他居高臨下，定定地看著她，神情疑惑。
馮小小心一跳，忙又垂下頭：“劉護士......”
陸一帆眉頭微皺：“我跟她沒有關係。”他頓了頓，繼續道，“今天的事是劉護士做得不對，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你跟我說，我來處理。”
馮小小聽他話裡的意思，似乎並不答應離婚，堅持道：“我能掙到錢，我想搬出去......”
“不要多想，安心住在這裡。”陸一帆態度很堅決。
他從桌前抽出椅子坐下來，面向馮小小。
“不用顧慮我，‘八一’建軍節要到了，部隊要搞軍事演示，這段時間我不會回來。”
他略一沉吟，“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可以一直住在部隊上不回來，只每個月給你送飯菜票，我答應了奶奶要照顧你，我就會做到。”
其實陸一帆對於馮小小變化為甚麼會這麼大有了自己的猜測。
一個原因可能是夢見了馮奶奶，馮奶奶如生前那般，囑託她要聽話懂事，不要任性妄為，不要讓她擔心。
以前馮奶奶活著的時候，這種話沒有少說，馮小小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只嫌她囉嗦，現在馮奶奶去世，再見不到她，馮小小心裡難過，肯定會珍惜她說的每句話。
二個原因嘛應該和許秀芬有關。
陸一帆看得出來，馮小小現在和許秀芬走得比較近，兩人相處良好。
陸一帆對許秀芬的印象很好。
她為人正直爽快，敢說敢幹，馮小小是個糊塗性子，沒甚麼主見，跟誰在一起，就容易被誰影響。
現在很明顯，馮小小受她影響了